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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六·二六殒蝶殇花案 而潜伏在阴 ...

  •   联合行动专项报告提交后的紧急窗口期,没有漫长等待,没有小时倒计时的煎熬拉锯。

      在暗线貌丹失联、确认被毒枭武装抓捕囚禁的危急瞬间,上级专项审批火速落地,绿色通道全线开启。

      中缅双边跨境联合抓捕、人质营救权限即刻生效,零时启动。

      这条跨越国境的官方执法指令,穿透层层山林雾霭,同步抵达云城市局六·二六专案指挥中心,以及缅北第四特区警务联合行动前线。

      僵持数月的暗流博弈,彻底撕破伪装,迎来硬碰硬的生死决战。

      云城指挥中心内,压抑数日的焦灼瞬间化作凌厉的临战肃杀。

      苏言华攥着刚下发的正式联合行动批文,纸面的油墨尚且温热,他抬眼扫过全员,声线低沉铿锵,不带半分冗余:“联合行动正式启动。缅方前线警力即刻合围核心据点,我方精锐外勤小队即刻跨境配合,双线夹击,解救人质,清剿全部涉案武装,抓捕游历。”

      没有等待,没有缓冲,蓄势已久的雷霆攻势,骤然出鞘。

      周凯早已穿戴完毕全套战术装备,防弹衣扣带死死勒紧腰身,战术靴踩在地面沉稳有力,眼底是边境老兵沉淀多年的凛冽锋芒。他带队的跨境精锐小队,全员都是常年驻守边境、深耕山林作战的一线骨干,精通山地突袭、丛林搜捕、近距离攻防,是专案组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高屹留守指挥中心坐镇后方,三台显示器分屏亮起,彻底突破对方屏蔽盲区,技术信号全覆盖缅北茶田核心山林区域。

      密密麻麻的信号点位、热源图谱、人员移动轨迹实时跳动,精准同步前线战况,为突击小队提供全程技术支撑。

      “核心据点信号全部锁定,无大范围潜逃轨迹。游历没有跑,他在据点里死守。”高屹语速极快,声音紧绷,“据点内外留存大量活跃信号,全是持械武装人员,活跃度极高,预判反抗烈度远超常规毒贩团伙。”

      李清乐快速归档所有证据卷宗,同步对接缅方警务指挥链路,实时互通双方作战部署、人员点位、突击路线。

      国境线两侧,两支目标一致的执法力量,瞬间完成战前联动。

      缅北第四特区前线,负责牵头联合行动的缅方警务队长温奈,早已集结完毕特区精锐警务队与边防突击警力。

      温奈深耕缅北禁毒一线十余年,深知游历盘踞数年的根基有多顽固,更清楚这批守巢武装的凶悍程度。

      游历混迹边境黑色产业多年,从不养闲人,据点外围驻守的所有武装人员,都是他收拢的各地亡命之徒、累犯逃犯、死心塌地的死忠弃子。

      这群人手上大多沾过血,背负贩毒、杀人、越境走私多重重罪,深知一旦被抓捕,便是必死结局。

      对他们而言,退守据点、拼死抵抗,是唯一的生路。

      没有退路的亡命徒,远比普通毒贩凶狠百倍,作战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攻防有序,绝非乌合之众。

      温奈手持战术地图,望着前方连绵起伏、被暮色笼罩的茶田深山,面色凝重,快速下达战前指令。

      缅方警力迅速完成阵型铺开,依托山林外侧地势,构建正面突击阵线,瞄准核心据点正门开阔防线,准备正面强攻突破,牵制敌方全部主力火力。

      暮色彻底浸染整片缅北山林,夕阳最后一缕微光掠过层层茶田枝叶,转瞬被浓重的山林阴影吞噬。

      潮湿的晚风卷着罂粟田独有的诡异腥气,混杂着泥土、草木与硝烟的预发寒意,笼罩整片作战区域。

      寂静的山林之下,是一触即发的惨烈厮杀。

      核心据点之内,游历早已通过遍布外围的眼线、留守武装的汇报,精准捕捉到外围异动。

      当缅方警务车队的引擎声、人员集结的动静穿透山林,他端坐在木屋主宅的阴影之中,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冰冷的漠然。

      韩立躬身立在一旁,神色紧绷:“老板,缅方大批警力合围,还有中方跨境小队入场,联合围剿,双线压过来了。外围所有兄弟已经全部就位,布防全部落定。”

      游历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纹路,目光透过木屋窗棂,望向漆黑的山林:“我给过他们机会收手,也给过貌丹活路,是他们非要逼到这一步。”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彻骨的狠戾:“这批跟着我守巢的人,都是没退路的人。告诉所有人,不必留手,不必投降。守住据点,打退围剿,活下来的人,全部补发重金,连夜安排境外退路。但凡敢后退、敢松懈的,就地处置。”

      “是!”

