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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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撕开六月的热浪时，陆川踩着预备铃踏进高二（3）班的教室。
后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教室骤然静了半拍，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肩线挺拔，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神里带着未褪尽的疏离。班主任周屿正站在讲台上，见他进来，温和地抬了抬下巴：“陆川是吧？刚转来，就坐最后一排那个空位吧。”
陆川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拎着帆布包径直走向后排。经过第三组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同学，小心脚下！”
他低头，看见一只掉在地上的彩色发圈，旁边坐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眉眼明媚，正是苏婉。她弯腰捡起发圈，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新同学，我叫苏婉，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陆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低沉，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走到最后一排，他才发现空位旁边已经坐了人。男生趴在桌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听见动静，男生缓缓抬起头，目光撞进陆川的眼里——那是双很亮的眼睛，像盛着夏夜的星子，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桀骜。
“陆野。”男生开口，声音比陆川稍显清亮，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排斥，“以后你同桌。”
陆川“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刚把书包放进桌肚，前排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坐在他们斜前方的女生转过身，递过来一张纸条，字迹娟秀：“我是班长林知夏，这是课程表，还有班里的注意事项，你可以看看。”
女生说话时声音很轻，像晚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人不自觉放松。她的校服袖口沾着一点淡淡的墨水印，手指纤细，握着纸条的姿势很轻柔。陆川接过纸条，说了句“麻烦了”，林知夏摇摇头，转身坐了回去，背影纤细而安静。
第一节课是语文，周屿在讲台上讲着散文，陆川翻着课本，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陆野身上。陆野没有听课，只是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梧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清他脖颈处清晰的锁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下课铃响时，陆野突然站起身，对陆川说：“去小卖部？”
陆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两人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苏婉和另一个女生站在走廊上说话。那个女生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拿着一台旧款拍立得，正对着远处的操场调整镜头，是陈念安。见陆川和陆野走过，苏婉又扬了扬手，笑着喊：“陆川！要不要一起？我知道哪家冰棍最好吃。”
陆野率先摆了摆手：“不了，我们自己去。”说着，脚步没停，径直朝楼梯口走去。陆川回头冲苏婉笑了笑，算是回应，然后快步跟上陆野的脚步。
教学楼到小卖部的路两旁种满了香樟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陆野走在前面，步伐很大，陆川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无话，只有蝉鸣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你以前在哪上学？”陆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北方。”陆川简言意赅。
“转来这边是因为家里？”
“嗯。”
陆野没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给陆川：“含着，解暑。”
陆川接住糖，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抬头看向陆野的背影，对方的校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却依旧挺拔。
小卖部里人不多，陆野熟练地拿起两支绿豆冰棍，付了钱，递了一支给陆川。两人刚走出小卖部，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站着沈寒星。她穿着同款校服，头发乌黑扎低马尾，侧脸清冷，正低头翻看着书本，周身透着疏离气场，见两人走过，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下，便又垂眸，没作声。
陆野脚步没顿，只是指尖微蜷，拉着陆川往回走：“走这边，人少。”
陆川顺着力道转身，没多问，默默跟上。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陆川刚坐下，陈念安就从前排转过身，悄悄递来一张拍立得。照片里是他和陆野走在香樟树下的背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安静又温暖。“刚才在走廊拍的，觉得好看就洗出来了。”陈念安声音腼腆，说完便快速转了回去。
陆川接过照片，指尖触到相纸的温度，心里莫名一暖。他转头看身旁的陆野，对方又趴在了桌上，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阳光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篮球场上，陆骁正和同学讨论赛事，目光偶尔掠过教室，落在陆川和陆野的座位上，若有所思。
