13、我不知道 哪怕满身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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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一寒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般的茫然失措。他怔怔地盯着地板上那把孤零零的美工刀，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他抬起慌乱的眼，视线扫过紧绷死寂的客厅，最后定格在被林然紧紧护在怀里的萧鸣身上。
萧鸣还没从刚才的窒息对峙里缓过神，后背绷得僵直，指尖微微泛凉。他静静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乔一寒，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有愤怒，只剩一片沉到底的疲惫。
他彻底确定了。
刚才那个偏执的，策划了两场网暴，拿着美工刀步步紧逼的人，是乔一寒，又从来不是他熟悉的这个乔一寒。
“萧鸣……”乔一寒察觉到他眼底的惊惧和疏离，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语气慌乱又无措，“你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忆干干净净，只残留着模糊的念头——他想在离开这里之前来找萧鸣，来和他说几句话。
面前的人，动作奇怪，但是眼底的担忧不假。只是林然始终没有松手，手臂稳稳圈着萧鸣，将人牢牢护在身前，看向乔一寒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浑身气场紧绷，时刻戒备着。
“学长。”萧鸣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很轻，却格外疏离，“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乔一寒慌忙摇头，眼底满是慌乱和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无措的委屈：“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上楼来找你，一睁眼就这样了，地上的刀、你的样子，我全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干净无垢，没有半点划痕血迹，全然不知道片刻之前，另一重人格还在借着他的身体，疯狂偏执地想要得到眼前的人。
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干净又无辜的模样，萧鸣心里莫名堵得慌。
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作恶的人藏在意识深处，肆意宣泄执念与恶意，做完一切便抽身退场，不留痕迹。而留存下来的主人格，却对所有黑暗一无所知，只会被困在残局里，茫然承受所有的隔阂与冰冷。
两场铺天盖地的网暴，无数个被恶意裹挟的日夜，刚才咫尺之间的恐惧与窒息，那些真实受过的伤害，落在乔一寒身上，不过是一场空白的遗忘。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沉，阴云压得极低，零星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将屋内的气氛衬得愈发压抑。
乔一寒看着萧鸣苍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愈发慌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再随意靠近：“是我干了些什么吗？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他习惯性想要上前安抚，却被林然抬手稳稳拦住。
林然的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情面：“你先站在那里别动。”
乔一寒全身一僵，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随后林然抱着怀里的萧鸣，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告诉萧鸣：“需要我报警吗？”
萧鸣靠在林然温热安稳的怀里，缓缓闭上眼，摇了摇头。
此刻，所有的猜想，所有的疑点，全部落地成真。
害他被全网抹黑、被无数恶意裹挟、差点陷入绝境的始作俑者，从来都不是无关的陌生人。
但是最后却以一种最破碎、最荒唐、最让人无从追责的方式。
良久，萧鸣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波澜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寒凉。
“学长，”他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疏离，“你先回去吧。”
乔一寒瞳孔微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萧鸣？”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屋外雨声淅沥，寂静无声，所有隐晦的执念，疯狂的恶意，破碎的人格拉扯，最终只余下一场满目疮痍的残局。
乔一寒的手机还在发出阵阵声响，萧鸣想起来了，之前他的另一个人格没有将账号退出，估计现在乔一寒能看到另一个人格所干的事情。
果然，在乔一寒疑惑的打开手机之后，他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这些……都是……我？”他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是喜欢萧鸣不假，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毁掉他。
那些未公开的群聊里还在不断的发出辱骂性的言论，一条接着一条，乔一寒二话不说就将几十个群聊全部解散了。
此刻，他明白了萧鸣眼底的疏离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不起……我。”
“你先回去吧。”萧鸣打断了他的话，“剩下的我在微信上和你说清楚。”
“好。”
乔一寒离开了。
萧鸣靠在林然温暖安稳的怀里，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心口的酸涩和疲惫层层翻涌。他心底了然，这大抵就是他和乔一寒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情绪稍稍平复，一阵细密的刺痛忽然从右手臂传来。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对峙拉扯时，手臂被美工刀划伤，一直紧绷着神经，竟硬生生忘了痛感。
