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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片真心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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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医院。
一个和游煊霖长得有七分相似，眉眼尖锐凌厉却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男生穿过大厅，径直走向缴费窗口外的干练女人。
“妈。”
“来了。”赵俊梅点头收好转诊单，大步在前面带路，“走，看你爸去。”
前往急诊病房的路上，游彦琛忽然问：“妈，你叫游煊霖了？”
赵俊梅猛然脚步一顿，如梦初醒，“得亏有你，我说忘了什么，今晚的事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哥呢。”
她连忙掏手机拨号，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最后只能编辑短信，简单说了游盛源酒精中毒住院的事。
“行了，别打了。”游彦琛按住她的手，语气闲散：“我刚看到他了。”
“你哥来了？怎么不知道喊他过来看看。”赵俊梅责备道。
游彦琛揣着兜满不在乎：“是我不想叫吗？人家不屑跟我说话，朝爸那边看一眼就走了。”
“我还以为是你叫他来的，他已经看过爸了。”游彦琛眼神锐利，意味深长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
“再说了，就算我和他说爸酒精中毒在急诊。”游彦琛耸耸肩，“就他那六亲不认的性格，也未必会过来。”
赵俊梅想起父子俩的僵劲，无奈叹气，反手巴掌就落在游彦琛脑袋上，“少嚼你哥舌根。”
他撇撇嘴，冷着眼，一脸不爽。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进了病房，游盛源还昏睡输液，赵俊梅拉过椅子坐下削苹果。
“妈，我不吃苹果。”爸还在昏迷，游彦琛下意识以为他妈是给他的削苹果。
赵俊梅翻了个白眼，“老娘自己吃。”
“……”游彦琛表情讪讪，“爸怎么把自己喝到酒精中毒了？哪个客户这么难缠？”
“哪儿的事。”赵俊梅眉峰拧着，喜忧参半的，语气复杂，“这两天见了个老友，可能太久没见面，高兴坏了。”
“谁啊？”
“没说。”赵俊梅不小心削到手，平静拿纸包住。
顿了顿，又提醒说，“我看你爸情绪不太对，他和那朋友以前估计闹过不愉快，他不主动提，你别问，免得触霉头。”
游彦琛点头，他妈惯会察言观色，总能摸清他爸的想法，这话准没错。
“还有，下午你爸送了个年轻人去御澜庭，让我帮忙添置些东西。”赵俊梅推测说，“估计是他老友的孩子。”
她从手机里翻出时予春的照片，叮嘱道：“你要是碰上了，也照看照看。”
“御澜庭？”游彦琛抓住关键，眼睛一亮，“那不是游煊霖的房子吗，那他俩今晚岂不是碰上面了？”
赵俊梅没听出其中的关联，但瞧见他压着唇角，眼睛乱飘，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小九九，一看就是要搞事情，立马拧起了他的耳朵。
“我告诉你，属于我们那份，你爸已经给了。”她横眉冷竖，严厉道：“别去肖想游煊霖的。”
“知道啦知道啦～念八百遍了都……”游彦琛揉了揉耳朵，“不过这事重要的，不是我有没有心思，而是游煊霖信不信你吧？”
“我俩身份摆在这儿。”游彦琛没心没肺地说，“你说什么，人都只当你在挑衅～”
赵俊梅瞅着她这说话能把人气死的儿子就烦，狠狠瞪他，“你要不我生的，我也想打死你。”
“切～”
“你上哪儿去？等你爸醒了再走。”
游彦琛走到门口摆摆手，“去透口气，一会就回来。”
出门后，他朝方才撞见游煊霖的科室方向深深看了眼，想到这些年对方给自己的冷眼，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悠闲地吹着口哨朝那儿走去。
亲缘鉴定吗？有意思～哥你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想到一会儿自己要做什么，游彦琛就心情舒畅，心想：哥啊，我看你还是太闲了，才成天盯着我和我妈，弟弟给你找点事做，别太感激我～哈哈哈哈哈————
14
说是同住，时予春入住一周了，除了第一天傍晚那几小时，压根没怎么见过游煊霖。
那人总日夜颠倒，他睡着时对方出门，凌晨回来就窝在房间补觉，循环往复。
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倒和以前在家没两样，他都不需要怎么调整就适应了。
他把游煊霖这种日夜颠倒，不健康的生活作息看在眼里，但他一个客人，哪有什么立场多说。
只能每天发消息问对方想吃什么，做好分装在微波炉里，让他回来能吃上热的。
游煊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偶尔还会主动帮他带需要的食材回来。
所以虽然见不着面，时予春也觉得挺开心。
今晚他给游煊霖做了番茄土豆炖牛腩和小羊排，并用小碗分装放在微波炉里保存，对方回来后，叮个几分钟就能吃了。
做完这些后，他便回房间洗澡，准备看会儿书就睡觉。
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余光瞥见黑屏的手机，才恍然——少了和妈妈打视频。
以前妈妈进组，再忙都会抽时间跟他视频，分享剧组趣事，他也会把新学的菜式拍给妈妈馋她。
可现在不行了。
时予春想了想，打开手机备忘录，打算把近些日子里有意义的事记录下来，等见面了，再和妈妈分享。
“写些什么好呢……”他抿着唇犯难，小事大事堆了一堆，没个重点，手指敲了又删。
“果然，还是当面聊天比较有意思。”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鼻尖突然飘进了浓郁的黄油香——是下午烤的黄油饼干。
灵光一闪，他忽然想起和游煊霖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焦糖布蕾的夜晚。
“有了。”
他翻身趴在枕头上，飞快敲下几行字：
「一周前，我住进了游叔叔儿子家，他走读，我借住。他看着冷冷的生人勿近，其实人很好，对我也友善。
