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的丈夫确实加入了组织,代号查特酒,着急和自己的妻子叨叨然后交流发生了什么,孩子则留在日本,等待合适的时机送去团聚。
琴酒很难受。
不是生理上的难受,是精神上的。明明杀人已经杀得有点疲惫了,但除此之外,他又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还有兴趣。
每天睡到大中午才醒,给风间悠随便做点饭,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发呆。
除了偶尔避免防止身手退步的在横滨暗杀网找几个任务,其他时间都不想动弹。
混沌。昏沉。像泡在一池温水里,不冷也不热,只是慢慢地往下沉。
风间悠是个十岁的小孩,自然不可能天天待在安全屋里。他要去书店看书,要去公园玩,要去便利店买零食。
琴酒会跟着,但只是远远地盯梢。他懒得说话,懒得互动,只是确保小孩不会出事。
就是在书店里,他第一次看到那个红头发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站在旧书区,很认真地盯着书架。他有一头醒目的红发,和一双平静得像湖泊的蓝色眼睛。
琴酒的第一反应是警惕。
那少年的气质很无害,但他的站姿、他的肌肉线条、全都是经年训练留下的痕迹。一个身手强悍的年轻人,出现在他监护对象常来的书店里?
琴酒眯起眼睛。
他动用了组织的资源去调查。结果令人意外:真是偶遇。红发少年叫织田作之助,是个自由职业者。或者说,是个接散活的杀手,独来独往,没有固定组织,手法干净利落,在横滨地下世界小有名气。
然后他做了件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有点离谱的事:他主动去找了对方。也许是因为无聊吧,也许只是想找点乐子。
不是以组织的名义,只是“偶遇”。
在阴暗的巷角,少年杀手带着任务目标的头颅,还以为他是来抢活的,说话很好玩,琴酒表示了自己并不要抢他的任务。少年就点点头离开了。
有趣。
琴酒混沌了很久的大脑,突然有了一点微弱的兴趣。
他开始“偶遇”织田作之助。在便利店,在街角,在公园。每次都是简短的对话,有时甚至不说话,只是对视一眼。
织田作之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表现出敌意。有次琴酒故意在堵他,少年只是平静地上了车问:“有事吗?”
“你身手不错,”琴酒说,“缺搭档吗?”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头顶一根呆毛晃了晃:“……搭档?”
“临时搭档,”琴酒补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也许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事做。也许是想观察这个有趣的“野生杀手”。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人,让他从那种温水般的混沌里暂时浮出来。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点头:“好。”
于是他们成了临时搭档。
琴酒给自己定了个期限:维持到离开横滨。他需要一点“活着的实感”,而这个红发少年,似乎能提供这种实感。
他们越来越熟悉。
织田作之助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很认真。他杀人时很安静,完事后会对着尸体发一会儿呆。
他喜欢辣咖喱,虽然琴酒感觉那种东西不是人吃的,差点把他眼泪呛出来,织田喜欢看猫,喜欢在杀人后给受害者的宠物找新主人,虽然琴酒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的逻辑。
但很有趣。
琴酒开始期待每天出门。期待看到织田作之助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期待听他说那些听起来很呆但细想又有点道理的话。
他甚至开始“逗”他。少年织田是很好玩的,随便说点什么话都会一本正经接住,脸也很好玩,软软的,睁着眼睛看他。
有次任务结束,织田作之助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了。琴酒把他带回安全屋,拿出医药箱。
“伸手。”琴酒说。
织田作之助乖乖伸手。
琴酒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处理完后,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手感比想象中软。
织田作之助愣住了,蓝色眼睛睁得圆圆的,头顶呆毛竖起。
真好玩啊,呆毛和晴雨表一样。
“只是顺便。”织田作之助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那一刻,琴酒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好像一瞬间不是那种浅浅的浮出水面喘了一口气,而是有一种站起来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