萧鸣微微抬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伤口不算太深，不至于流血不止，但稍微活动手臂就阵阵发疼。
这下，怕是连着好几天，都没办法动笔画稿了。
“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然垂眸看着他裸露在外的伤口，眉峰骤然收紧。他方才只顾着将人护好，一心戒备着乔一寒，只隐约知道萧鸣蹭到了刀口，却没料到伤口看着这么显眼，压根不是简单的破皮擦伤。
萧鸣轻轻蜷了蜷指尖，忍着反复窜起的刺痛，低声应了一句：“好。”
得到他的应允，林然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对面房间，拿出医药箱，草草的给萧鸣包扎了一下。算不上精细，却足够稳妥。收拾好医药箱，林然扶着萧鸣起身，两人乘着电梯下楼，径直走向地下室取车。
天色彻底暗沉，雨丝愈发密集，落在车窗上划出细碎水痕。林然一路车速平稳却偏快，没多一会，就载着萧鸣赶到了就近的医院。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灯火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林然先扶着萧鸣在休息椅上坐好，叮嘱他乖乖等着，自己拿着证件快步走去自助机排队挂号。
排队、刷卡、选科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挂了外科急诊，取好挂号单和就诊凭条，立刻折返回来，重新扶着萧鸣起身。
“走吧，很快就好。”林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伸手稳稳护着萧鸣完好的左侧胳膊，避开人群往前走。
诊室门口候诊的人不多，没等几分钟，就轮到了他们。
医生拉过萧鸣的手臂，拆开外层简易纱布，仔细查看创面，指尖轻轻按压周边肌肤询问痛感，语速平稳地开口叮嘱：“刀口看着浅，但边缘不规整，划伤得比较长，还好没伤到血管和肌腱，就是位置不巧，刚好在惯用手小臂。”
萧鸣垂着眼，安静听着，心里清楚医生话里的意思。
短期之内，他确实接不了任何稿件了。
“先清创消毒，重新缝合包扎，再打破伤风针，后续按时换药，半个月内不能沾水、不能用力，更不能熬夜劳累。”医生一边整理器械，一边细致嘱咐注意事项。
林然全程站在萧鸣身侧，牢牢盯着伤口处理的全过程，将医生说的每一句禁忌都默默记在心里，生怕漏过半点细节。
冰凉的消毒水触碰到伤口时，尖锐的刺痛骤然窜起，萧鸣下意识屏住呼吸，肩线微微绷紧，指尖轻轻攥紧了身侧的衣料。
林然察觉到他的僵硬，立刻俯身，在他耳边低声安抚：“忍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稳妥又安心。萧鸣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默默点头，乖乖配合医生处理伤口。
诊室的灯光清亮，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对峙与纠葛，只剩下满身疲惫，和一点难以消散的空落。
处理完伤口，重新缠上干净透气的纱布后，尖锐的刺痛终于缓和不少，只剩淡淡的酸胀感盘踞在小臂。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那些汹涌的恐惧、疲惫与纷乱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
萧鸣靠在走廊的座椅上，缓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谢谢你，林然。”
方才屋里的变故发生得太快，一时间竟然都忘记给林然道谢了。
林然闻言侧身看向他“没关系，现在你是病人，你最大。”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萧鸣的头顶，动作轻柔又安抚，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指尖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熨帖了心底大半的酸涩。萧鸣垂着眸，看着手臂上规整的白纱布，思绪放空，无意识地轻声感慨：“如果你谈恋爱的话，应该很会照顾人吧。”
林然的动作微顿，眸色浅浅落在萧鸣的侧脸，语气温柔：“那不一定，得看是谁。”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零星的脚步声与仪器的低鸣。压抑的氛围里，林然忽然轻声发问，恰到好处戳中他心底最纠结的地方：“所以你会原谅他吗？”
这个问题，在来医院的路上，萧鸣自己也反复问过自己无数次。
他眼睫轻轻颤动，眼底掠过一丝犹豫，“我不知道。”
他做不到彻底释怀，那两场网暴都是真实存在的伤害，可他也没办法真正去恨乔一寒。
“你不知道，我朋友真的很少。”萧鸣吸了口气，嗓音微微发哑，带着压抑许久的脆弱，“韩月算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又轻轻补了一句：“你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微微泛红，平稳的声线终究染上一层细碎的哭腔，隐忍又委屈：“所以我格外珍惜每一段友谊，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恨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恶意，却舍不得彻底斩断多年的情谊。乔一寒不仅是带他入圈的学长，更是是他大学四年为数不多真心相待的朋友，哪怕作恶的是另一重人格，可本体的无辜与温柔，让他根本无法干脆利落的彻底决裂。
医院长廊的灯光不算明亮，暖黄的光线沉沉落下来，晕开一片朦胧的昏暗。林然静静看着身侧的人，这一刻才真正看清。
平日里看似通透淡然，面对风波从容镇定的萧鸣，骨子里藏着旁人不知的孤独。他看似温和好相处，实则交心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每一段来之不易的情谊，都被他死死攥在手里，哪怕满身伤痕，也舍不得轻易放手。
林然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默默侧身，不动声色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没关系，不知道就慢慢想，有我在。”
虽然咱小情侣搞纯爱也是挺好吃的
但是！他都32了能有什么不懂的！他都是同人太太了能有什么不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