他身上有种魔力，明明看着拒人千里，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然后靠近了就会发现——他身边其实很温暖，像冬天的壁炉。
那天和他一起吃晚餐、看电视，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
这次，我或许能交到朋友。
和他。
他是……游煊霖。」
将文字保存，时予春在香甜的黄油香中安然入睡，睡梦中嘴角悄悄扬着。
15
第二天一早六点多，时予春就醒了，神清气爽吃过早饭便出门了——今天有件要紧事要办。
而就在他出门二十分钟后，游煊霖回来了。
他一身酒味混着寒气推开门，穿过客厅径直走进厨房，眼神毫无波澜盯着时予春留给自己的包子和烧麦。
半晌，他端起碟子，对准厨余垃圾处理器的口子。
任何食物被倒进去后，都会被研磨成细小的颗粒被冲进下水道，半点痕迹不留。
过去几天，时予春给他做的食物，他都是这么处理的。
这件事时予春不会知道。
更不会知道房子里装有监控，把他每天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而游煊霖会在手机上监控他什么时候出门。
所以并不是两人恰好错过，而是游煊霖算好了时间，避免和时予春碰上。
「咚、咚、咚」
包子、烧麦跟下饺子一样，掉进了处理器中，不过几十秒就没了踪影。
他擦了擦手，回房冲澡，洗掉酒气让自己清醒。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抗拒见到时予春。
——那份亲缘鉴定报告，四天前就出了。
毫不意外，鉴定报告结果显示：支持被鉴定人游煊霖与被鉴定人时予春存在半同胞（同父异母）亲缘关系。
鉴定结果没出之前，游煊霖和朋友商量出了好几种把股份拿到手的办法。
在他的设想里，拿到亲缘鉴定报告的那一刻，他会立马选取其中一种方案执行。
可他做不到。
明明早就有了猜测，可在盖棺定论的那瞬间，得知时予春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时。
游煊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久违地感到痛苦、茫然。
上一次这么无助，还是六岁那年，他撞破了游盛源出轨，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后，妈妈把她的男友带到家里，爸妈两人摊牌。
那之后，他们俩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而游煊霖则被丢给了当时还是秘书的赵俊梅照顾。
那时的他，满是被双亲抛弃的无助，因此无比依赖她这根救命稻草
然而升到初中，他才从游彦琛和自己相似的眉眼，发现赵俊梅也是游盛源众多情人里的一个。
被愚弄的怒火，烧毁了本就稀薄的父子情。
而现在，他那好父亲，又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给他带来了惊喜。
哥哥。
多么可笑。
攥着报告的瞬间，他思绪万千。
现在想来，赵俊梅母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饵料。
就连他自己，似乎也是他爸给时予春铺的垫脚石。
突然间，好像到最后哪一套方案，他都是失败者。
16
刺眼的阳光把游煊霖晒醒，他从沙发坐起身，迷迷糊糊间，一块薄毯从身上滑下来。
刚才他洗完澡后就口渴了，出来喝了点水，没想到太困，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他记得沙发上原本没有毯子，而且客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听到餐桌那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剪枝声。
他转头望去，看到时予春正专注地给鲜花修理枝叶，他才发现——家里变了样，处处摆着漂亮的鲜花。
睡懵了的游煊霖渐渐反应过来，昨晚时予春问他能不能给房间添点装饰——所谓的「装饰」是什么。
“花……”
他喃喃自语。
一开始，他还以为时予春说的装饰，是潮玩手办或者名牌摆件之类的，和他同龄的朋友，家里摆的都是这些。
那些东西漂亮，保值，有格调。
可……时予春平时都学什么？先是做饭，后是园艺的。
他朝时予春走去，“摆永生花不是更好，一次到位。”
时予春专心摆弄花枝，没听见脚步声，被突然出声的他吓了一跳，往后踉跄半步。
游煊霖伸手稳稳扶住他。
看清是他，时予春脸上漾开了个温柔地笑容：“你醒了？要吃点什么吗。”
“我不饿。”
时予春应了声好，旋即拿起几只白色蝴蝶兰，边思考搭配什么好看，边回答说：“永生花是方便，但真正鲜花绿叶，会让人感到蓬勃的生机，和大自然共鸣，人闻着花香心情也会好。”
“而且插花讲究内外景致统一协调，用应季的花卉会更好看。”他笑道。
游煊霖拿起一根银柳，垂眸道：“不嫌麻烦吗，花活不过一季，十几天就会枯萎。”
时予春笑了笑，用白色绣球花插在蝴蝶兰底部，“插花有插花的乐趣。”
“你要不要试试？”他抬眼朝游煊霖笑了笑，给了对方几支马蹄莲。
游煊霖接过马蹄莲后沉默半天，突然问：“是因为我？”
“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时予春澄澈的眼睛，问：“你突然想插花，是想让我试试，对吗。”
说什么鲜花有活力、花香会让人心情好、插花有乐趣时，时予春看向他的眼神无一例外都格外炙热，仿佛期待着他的反应。
很好猜。
被说中心思，时予春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游煊霖每次回来都一身酒味，一整天就凌晨那几个小时醒着，像是借酒消愁的样子，有些担心。
于是就想让对方开心一点。
不过他知道他俩还不太熟，这样有些多管闲事了，紧张道：“我看你，心情，不太好。”
游煊霖无言看了他一阵，把马蹄莲插进了白绣球花中，眼神平淡，唇角扯出抹浅笑：“谢谢，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
“嗯。”
“那。”时予春眼睛一亮，热着脸思索了一会后，鼓起勇气诚挚邀请，“要，一起吗。”
“什么。”
“逛花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