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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窗外城市的灯火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沈疏行刚冲掉一身疲惫,从浴室出来正准备休息,房间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漆黑。
      他摸出手机,微光勉强划开浓稠的黑暗。他走出卧室想查看情况,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靳争房内传来。
      “靳争?”
      没有回应。
      沈疏行的心倏然一沉,他快步穿过客厅,推开主卧的门,月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空荡的床铺轮廓,紧闭的浴室门缝里渗出的微弱的水声。
      “靳争,你在里面吗?”
      他轻叩门板,只有水流击打瓷砖的回音。
      推开门,手机光束割开浴室氤氲的湿气。眼前的景象让沈疏行呼吸一滞。
      靳争蜷在冰冷的瓷砖角落,浑身湿透,花洒往下淋着水。他双手死死抱着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正被无形的噩梦撕扯。
      “……别过来……”
      破碎的音节从齿缝间挤出,浸透了惊惶。
      “……别碰纽扣……求你们……别碰它……”
      “……滚开……都滚开!救救它……谁来……救救我……”
      呓语变成了绝望的嘶鸣,在空旷的浴室里撞出回音。
      “靳争,看着我。”沈疏行关掉花洒,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试图拉开他死死护住头脸的手臂,“没事了,你在家,很安全。”
      那手臂纹丝不动,像焊死的铁箍。混乱的呓语还在继续。
      沈疏行不再犹豫,伸出手,将那个颤抖的身体轻轻而坚定地拥入怀中。
      “阿争,是我,沈疏行。”他贴在他湿冷的耳边,一字一句,沉稳而清晰,“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怀抱里的人猛地一僵。
      靳争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像搁浅的鱼。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手机被沈疏行弃置一旁,微弱的光斜斜打来,给沈疏行的侧脸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黑暗模糊了棱角,只余下那双映着微光的眼睛。
      “……疏行?”声音嘶哑,带着不确定的震颤,仿佛迷航者看见灯塔。
      “是我。”
      下一瞬,沈疏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攫住。靳争的手臂像濒死者抓住浮木般箍紧他,滚烫的唇带着毁灭般的热度压了上来。
      “别走……不准走……”
      天旋地转,沈疏行被重重抵在冰凉的瓷砖墙面,脊背撞出一声闷响。靳争的手紧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这个吻深入得几乎掠夺呼吸,沈疏行在缺氧的眩晕中猛地偏过头。
      “靳争,你疯了!”
      短暂的死寂。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交错粗重的喘息。
      沈疏行抬手,用手背用力抹过刺麻的嘴唇。他捡起手机,光线照亮了周围。
      “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只是带着细微的喘息,“先出去。”

      光的存在似乎让靳争找回了一丝神智。他任由沈疏行将他扶到卧室沙发坐下,目光有些空茫。
      “物业消息说,”靳争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光映亮他略显苍白的脸,“物业说是工人维修时不慎弄坏了电路,半小时后恢复供电。”
      沈疏行点点头:“有备用电源吗?”
      语气平常,仿佛刚才浴室里那场混乱的纠缠、那个近乎暴虐的吻,都只是停电引发的幻觉。
      “储物间有露营灯。”靳争顿了顿,补充道,“……在左侧架子第二层。”
      沈疏行取来灯。暖黄色的光晕徐徐漾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将房间重新包裹进一层柔和的、令人安心的暖意里。
      “你衣服湿了,去换一件吧。”沈疏行看着他仍在滴水的上衣,手臂上的石膏也被浸湿了。
      靳争默然起身,没有去衣帽间,而是就着灯光,直接抬手脱掉了湿透的衣服。布料被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露出精悍的上身线条,皮肤在暖光下泛着微微的水泽。
      “刚才……”靳争开口
      沈疏行移开视线:“太晚了,你先休息,我回房了。刚才,只是一场意外,我不会介意。”
      他转身欲走。
      手腕忽然被一把扣住。靳争的掌心很烫,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疏行。”
      沈疏行停住脚步,回眸望去。
      靳争站在那片暖黄光晕的中心,赤裸的上身残留着未擦干的水痕,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靳争的手依然握着沈疏行的手腕,那截温热皮肤下的脉搏,正一下下撞击着他的指尖,平稳,却有力。
      他抬起眼,目光如沉入深潭的星子,紧紧锁住眼前的人。
      “疏行,”他开口,声音在暖黄的寂静里异常清晰,“今天下午你说,祝我早日觅得良缘。”
      沈疏行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当时没有回答。”靳争向前逼近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空间,“现在,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
      沈疏行没有迎视那道目光,只是侧过脸,下颌线在光影中绷出一道略显冷硬的弧线。片刻,他听见自己用平稳到近乎淡漠的声音说:
      “好。祝福你,靳争。”
      靳争的左手仍吊着石膏,悬在胸前,这让他此刻的姿态显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执拗与脆弱。他伸出右手,稳稳扶住沈疏行的肩膀,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你不问问,”他凝视着沈疏行微微闪避的眼睛,“那个人是谁吗?”
