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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穆屿砚摆摆手,转身走进书房,他在书房待了不到半小时,便推门走了出来。

      王阿姨正在擦桌子,见他出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穆屿砚声音低沉,“王阿姨,看好他。”

      王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穆星炻,连忙点头:“哎,好,您放心。”

      “他要是下楼吃东西,或者想出去,随时告诉我。”穆屿砚补充道,“别让他一个人跑出去了。”

      “我知道了。”王阿姨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难掩的疲惫,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敢多嘴。

      穆屿砚最后看了一眼二楼,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对王阿姨说:“中午做点他爱吃的红烧茄子。”

      “好。”

      交代完这些,他才拿起外套,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穆屿砚一刻也不休息,直开车去公司,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可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关在房间里的人。

      车刚驶出别墅区。他猛地踩下油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季临的电话打进来,语气里带着焦急:“先生,上午十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合作方那边已经等很久了。”

      “知道了。”穆屿砚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捏了捏眉心,强撑着集中精神,“让技术部先调试设备,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感觉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视线渐渐模糊。

      路口信号灯跳成红色,他却浑然未觉,车直直冲了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与剧烈的撞击声同时炸开,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将他狠狠摁在座椅上。

      “星炻……别……恨我……”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穆屿砚的车被侧面冲来的货车撞得横移出去,狠狠砸在护栏上,车身瘪了大半,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周围的车辆纷纷急刹,有人摇下车窗惊呼,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报警。

      几分钟后,交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撬开变形的车门,只见穆屿砚歪在驾驶座上,额角流着血,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快,担架。”医护人员迅速将他抬出来。

      交警在一旁拍照取证,看着那辆几乎报废的轿车,眉头紧锁,转头问旁边的协警:“联系家属了吗?”

      协警拿着从车里找到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勉强点亮后,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只有一个——星炻。

      “正在联系。”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现场,留下一地狼藉。

      货车司机脸色煞白,双手还在发抖,被交警扶着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不是我……是他闯红灯啊!”

      “我正常行驶,绿灯刚亮我才起步,他那车嗖地一下就冲过来了,我根本来不及刹车!”司机激动地比划着,额头上全是冷汗,“我真的没撒谎,路口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

      交警皱着眉记录,目光扫过司机颤抖的手和发白的嘴唇,又看了看信号灯的方向:“监控我们会调,你先冷静点,把当时的情况再说清楚。”

      “我真的冷静不了啊!”司机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后怕的恐惧,“那车速度太快了,跟疯了似的……我要是反应慢一点,现在躺在那儿的可能就是我了!”

      “还是没联系上吗?”交警收起笔录本,看向拿着碎屏手机的协警。

      协警摇了摇头:“打了五遍了,都是关机。”

      “再试试通讯录里其他号码,找个能联系上的紧急联系人。”

      协警连忙翻查通讯录:“除了这个星炻,就只有一个标着季临的,我试试这个。”

      电话拨出去,立马就接通:“喂,穆总。”

      协警连忙说:“您好,请问是季临先生吗?这里是市交警大队,穆屿砚先生出了车祸,现在正在送往中心医院的路上,请您尽快……”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车祸?!严重吗?他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中心医院,您尽快赶来配合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协警松了口气:“联系上了,说是他助理,马上过来。”

      医院里。季临赶到时,手术还在进行中,他抓着护士反复确认:“里面的人怎么样?他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护士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说“还在抢救,家属耐心等”。

      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张律师和两个保镖快步走来。

      张律师:“季临,怎么回事?”

      “交警说闯红灯,被货车撞了,具体还不清楚。我已经让白警官那边打了招呼,病历和现场记录会特殊处理,但现在最要命的是……”季临看向手术室的门,“这事儿要不要告诉星炻?”

      张律师皱眉:“他还不知道?”

      “手机打不通。”季临咬咬牙,“那小子脾气倔,要是知道了……”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病人颅内出血,肋骨断了三根,虽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季临腿一软,差点站不住,保镖连忙扶住他,他却猛地推开,掏出手机:“不行,必须告诉星炻,万一……”

      万一穆屿砚真醒不过来,那小子怕是要疯。

      他拨通别墅电话,是王阿姨接的:“王阿姨,让穆星炻接电话,立刻。”

      二楼房间里,穆星炻刚把手机开机,就听见楼下王阿姨焦急的呼喊。

      他皱着眉下楼,接过电话时还带着不耐:“什么事?”

      “星炻。”季临的声音在发抖,“你哥……他出车祸了,现在在中心医院抢救,你赶紧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季临,这种骗小孩的把戏,你觉得我会信?”

