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钓系小可怜一见钟情之后》观崧

11、Chapter 11

　　吃完饭还很早，言珩不想回家，拉着林斯年在商场里面乱逛。不过一圈逛下来，没什么想买的，尤其在看到类似于失足鸟、BUMA、Mike、adidis等等的店面之后，更是忍俊不禁。

　　商场里已经开了空调，言珩脱了棒球服，里面还有一件黑色的打底衫和条纹V领背心，这会儿热得背上微微出汗，他完全不在意形象，把打底衫的边缘从腰带下扯出来，往里面直扇风。
　　林斯年也把校服外套脱了放在臂弯上，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圆领卫衣。

　　“穿这么一点，你平时不冷吗？”

　　“还好。”林斯年说，“习惯了。”

　　“好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言珩当然不能再追问下去，不过他已经脑补出，贫穷少年为了省钱不能买厚衣服穿的场景。

　　两人从五楼一路往下逛，可能是放假，商场里人还不少，甚至有一些同校的，看到林斯年和言珩结伴而行，不知道跟同伴说笑什么去了。一些小插曲，言珩根本没在意。

　　一楼出口的地方，有一家卖冰糖葫芦兼冰激凌的店，店面很小，但是口味不少，排队的人也很多。言珩看到的瞬间就走不动路了。

　　“请我吃。”言珩指着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明明是请求的话，口气却毫不客气。
　　“好。”林斯年一口应下。

　　两人排了近十分钟的队，言珩心满意足地拿着他的甜筒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甜筒是双球，巧克力和香草双拼。

　　“你不给自己买吗？”言珩举着甜筒先递到林斯年的嘴边，“我没洁癖，你先吃。”
　　林斯年摇头：“我不吃。”
　　“那好吧。”没有人分享也没关系，冰激凌果然如他想象中好吃，甜丝丝的，在嘴里化开。

　　商场的门口被一个深色的厚重帘子挡住，隔绝了外面的冷空气，只有有人进来或者出去的时候，才能透出一点不同的温度。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从上往下吹的空调，吹出来的空气打在身上很舒服。

　　穿过温暖的气流，言珩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林斯年拉住他的袖子：“外面很冷，等你把衣服穿好，冰激凌吃完，我们再出去吧。”
　　“……”
　　林斯年很认真地说：“你现在出汗，要是出去被风吹了，很容易感冒的。”

　　于是，两人挪到一个不挡路的角落，言珩努力把整个冰激凌吃完，他不爱吃脆筒，转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

　　“这里。”林斯年隔空指了一下。
　　“嗯？”
　　“有冰激凌。”林斯年又给他指了一下，然后双手插兜想找卫生纸，没找着。

　　身为龟毛的代言人，言珩身上永远都有足够的卫生纸，一包棉柔巾一包普通的小包纸巾，不同的卫生纸有不同的用途。
　　擦脸的话当然是……
　　他从书包里拿出棉柔巾扯了一张，黑色的凝固冰激凌液粘在的是靠近脸颊的位置，他擦了半天嘴，什么也擦不到。

　　林斯年微微蹙眉，靠近他走了两步，食指指尖贴脸，转瞬即离，然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得到了明确的指示，言珩总算擦干净。

　　不过……

　　把脏掉的棉柔巾扔到垃圾桶，像是不经意间，言珩反手握了一下林斯年的手：“你的手总是这么冰吗？里面这么热，你的手还这么冷。”

　　“可能是习惯了吧。”林斯年说。

　　“嗯，好吧。”言珩觉得根本对方就是穿太少了才这么冷。

　　推开厚重的帘子，寒冷挤压进残存的空间。地上已经积了一层白色的雪，言珩抬起手，一片雪花悠悠落下，甫一碰到他的手心就化成水。他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纷纷扬扬的白。

　　“……啊？下雪了。”
　　林斯年在他旁边，也抬头，雪花落在脸上也落在头发上：“对，下雪了。”

　　言珩突然就不想出去了，他拉着林斯年的胳膊退回到商场里面，重新被温暖的空气包裹：“我们晚一点等雪停了，再回吧。”
　　“好。”
　　言珩好笑地看着点头的林斯年，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上面零星沾了不少小雪花。在言珩给他拍脑袋的时候，林斯年揉了一下眼睛，他的睫毛上也有一滴融化了的水珠，亮晶晶的。