      韩立应声退下,即刻传递指令。

      据点内原本待命的数十名武装人员瞬间彻底激活,全员荷枪实弹,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木屋群落间接连炸开。

      据点正门、围墙制高点、两侧掩体、林间暗堡,所有布防点位瞬间填满人手。

      机枪架上围墙制高点,步枪手分散卡位,手雷、爆破装置全部就位,层层构建起密集的火力网。

      这群死忠弃子神情狰狞,眼神凶狠,没有半分惧色,所有人都清楚,今晚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亡。

      正面战场,率先打响。

      温奈带领的缅方警务队,率先发起正面突击。

      随着一声突击指令落下,缅方警力借着暮色掩护,快速推进,朝着据点正门防线压进。

      起初推进尚且顺利,突破外围简易路障之后,真正的炼狱瞬间降临。

      不等队伍靠近主楼,围墙制高点骤然喷出密集火舌。

      “突突突——!”

      高强度自动步枪的扫射声骤然撕裂山林寂静,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在地面溅起无数泥土碎石,撞击在防弹盾牌上发出沉闷炸裂的巨响。

      毒贩武装占据高地优势,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毫无死角。

      这批死忠分子作战极其老练,分工明确,有人持续火力压制,有人精准点射瞄准警务人员暴露的盲区,有人不断转移点位规避打击,完全是正规武装的作战素养。

      缅方突击队伍瞬间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抬头推进。

      “稳住阵型!盾牌卡位,交替掩护推进!”温奈高声嘶吼,手持战术枪快速还击,沉着指挥队伍攻防。

      缅方警员全员久经实战,立刻快速调整阵型,防弹盾层层叠加构建防御阵线,队员交替射击、交替后撤规避,顽强对抗密集火力。

      但敌方火力强度远超预估,居高临下的压制力太过恐怖。

      短短数分钟的交火,惨烈的伤亡骤然出现。

      两名靠前卡位的缅方年轻警员,不慎被流弹击穿盾牌缝隙,中弹倒地;一名负责侧翼迂回的队员,遭遇暗堡伏击,腿部中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还有队员被爆炸飞溅的碎石划伤面部、手臂,鲜血瞬间浸透制式警服。

      惨叫声、枪声、手雷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正面推进寸步难行。

      毒贩武装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借着高地优势疯狂反扑,甚至主动探出掩体反击,打法凶悍疯狂,完全是搏命姿态。

      温奈眼底满是凝重,心头沉到谷底。

      他早有预判对方会拼死抵抗,却没想到这批弃子的反抗烈度,远超历次缉毒作战。

      游历深耕此地数年,倾尽毒资养出的这批死忠武装,是他最锋利、也最凶狠的最后底牌。

      正面强攻彻底陷入僵局,缅方警力被死死拦在据点外围防线,伤亡不断增加,根本无法突破核心防御,更谈不上突进解救人质、清剿主楼。

      山林后侧,迂回战场同步开启。

      就在正面战场激烈交火、死死牵制敌方全部主力火力的同时,苏言华与周凯带领中方跨境精锐小队,悄然切入后山无人密林,开启最难、最凶险的迂回穿插路线。

      后山是整片核心据点唯一的防御薄弱点,地势极其陡峭,山体坡度近乎垂直,遍布湿滑的青苔岩石、交错缠绕的带刺藤蔓、密集杂乱的野生灌木,没有任何成型道路。

      游历极其狡猾,他笃定没人能从后山绝壁攀援突进,因此这里没有布设重火力、没有密集暗堡,却留了少量游击暗哨与散兵弃子,专门负责警戒偷袭,看似薄弱,实则暗藏无数凶险。

      这是整场作战中,唯一能绕后破局、撕开敌方防线、直插主楼解救被困貌丹、突袭游历核心位置的生路,也是最难走的一条死路。

      “全员静音行进,卸除多余装备,保留基础战术武器,两两一组,交替攀爬,注意脚下湿滑岩壁。”苏言华压低声音,语速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正面战场帮我们牵制了主力,我们的任务,就是从后山绝壁强行突破,直插据点腹地,前后合围,彻底碾碎他们的防线。”

