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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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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瞬间,傅雍裕就凑过来:“可以啊兄弟,蒙得挺准。”
“滚。”穆星炻把课本合上。
傅雍裕看出他不对劲:“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谁。”穆星炻站起身,“去厕所。”
走廊里人来人往,穆星炻靠在走廊护栏上,摸出手机。锁屏上又多了条消息,还是季临的:“先生说,晚上让王阿姨再烤点。”
穆星炻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个穆屿砚,还真是……他没再回消息,把手机揣好。
傅雍裕从教室追出来时,正看见穆星炻靠在走廊护栏上:“你上完厕所了?这么快?”
他几步凑过去,撞了撞穆星炻的胳膊。
“没去,吹了会风。”穆星炻声音懒懒的。
“那你陪我去吧,嘿嘿。”傅雍裕拽着他就走,“刚灌了半瓶水,憋不住了。”
穆星炻皱眉:“你事真多。”
刚拐进厕所门口的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推搡的动静,夹杂着嚣张的笑骂声。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你们班喊,说你喜欢男生——”
“就是,一个大男人喜欢男的,不嫌恶心?”
穆星炻脚步一顿,傅雍裕也收了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
穆星炻抬手按住傅雍裕想往前冲的肩膀,眼神比刚才冷了三分。
“别急。”穆星炻声音压得很低,“看看他们想干嘛。”
厕所里的动静还在继续。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大概是急狠了,带着哭腔喊:“我没钱!你们放开我!”
“没钱?”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拽男生的衣领,“那我们就去广播室喊一喊,让全校都知道高二(2)班的陈乐平是个同性恋,怎么样?”
另一个黄毛跟着起哄,抬脚踹在陈乐平腿弯处,男生踉跄着跪倒在地,眼镜都摔飞了。
“操他妈的。”傅雍裕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挣开穆星炻的手就要冲进去,“这俩孙子欠揍。”
穆星炻没拦他,自己也动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扫过地上的陈乐平,又落回那两个黄毛身上,嘴角勾着点笑意。
那两人看到穆星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穆、穆星炻?”其中一个黄毛结结巴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傅雍裕已经冲到陈乐平旁边,把人扶起来,捡起地上的眼镜递过去:“没事吧?”
陈乐平摇了摇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穆星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个攥着笔记本的黄毛手上,声音懒懒散散的,却带着股狠劲:“把东西还给他。”
“凭、凭什么……”黄毛还想嘴硬,对上穆星炻骤然变冷的眼神,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穆星炻没再说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
黄毛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给陈乐平,拉着同伙就想跑。
“站住。”穆星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钉在原地。
他走到陈乐平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支笔,笔帽摔裂了,“他们经常找你麻烦?”
陈乐平咬着唇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大概是怕事。
穆星炻没再问,转头看向那两个黄毛,忽然笑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动他,就不是只是说说话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裆部,“听说你们挺喜欢用‘下面’思考问题?”
黄毛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傅雍裕啐了一口:“怂包。”
穆星炻拍了拍陈乐平的肩膀:“以后再有人找事,报我的名字。”
陈乐平攥着笔记本,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走了。”穆星炻拉着傅雍裕往外走,经过陈乐平身边时,又补了句,“喜欢谁是你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走出厕所,傅雍裕撞了撞他的胳膊:“可以啊你,刚才那眼神,差点把我都吓着了。”
他忽然嘿嘿笑了:“你刚才说那话,挺帅的。”
穆星炻瞥他一眼:“废话真多。不是要上厕所?”
“哎对!”傅雍裕一拍脑袋,冲进了厕所。
陈乐平从卫生间出来时,脚步还有点虚浮,眼眶红红的带点泪花,他抬头就撞见靠在墙边的穆星炻,脚步猛地顿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谢……谢谢!”陈乐平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头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清表情。
穆星炻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了眼看了他一眼:“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谁再找你麻烦,就报我名字,或者来高一(3)班找我。”
陈乐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可是……他们说我……”
“说什么?说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跟他们没关系。”穆星炻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松了些,“再有人拿这个说事,你就往死里打,出事我担着。”
这话够野,却让陈乐平瞬间红了眼眶,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你!”
陈乐平又鞠了个躬,攥着笔记本快步走了。
傅雍裕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走吧”
穆星炻收起手机,往教室走。
傅雍裕追凑到他身边:“你刚才也太酷了吧?那俩黄毛吓得腿都软了。不过说真的,那俩孙子是高三的,估计还会来找茬。”
穆星炻脚步没停,声音冷了几分:“来一次打一次。”
傅雍裕啧了一声:“够狠!不过我喜欢。”
穆星炻没理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黄毛骂的“恶心”,他嗤笑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这世上最恶心的,从来不是喜欢谁,而是拿别人的喜欢当笑话的蠢货。
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
顾言谨抬眼瞥了他们一眼,又落回习题册上,笔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物理老师要查昨天的卷子。”
穆星炻“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翻出试卷。
傅雍裕在后头哀嚎:“完了完了,我还没写!星炻,借我抄抄!”