      沈疏行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拒绝的意味。他想后退,肩膀上的力道却不容他逃离。
      “我找到的良缘,”靳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寂静的空气里,“是你,沈疏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沈疏行猛地抬手,拂开了肩上那只手。他退开一步,声音不再平稳,带着一丝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冷静:
      “靳总,”他开口,“这样的玩笑并不高明。我感受得到,你不是同性恋。你对我的那点特别,或许只是……一时新鲜。”
      “收回你刚才的话,今晚的一切我都可以当没有发生。”他说完,决然转身。
      “沈疏行!”靳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他几步上前,再次抓住沈疏行的肩膀,将他扳转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对,我不是同性恋!”靳争的呼吸有些急促,眼底烧着一簇不顾一切的火光,“我不懂那些标签,也不在乎!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
      他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感全部倾倒出来,语速快而坚定:
      “我喜欢听你说话时,不疾不徐的嗓音;喜欢你身上那缕总是很淡的、像记忆里夏天的石榴花香;喜欢你处理任何事情时,那种周全又沉稳的样子;喜欢你面对混乱和麻烦时,总能保持的冷静和决断力。”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疏行的眉眼,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滚烫:
      “我喜欢跟你一起,哪怕只是无目的地散步;喜欢你向我描述一处风景、一样东西时,眼底温和沉静的光:喜欢你偶尔捉弄我时,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狡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动用全部勇气:
      “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会想你。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生气时,我想紧紧抱住你;你对我笑的时候,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我真的很想吻你。”
      靳争的目光牢牢锁住沈疏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看见你,我就觉得,没什么能再真正伤到我。在你身边,我才能感到……安心。”他摇了摇头,像在否定一个过于轻飘的结论,“不,这不仅仅是‘喜欢’。沈疏行,这是爱。我爱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却依旧掷地有声:
      “你不能因为我没有爱过别人,就判我‘不懂爱’的死刑,连一个爱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疏行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终于抬起眼,迎上靳争灼热的视线。那目光复杂难辨,有震动,有审视,更有深不见底的忧虑。
      “靳争,”他开口,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这条路,你想清楚了吗?同性相爱的路,从来都不好走。你会遇到想象不到的压力、阻力和异样眼光。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骨子里……终究还是更向往寻常的家庭。”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你能承受来自家族、来自整个社交圈的压力吗?当那些非议和审视落到你身上,甚至可能波及你的事业时,你还能像今天这样……毫不犹豫吗?”
      靳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更近一步,抬起未受伤的手,轻轻捧住沈疏行的脸。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珍重地抵上沈疏行的额头。
      两人呼吸相闻。
      “在遇见你之前,”靳争的声音低哑,却带着穿透一切迷雾的坚定,“我确实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它是什么形状,什么温度,我一无所知。”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深深望进沈疏行的眼底,那目光纯粹而炽烈,不容半分犹疑。
      “但是,沈疏行,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为你剧烈地跳动。我明白你所有的顾虑和担忧,也请你相信——我不是一时冲动的孩子。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反复确认过的心意。”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沈疏行的脸颊。
      “我爱你。这句话,代表我愿意和你一起,走任何一条路。不管前面有多少坎坷,有多少人反对,我都会紧紧拉着你的手,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我会用时间,用我的一切,向你证明。”
      话音落下,他缓缓靠近,目标明确——是沈疏行的唇。
      就在气息即将交融的瞬间,沈疏行忽然抬起眼,眼底翻涌着靳争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那里面有挣扎,有孤注一掷,也有被点燃的、同样炽热的火光。
      “靳争,”他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誓言也像警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最后一个音节消弭的刹那,沈疏行没有等待,而是猛地抬手勾住靳争的脖颈,狠狠地、主动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撞,呼吸瞬间被夺走,所有的言语、顾虑、试探,都在这个近乎凶猛的吻里焚烧殆尽。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交织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密不可分的剪影。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凌乱交织的呼吸声。两颗心脏,终于冲破一切阻碍,在震耳欲聋的跳动中,找到了同频的节奏。
      “.....家里,没准备东西。”
      “床头柜....左边抽屉....你住进来的那天......我就备好了......”
      “靳争......你倒是,早有预谋。”
      …………
      某一时刻,靳争紧紧拥抱着身上这具为他颤抖、因他绽放的身体,滚烫的亲吻不停落在沈疏行汗湿的脸颊和耳畔。
      “月亮,奔我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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