      周凯靠前带队开路,身为驻守边境十余年的老外勤,他对山地丛林作战经验十足,率先踩稳岩壁凸起,徒手拨开密集带刺藤蔓,冰冷坚硬的藤蔓瞬间刮破战术手套,划出数道细密血口,刺痛感瞬间袭来。

      “后山岩壁常年潮湿,极易打滑,所有人抓稳藤蔓、踩实落脚点,一步都不能错。”周凯低声叮嘱,声音压在枪炮声的间隙之中,“沿途有敌方暗哨,分散站位,警惕伏击,遇敌速战速决,不许恋战,保证推进速度。”

      全员应声,悄然跟进。

      漆黑的后山密林,能见度极低,暮色遮蔽视野,林木交错遮挡视线,耳边只有远处正面战场传来的连绵枪声、自己的呼吸声、岩壁碎石滚落的轻响。

      每一步攀爬,都是极致的考验。

      岩壁湿滑冰冷,青苔附着力极差,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落深谷;带刺灌木与粗硬藤蔓密密麻麻,刮擦在战术服上,发出细碎的撕裂声,不断划破队员的手臂、脖颈、脸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不断渗血。

      队伍艰难向上纵深推进不过百余米,所有人身上都已经布满擦伤、刮伤,战术服边角全部被荆棘撕裂。

      凶险,从来不止来自恶劣地形。

      前行途中,第一批伏击骤然降临。

      三名潜藏在密林岩缝后的毒贩暗哨,早已察觉后山动静,借着林木掩护,骤然起身偷袭,手枪近距离直射最前方的周凯。

      距离极近,视野受阻,根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周凯凭借多年实战本能,猛地侧身偏移身体,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狠狠打在身后的岩石上,碎石炸裂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依旧扫中肩膀,周凯闷哼一声,右肩瞬间传来剧烈灼痛,皮肉被子弹气流擦伤,迅速红肿破皮。

      “有伏击!”

      队员瞬间反应,快速举枪反击。

      三名暗哨皆是亡命之徒,不躲不逃,持枪疯狂扫射,甚至掏出随身手雷想要贴身反扑。中方队员两两配合,精准点射、快速压制,短短数十秒激烈近战,彻底肃清三名暗哨。

      可全员不敢有半分停歇,简单帮周凯处理了一下肩头的擦伤止血,立刻继续向上推进。

      “只是前哨试探,里面还有更多散兵。”苏言华眼神冷峻,全程紧盯四周密林死角,“这批人不拼命不会退,全员提高警戒,保持推进节奏。”

      果然,越靠近据点后山腹地,遭遇的伏击越发密集、越发凶狠。

      游历布置在后山的全是游击散兵,人数不多,但打法极其阴狠刁钻。

      他们不正面硬刚,全部依托岩缝、古树、灌木掩体打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队员攀爬悬空、重心不稳、无法躲闪的瞬间偷袭,精准攻击视野盲区与身体破绽。

      每一次遭遇战,都是极致的劣势对拼。

      一名队员攀爬至半空,双手紧抓藤蔓,身体悬空,脚下无落点,密林深处骤然射出冷枪,子弹击穿他的小臂,剧痛瞬间传来,他身体剧烈晃动,险些直接坠落山崖。

      身旁队友立刻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战术背带,拼尽全力将人稳住,快速反击肃清偷袭者。

      这名队员小臂贯穿伤,鲜血瞬间浸透绷带,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后退半步。

      还有队员在清理林间伏兵时,近距离遭遇敌方自爆式反扑,为了保护队友、避免队伍暴露,硬生生近身制伏对方,手臂、胸口被爆破碎片划伤多处,伤势狰狞。

      苏言华全程居中调度,兼顾前后队伍节奏,同时随时观察地形、预判敌方伏击点位,无数次提前预警险情,帮队员规避致命偷袭。

      可在凶险的丛林近战与猝不及防的冷枪之下,他依旧无法完全幸免。

      一次转角遭遇近距离突袭,一名潜藏的毒贩突然冲出,手持砍刀贴身劈砍,苏言华侧身格挡躲闪,小臂被刀刃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砸落在山间泥土与枯叶之上。