“自己想。”穆星炻把卷子往桌角挪了挪,故意不让他看见。
傅雍裕正想耍赖,物理老师抱着教材走了进来,他赶紧缩回手,假装翻书包,嘴里还在碎碎念:“早不查晚不查,偏这时候……”
课上到一半,穆星炻的手机在桌肚悄悄震动,他瞥了眼讲台,趁老师转身写黑板字的空档摸出手机,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穆星炻顿了顿,猜是陈乐平,回了个“没事”,就把手机塞了回去。
一节课接着一节课。中午放学铃声一响,傅雍裕就拽着穆星炻的胳膊往教室外冲:“走走走,麻辣烫!去晚了要排队!”
顾言谨则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路过操场时,穆星炻瞥见看台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陈乐平正低头看书。对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望过来,对上穆星炻的目光时愣了愣,随即飞快地低下头。
“看什么呢?”傅雍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哦,那不是陈乐平吗?他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不知道。”穆星炻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三人到了巷尾的麻辣烫店,店里果然人满为患。
傅雍裕抢了个靠窗的桌子,拿着菜单猛划:“鱼丸十串,肥牛五串,再来个炸酥肉……”
顾言谨安静地坐着,等傅雍裕点完才补充:“加两份蔬菜,少麻少辣。”
穆星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往的人发呆。
“想什么呢?”傅雍裕用胳膊肘撞他,“脸都快贴窗户上了。”
“没什么。”穆星炻收回目光,“你点这么多,吃得完?”
“放心,有顾言谨呢,他能吃。”傅雍裕冲顾言谨挤眉弄眼,对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
麻辣烫很快就上了桌。
穆星炻夹起一颗鱼丸,刚要放进嘴里,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穆屿砚”三个字,他的动作顿住了。
傅雍裕和顾言谨对视一眼,都识趣地闭了嘴。
穆星炻接起电话:“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穆屿砚低沉的嗓音:“在哪?”
“外面吃饭。”
“跟谁?”
“傅雍裕他们。”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了两秒,穆屿砚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下午放学早点回家,晚上有客人。”
“知道了。”穆星炻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夹起鱼丸狠狠咬了一口。
傅雍裕小心翼翼地问:“你哥又查岗?”
“嗯。”穆星炻没多解释。
三人有说有笑吃完麻辣烫。
傅雍裕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爽!这汤底绝了,下次还来。”
顾言谨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确实不错。”
穆星炻结完账回来,看傅雍裕那副快横着走的样子,踢了踢他的椅子腿:“走了,下午还有课。”
“再歇五分钟……”傅雍裕哀嚎着,被穆星炻一把拽起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走出店门时,正午的太阳正烈。
傅雍裕掏手机看时间,忽然“咦”了一声:“卧槽,两点上课?我还以为一点半呢!”
“你哪次记对过时间。”穆星炻瞥他一眼,往学校的方向走。
顾言谨跟在旁边,忽然开口:“那个是不是你哥的车啊?。”
穆星炻脚步一顿,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色宾利低调地停在树下,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认得那车牌号——穆屿砚的车。
他心里那点刚被麻辣烫暖热的情绪,瞬间凉了半截,他太了解穆屿砚了,这人从不会做没意义的事,突然出现在这儿,八成是不放心他。
正想着,宾利的后座车窗降了下来,露出穆屿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傅雍裕拉了拉穆星炻的胳膊,小声说:“那我们先回学校了?”
穆星炻点了点头:“去吧,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有点事晚点到。”
“嗯,知道了。”
看着顾言谨和傅雍裕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穆星炻才磨磨蹭蹭地走向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语气不太好:“你怎么来了?”
穆屿砚没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路过。”
“路过?”穆星炻嗤笑一声,“从公司到这儿,绕了三个路口,这也叫路过?”
穆屿砚终于转头看他,眼神沉沉的:“跟傅雍裕他们吃这种东西,不怕闹肚子?”
“关你什么事。”穆星炻别过脸,看向窗外。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会儿,穆屿砚声音低了些:“饼干吃完了?”
“……没。”
“王阿姨晚上再烤点,放你房间。”
穆星炻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这人总是这样,前一秒还冷冰冰地查岗,下一秒又突然递过来点温暖,让人捉摸不透,又没法真的生起气来。
车快到学校时,穆屿砚忽然开口:“下午放学,让季临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回……。”
“晚上有客人,穿得体面些。”穆屿砚打断他,“季临会把衣服放你房间。”
穆星炻抿紧唇,没再反驳。
车停在学校后门,穆星炻推开车门就要走,被穆屿砚叫住。
“星炻。”
他回头,看见穆屿砚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藏得很深,快得让人抓不住。
“在学校,别惹事。”
穆星炻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放心,我没你那么能惹事。”
说完,他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学校。
穆屿砚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低声对司机说:“开车。”
穆星炻回到了教室,推开教室门时,下午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
“报告。”
老师推了推眼镜,皱着眉挥手:“进来吧,下次早点。”
他低着头往里走,刚走到座位旁,后桌的傅雍裕就用气声问:“你哥没为难你吧?”
穆星炻没理他,拉开椅子坐下,刚坐下,旁边的顾言谨就往他这边偏了偏头,练习册上多了几行字,是这节课的重点公式。
“谢了。”
顾言谨“嗯”了一声,继续听讲,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
穆星炻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例题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穆屿砚刚才的眼神。那人说“别惹事”时,语气里藏着的担忧,不像装的。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喂。”傅雍裕又在后头戳他的背,“你哥是不是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你进来时嘴角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