　　两人相视，不知道莫名其妙戳到了什么笑点，抱着肚子笑了很久。又怕挡到了出口，言珩边笑，边拉着林斯年往里面走。

　　突如其来的下雪打断了计划，但是两个人都不急躁。对于言珩来说，回家也是他一个人，还不如在外面，好歹有人陪着，不那么孤单，而且他确实有别的想做的——

　　“给我买衣服？”

　　三楼的某家潮牌服装店门口，言珩步伐匆匆走前面，林斯年小跑着、隔两三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神情错愕。

　　言珩点头，重复：“对啊。”

　　林斯年忙拉住他的胳膊：“言珩，不用给我买新衣服的，我有衣服穿。”
　　言珩上下扫视：“你是说校服吗？还是里面只有两件调换着穿的卫衣？”
　　林斯年一下哑声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只是想……”
　　“想什么？”言珩并不在意，他早就发现了，林斯年的衣服很少，而且很薄。

　　虽然知道大多同龄人比较在意自尊，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自己的窘迫，但是不能因为自尊就不要温度吧，而且上课偶尔瞥到林斯年的时候，他总是莫名注意到这个，很难不在意。

　　“……”林斯年有些为难。

　　言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前在海市，我和我的朋友们买衣服，偶尔也会给彼此买，只是觉得碰到的衣服合适对方，不是因为别的。”

　　林斯年很怕麻烦别人，他虽然不会觉得给他买衣服是在羞辱他，但总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于是冲言珩又轻轻摇了摇头，态度坚定。

　　言珩只好把语气放得更软了：“你不要觉得有什么啊，我有很多钱，你没听班里的同学讨论吗？他们说我天天穿名牌装逼，纯种冤大头，哈哈哈……”
　　说着，他真想起了同学的私下讨论，他听了根本不觉得被刺痛，只觉得好笑，笑够了，又继续说：“而且，我们是朋友呀，不是吗？”

　　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林斯年还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况且，言珩想对一个人好的话，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很难把他拒之门外。言珩笑意盈盈，林斯年蓦地也松了眉眼：“嗯。”

　　“你还请我吃冰激凌了呢。”言珩说，“就当作回报你请我吃的冰激凌。”

　　言珩的眼光很好，挑的几件衣服穿林斯年身上都好看。在林斯年的极力劝阻中，最后只买了两件上衣和一件裤子，以及一个很厚实的棉服。他颇有些遗憾地结了账，一共一千七百五。

　　买完衣服，言珩又提议去看电影，林斯年点头说好。电影院在商场的七楼，刚好这个点去了能赶上一场。

　　电影放映，里面的空间陡然暗下来，言珩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旁边的男孩。林斯年正专注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屏幕。
　　银幕反射的光在他的脸上铺陈开，细细的绒毛泛着淡淡的光，静谧无言。言珩之前总注视着的是他的背影，这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电影中间，林斯年去了一次卫生间。从商场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天色有一点暗下来的眉头。雪已经停了，没下很久，路面上的积雪依旧薄薄的一层。

　　“我先送你回家吧，你给我指路。”言珩率先坐上电动车，把挡风被扯到可以挡住脖子的位置。
　　“好。”林斯年乖乖坐到了后座上。

　　言珩很享受这种照顾别人的感觉，可惜他没有一个弟弟妹妹。等询问过林斯年是否坐好后，言珩从后面捞到林斯年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衣服兜里。
　　对方也很自觉，把另一只手放到另一个兜里，虚虚地环住。

　　还算规整的建筑逐渐向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破败的老城区。房子高矮不一，杂乱无章。还有一些危房、成堆的垃圾桶、违章建筑，街道很多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行。

　　泠冽的风穿过耳边，天色朦胧中，两个靠得不算近的少年像是一颗落在县城里无足轻重的雪花。

　　林斯年的家在外城区一个很老的小区，住的人特别多，楼也很多，拐了好几次才到。单元楼门口，他轻咳了一声，声控灯应声而亮，他就站在台阶上，忽明忽暗的眉眼中几乎溢出来的温柔：

　　“……言珩，谢谢你。”

　　另一个男孩很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的。你明天还要去便利店兼职吗？”
　　“要去的。”林斯年说。
　　“好。”言珩笑着摆手让他回去，戴上对方刚摘下的头盔，“那明天见。”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林斯年也笑，“明天见。”

　　言珩回到家的时候是六点半，用指纹打开家门后他下意识想掏手机，却受到了阻力，他很少会扣衣服口袋的扣子。打开扣子，从里面掏出手机的瞬间，哗啦啦掉落了几张一百元纸币。
　　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币捡起来，连同还好好放在里面的，一共二十张，崭新的纸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