      伤口刺痛刺骨,但他反手精准制伏敌人,利落解决战斗,抬手简单擦拭血迹,继续带队向上突进。

      从山脚到后山据点平台短短数百米的陡峭山路,这支中方精锐小队,硬生生爬了近三十分钟。

      每一米推进,都是用血肉之躯硬闯出来的。

      全员无一幸免,全部带伤,擦伤、划伤、枪擦伤、贯穿轻伤遍布全身,战术服沾满泥土、污渍与暗红血迹,体力透支严重,呼吸粗重急促,手臂双腿肌肉早已酸痛僵硬。

      但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掉队,所有人眼底只剩极致的坚定与凌厉。

      正面缅方拼死牵制,后方己方步步血战,所有人都清楚,被困在据点深处的貌丹,每一秒都在直面死亡威胁,他们早一秒突破,人质就多一分生机,毒枭就少一分逃窜与反扑的机会。

      终于,队伍艰难突破后山全部伏击带,抵达据点后侧平台。

      甫一落地,新一轮更惨烈的攻防战,骤然打响。

      后山平台依旧驻守着十余名游历的死忠武装,这批人知晓后路被抄,彻底陷入绝境,爆发出最疯狂的反扑力度。

      他们依托后侧围墙、木屋掩体、高台死角,构建起密集火力网,子弹疯狂倾泻,死死封堵中方小队的突进路线。

      “顶住!双线合围,破局攻坚!”

      苏言华沉声嘶吼,快速分配战术:“两队压制正面火力,两队侧翼迂回包抄,清剿后侧守军,打通内外通路,和正面缅方警力形成合围!”

      枪声再度密集炸开,后山战场瞬间沦为修罗场。

      中方队员忍着浑身伤痛,依托地形快速卡位、精准还击,高强度持续输出火力,压制敌方反扑。

      敌方武装完全不计伤亡,有人中弹倒地,身边同伴立刻补位接替射击,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哪怕身中数枪,也要扣动扳机打出最后一轮扫射。

      没有投降,没有逃窜,只有至死方休的死守。

      围墙之上,一名毒贩武装手握手雷,不顾自身安危,直接拉开保险,朝着中方突进人群奋力投掷。

      “规避!”周凯眼疾手快,猛地扑向身旁两名队员,将人死死按倒在地。

      轰然巨响炸开,碎石尘土漫天飞溅,冲击波横扫整片平台。

      周凯原本带伤的肩膀再度受到冲击,旧伤叠加新伤,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后背被飞溅的碎石划出数道血痕,剧痛钻心,他死死咬牙撑住,起身继续战斗。

      激烈的拉锯战持续十余分钟,中方小队以伤换势,硬生生全歼后山全部留守武装人员,彻底打通后侧防线,成功突入据点腹地。

      此时正面战场的温奈小队,依旧在艰苦鏖战。

      缅方警力顶着持续火力压制,付出数人受伤、两人重伤的代价,终于凭借顽强攻防,勉强突破正门外围防线,推进至主楼外墙之下。

      双线夹击阵型,彻底成型。

      前后通路全部打通,中缅两支执法力量,成功合围游历的核心主楼据点。

      据点内外,尸横遍地,弹壳堆积满地,泥土被鲜血浸染成暗红,山林间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整场攻坚,没有半分轻松,从头到尾都是极致的艰难血战。

      缅方警力正面硬撼主力死守,伤亡惨重,硬生生拖住了敌方绝大部分火力与兵力;中方小队后山绝境迂回,全员带伤,血战破局,彻底斩断敌方后路,完成合围绝杀。

      主楼之内,残存的最后几名贴身护卫,依旧负隅顽抗,依托房门、梁柱、墙体死角,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韩立带着仅剩的精锐贴身武装,死守主楼一层通道,疯狂扫射阻拦突进警力。

      游历依旧藏身主楼最深处的密室之中,神色冰冷,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厮杀声,没有半分慌乱。

      他赌的,就是这批死忠弃子能拖到最后一刻,赌的就是哪怕大势已去,也要让闯入者付出惨痛代价。

      苏言华抬手擦去小臂伤口渗出的血迹,目光锐利地锁定主楼入口,周身气场凌厉肃杀,历经一路血战,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残余负隅顽抗,拒不投降,全部依法清剿。优先突进解救被困人质貌丹,控制主楼所有出入口,封锁全部逃窜路线,活捉游历。”