夏风穿堂而过，带着香樟的清香，吹动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事，也拉开了这段青春的序章。没人知道，不久后会有一个叫沈砚的转校生，带着一身清冷墨香，闯进陆野的世界，掀起满程波澜。
高二（3）班的日常，是被蝉鸣和粉笔灰填满的。
陆川转来的第二周，渐渐摸清了班里的节奏。林知夏总能把班级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课间总能看见她伏在桌上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蝉鸣凑成温柔的背景音。苏婉依旧像颗小太阳，课间总爱凑过来和他搭话，有时聊北方的雪，有时聊班里的趣事，偶尔还会拉着陈念安，让她给两人拍张合照。
陈念安的拍立得像是个魔法盒子，总能捕捉到不经意的温暖瞬间。陆川的桌肚里，已经攒了三张照片：一张是他和陆野的背影，一张是苏婉笑着比耶的侧脸，还有一张是林知夏低头写字时的剪影，袖口的墨水印格外清晰。
他和陆野的同桌关系，算不上热络，却也渐渐熟络起来。陆野看起来桀骜，实则细心。陆川第一次忘带课本，是陆野悄悄把自己的书推到两人中间，假装睡觉，挡住老师的视线；他钢笔没水时，桌角会突然出现一支灌满蓝黑墨水的笔；甚至连他不吃香菜的习惯，陆野都记在了心里——某天食堂打菜，陆野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挑给他，轻声说“没放香菜”。
陆川话少，却都记在心里。他会在陆野打球回来时，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会在陆野上课犯困时，用胳膊轻轻碰他一下；会在老师提问陆野时，悄悄把课本翻到对应的页码。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窗外的阳光格外刺眼。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陆野撑着下巴，眼神涣散，明显在走神。陆川瞥见他桌角的草稿纸，上面没有公式，只有几笔潦草的素描，像是一只展翅的鸟，线条凌厉，带着点倔强。
“陆野，这道题你来解。”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野猛地回神，茫然地看向黑板。陆川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思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陆野心领神会，站起身，顺着思路一步步说完，虽然语气有些敷衍，却意外地全对。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他坐下。坐下后，陆野侧过头，冲陆川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点笑意：“谢了。”
“下次别走神了。”陆川低声说。
“知道了，学霸。”陆野笑着，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了敲，那只潦草的鸟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放学铃声响起时，班里瞬间沸腾起来。苏婉收拾好书包，跑到后排：“陆川，陆野，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听说新到了一批小说！”
陆野刚想拒绝，就听见陆川说：“可以。”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川，对方正低头收拾书本，侧脸平静，看不出情绪。陆野心里莫名一动，改口道：“行啊，几点？”
“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见。”苏婉笑着说，又转头看向陈念安，“念安，你也一起？”
陈念安点点头，抱着拍立得，轻声说：“我想去拍点照片。”
几人约定好后，陆川和陆野一起走出教室。校门口，陆野的妈妈沈燕已经在等他了。沈燕穿着简约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看见陆野，笑着招手：“小野，过来。”
陆野快步走过去，沈燕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陆川身上，温和地笑了笑：“这是你新同桌？”
“嗯，陆川。”陆野介绍道。
“陆川同学你好，我是陆野的妈妈。”沈燕语气亲切，“以后常来家里玩，小野性子有时候有点倔，你多担待。”
“阿姨好，应该是我多担待。”陆川礼貌地回应。
陆野爸爸陆川（注：此处修正为“陆明”，避免与男主重名）也从车里下来，他穿着西装，看起来有些严肃，却也冲陆川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我们先走了，周末见。”陆野对陆川说。
“周末见。”
看着陆野家的车远去，陆川转身往公交站走去。刚走了几步，就看见陆骁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新同桌怎么样？陆野那人看着不好相处，其实人还行。”
“挺好的。”陆川说。
“我是隔壁班的陆骁，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陆骁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对了，听说下周一要转来一个新同学，好像是从重点中学转来的，叫沈砚，不知道是男是女。”
陆川愣了一下，沈砚？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
晚风渐起，吹落了几片香樟叶。陆川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他不知道，这个叫沈砚的转校生，会在周一的课堂上，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又会给他和陆野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而此时的陆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壁纸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有个少年的背影，站在香樟树下，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似乎还沾着墨痕。沈燕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下周沈砚就要来了，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这次可以好好聚聚了。”
陆野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