      “我没骗你。”季临几乎是吼出来的,“手术室刚出来,还在昏迷。地址是中心医院住院部12楼重症监护室,你自己来看。”

      “骗人的,不可能。”

      这话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可手的颤抖骗不了人。

      王阿姨站在旁边,看着他煞白的脸,小声劝:“少爷,要不……去看看吧?万一……”

      “万一什么?”穆星炻猛地转头,他看了王阿姨几秒,立马就冲了出去。

      李管家刚把车开出来,就被他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让开。”

      穆星炻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油门踩到底,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

      穆屿砚那种人,心狠手辣,命硬得很,怎么可能出事?

      他一定是在耍花样,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用各种手段逼自己妥协。

      中心医院住院部12楼。

      穆星炻冲出电梯,他看见季临和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脚步没停,径直冲向重症监护室。

      玻璃门后,穆屿砚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氧气罩,额头上的纱布渗着血。

      穆星炻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那不是穆屿砚。

      他哥怎么会这么安静?怎么会任由管子插满全身?怎么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样子?

      季临走过来,声音艰涩:“医生说……颅内出血,还在昏迷。”

      穆星炻没回头,视线死死粘在玻璃上,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这时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处理事故的那位交警。他看到季临,快步走上前:“季先生,我们来做个补充笔录,顺便了解下伤者的情况。”

      季临立刻迎上去:“警官,里面的人还在昏迷,有什么事问我就行。”

      交警点点头,目光扫过站在监护室门口的穆星炻:“这位是?”

      “他是伤者的弟弟,穆星炻。”季临低声介绍,又转头对穆星炻说,“星炻,警察同志来了解情况。”

      穆星炻没动,像没听见似的,视线依旧粘在玻璃上,直到交警走到他身边,他才缓缓转过头。

      “有事?”

      交警被他看得愣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我们调取了路口监控,确实是你哥哥闯红灯导致的事故,货车司机没有违规,按照流程,需要家属配合做个记录,等他醒了……”

      “他会醒的。”穆星炻打断他,声音很轻,“什么时候需要签字,或者其他手续,找季临。”

      说完,他重新转回头。

      交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临,最终叹了口气:“那季先生,我们去那边谈谈。”

      穆星炻忽然开口:“监控录像,我要一份。”

      交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穆星炻没回头,依旧望着监护室,语气平淡:“我要亲眼看看,他是怎么闯红灯的。”

      季临心里一紧,刚想阻止,却见交警点了点头:“可以,等我们整理好,会给你拷贝一份。”

      警察走后。穆星炻依旧站在监护室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季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吧。”

      穆星炻没接:“他公司那边……没什么事吧?”

      季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张律师盯着呢,不会出乱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警官那边也打过招呼,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心。”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要进去给穆屿砚换药。穆星炻下意识地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住:“家属不能进,里面是无菌环境。”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很累,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低声说:“穆屿砚,你要是敢不醒,我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接下来的日子,穆星炻没再去过学校。傅雍裕和顾言谨的电话打了无数个,他要么不接,要么只说“家里有事”。

      他叫王阿姨从家里拿了套换洗衣物,干脆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安了家。白天靠在椅背上盯着监护室的门,晚上就蜷缩在椅子上打盹,王阿姨每天过来送饭菜,他也只是随便吃几口,大部分时间都盯着里面那个躺着的人。

      穆屿砚依旧没醒。

      医生说情况稳定,却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

      护士来换药时,穆星炻总会凑过去问几句,哪怕得到“和昨天一样”的答案,也会松口气似的点点头。

      有天深夜,他趴在玻璃上,借着里面的灯光,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描摹着里面人的轮廓。

      穆星炻的声音很轻:“穆屿砚,你不是最能耐吗?不是说我只能是你的吗?有本事就醒过来,继续管我啊……”

      可回应他的,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傅雍裕和顾言谨终究还是找来了。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蜷缩在长椅上身影,都没敢上前,最后还是顾言谨推了傅雍裕一把,这才让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星炻……”傅雍裕的声音有点发虚,“你都半个多月没去学校了,老师都快把我们俩问疯了。”

      穆星炻没回头,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有事?”

      “不是,我们就是想问问……”傅雍裕挠挠头,目光往监护室里瞟了眼,“里面躺着的是……”

      “我哥。”穆星炻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你们回去吧,我没事。”

      顾言谨走过来,轻声说:“我把笔记都整理好了,放在你桌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生怎么说?”

      “还是那样。”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站在旁边陪着。傅雍裕想找些话题,却被顾言谨用眼神制止了。

      傍晚时,护士突然急匆匆地跑出来,对着穆星炻喊:“家属,病人有反应了,快过来。”

      穆星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冲到玻璃门前。

      医生和护士围了上去,监护室里一片忙碌。

      穆星炻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动了……他动了……”

      穆星炻看着监护室里那只微微抬起的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就知道,像穆屿砚这种人,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那之后,穆屿砚的情况每天都在好转。

      第三天下午,监护室的门打开时,护士笑着对穆星炻说:“病人醒了,能简单说话了,家属可以进去看看,别太久。”

      穆星炻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攥了攥衣角,才慢慢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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