      周凯握紧枪械,忍着肩臂剧痛,带队率先突进主楼。

      硝烟未尽,血战未歇。

      前后双线合围彻底成型的一刻,整片核心据点的抵抗彻底断层。

      外围遍地是被清缴殆尽的武装尸体,散落的步枪、手雷、弹壳混着浸透鲜血的泥土,硝烟滚滚笼罩整片茶田腹地。

      缅方温奈的队伍顶着满身伤亡,终于彻底撕开正门防线,踩着满目狼藉突进院内;苏言华、周凯带领的中方小队从后山血战破局,全员带伤,战术服破口遍布、血痕层层叠叠,死死封死整片据点所有后路出口。

      主楼内外,再无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可真正踏入院中,所有人瞬间察觉不对劲。

      太干净了。

      除了死守阵地、拼死断后的底层弃子,据点内的物资、设备、核心账目、大额毒资存储点位全部空空如也。

      就连平日里常驻的中层骨干、贴身卫队、联络人员,尽数消失无踪。

      周凯按住还在渗血的肩头伤口,目光扫过空旷的院落,嗓音沙哑凝重:“不对,不是溃败撤离,是提前有序撤走了。”

      “游历早留了后手。”苏言华小臂的长伤口被夜风一吹,刺痛刺骨,他压下痛感,眼神沉得厉害,“我们血战突破的,从头到尾只是他故意留下的空壳。”

      高屹后方实时传来技术研判,加密信道声音急促:“苏队,确认了!半小时前,据点深处有大批量静音撤离轨迹,车辆暗路信号、山林深处移动热源全部集中撤离完毕,对方主力人员、核心资产、证据台账,早就全员转移完成。外围这批死忠,就是专门留下来断后送死的弃子,用来拖延我们的合围时间!”

      一语落地,全场人心沉冷。

      从头到尾,这场惨烈的攻防拉锯,都在游历的算计之中。

      他早在察觉联合围剿合围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最高级别撤场预案。

      盘踞数年的核心据点、苦心搭建的布防体系、耗费重金养出的外围武装,全部都可以舍弃。

      他只保自己、保核心心腹、保毒网根基。

      所有留下来拼死抵抗、和中缅警力血战到底的亡命徒,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用来弃壳保核的牺牲品。

      主楼一层最后的残存火力点,还在负隅顽抗。

      韩立手持步枪,背靠走廊梁柱,浑身沾满硝烟尘土,眼底是被逼至绝境的狠戾。他身边仅剩两名贴身护卫,是整片据点最后还在开火的人。

      枪声短促而激烈。

      中方队员借着掩体快速突进,精准点射压制残余火力,几轮短促交火过后,两名护卫接连中弹倒地,彻底肃清。

      整条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了。

      只剩空荡的枪口硝烟,和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韩立抬眼望向漆黑的楼道深处,低声道:“老板,外围全没了,拖不住了。”

      楼道尽头的密室暗门缓缓推开。

      游历缓步走出。

      他一身素色黑衣,周身干净整洁,没有半分狼狈,丝毫看不出刚刚经历过一场覆灭式围剿。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冷静的神情,不见焦躁,不见慌乱,仿佛眼前全线崩盘的战局、尸横遍野的据点,都撼动不了他半分根基。

      他早就等在了撤退入口。

      主力、资金、链路、人手,该撤的全部撤干净了。

      这里,只剩他和韩立两个人。

      “够了。”游历淡淡开口,声音压在硝烟寂静里,“拖延时间够久,目的达到了。”

      “弃巢?”韩立低声确认。

      “废巢而已。”游历目光扫过窗外合围的红蓝警灯、逐渐逼近的执法身影,语气毫无波澜,“一个外围据点,换整条毒网存续,划算。”

      从抓捕貌丹逼我方急躁、故意放出假线索扰乱研判、再到提前布局全员撤离、留死忠弃子断后拖延,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他从不赌死守,只赌取舍。

      舍弃所有表层棋子,保住自身核心,保住跨境毒网的根本脉络。

      “走。”

      一字落下,不再多言。

      两人转身踏入主楼后侧一道隐蔽的暗隧入口。

      这条暗道是游历亲手布设的终极逃生通道,直通后山无人深山密道,不在任何地形图谱、不在任何侦查点位,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退路。

      韩立最后回望一眼火光四起、彻底陷落的据点,抬手合上厚重的暗门,彻底隔绝所有声响与光亮。

      喧嚣血战、全线围剿,再也追不上半步踪迹。

      等苏言华、周凯带队清剿完最后一层楼道,突进密室与后侧区域时,只剩敞开的空荡暗道口,幽深漆黑,冷风从隧道深处汩汩吹出,早已空无一人。

      “跑了。”周凯咬牙沉声,指尖狠狠攥紧枪身,肩伤的剧痛翻涌上来,“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没留。”

      苏言华站在暗道口前,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眼底冷冽沉沉。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游历蛰伏多年,生性多疑、谨慎到极致,从不给自己留绝境。

      这场围剿,打掉了他的外围武装、拔除了他经营数年的明面据点、碾碎了他所有表层势力,却终究没能在这一战,钉死最深的那条毒蛇。

      “主力尽撤,核心遁走。”苏言华冷静复盘,“他今天就是故意用整片据点做诱饵,用无数死忠弃子的命,换自己和毒网的喘息之机。”

      不甘是真的。

      可没人来得及沉溺遗憾。

      此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

      “找人!救人!”

      温奈带着缅方队员快速合围主楼禁闭区域,众人顺着提前锁定的点位,快步冲向据点最西侧的禁闭木屋。

      木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一股潮湿阴冷的浊气扑面而来。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貌丹被绑缚在冰冷的木椅上,浑身遍布伤痕,衣衫破损不堪,手臂、脖颈、额头都是淤青与擦伤,唇角凝着干涸的血痂,连日审讯折磨、高压囚禁,让他面色惨白近乎脱力。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醒、坚定。

      听见破门声响,他缓缓抬眼,看清门口身着中缅警务制服、满身硝烟血迹的众人,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一松。

      终于来了。

      “貌丹队长,我们是中国警方,联合执法救援。你安全了。”苏言华走上前,动作迅速却轻柔地解开他身上的束缚绳,语气沉稳郑重。

      绳结脱落的一刻,连日压在身上的枷锁、黑暗、绝境,尽数褪去。

      周凯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位孤身卧底、以命入局的异国同行,满身伤痕却风骨不改,心底只剩沉甸甸的敬佩。

      这场跨越国境的并肩,没人辜负彼此的坚守。

      温奈上前一步,扶住身形微晃的貌丹,沉声道:“救援到位,据点全面攻克,所有围困解除。”

      貌丹缓了许久,气息微微不稳,沙哑出声:“外面……怎么样了?”

      “外围武装全部清剿,明面据点彻底捣毁,对方外围势力全军覆没。”苏言华如实告知,没有隐瞒,“但游历、韩立提前启动终极撤离,主力团队、核心资源全部转移,二人成功遁走。”

      听到这个结果,貌丹没有意外,只是轻轻闭了闭眼。

      他太清楚游历的城府与布局。

      此人从来不会把自己困在任何一处阵地,永远留后路、永远善取舍、永远弃卒保帅。能打掉他的巢,却很难一瞬间困住他的人。

      “能拔掉这里,救下所有人,已经赢了。”貌丹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漫长的黑夜,终于到头了。

      此时整片核心据点彻底被中缅联合警力全面控制。

      遍地枪械弹药、制毒半成品、通讯设备、武装装备被逐一查封扣押;所有负伤人员第一时间就地急救、分批转运;残余零星藏匿的散兵被逐一搜捕肃清,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缅方小队伤亡惨重,数名警员重伤、多人轻伤;中方跨境小队全员带伤,无一人完好无损。

      所有人浴血拼杀,换来的不是一场完美的全胜收官,却是最扎实、最关键的破局。

      游历丢了经营数年的明面大本营,丢了所有外围武装死忠力量,丢了整片茶田罂粟产区的掌控权,表层毒网彻底崩塌,多年布局一朝空壳。

      他活着遁走,带着核心人脉与残存脉络逃窜深山,看似保留火种,实则已然重伤溃败,彻底转入暗处流亡。

      硝烟渐渐散去,夜风拂过满目狼藉的山林。

      天边远处,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黎明,终于穿透了笼罩缅北山林数年的毒雾黑暗。

      苏言华站在院落中央,望向漆黑幽深的后山逃路方向,指尖轻轻按压着小臂的伤口,眼底没有松懈,只有愈发坚定的冷厉。

      今日弃壳遁走,不是终局。

      只是下一场追猎的开始。

      毒网未绝,元凶未灭,跨境追凶,永不落幕。

      周凯走到他身侧,望着渐亮的天色,低声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巢碎了,兵没了,他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嗯。”苏言华应声,目光落回被成功救出的貌丹身上,沉声道,“他躲得一时,躲不了一世。”

      国境线两端的坚守从未终止。

      这一战,破壳、拔巢、救人、断肢。

      而潜伏在阴影里的最终猎手,终将在下一次风起之时,被彻底清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六·二六殒蝶殇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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