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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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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早上手机震动吵醒伍书逸。
滑开锁屏,一份调查报告明晃晃的躺在聊天页面上。
他很早就拜托铁哥去查私生子的事了,只是那边一直藏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放出消息。
挠挠头,终究是这种麻烦事搅醒了他的清梦。
他可没功夫搭理这些人,今天是陈紫嫣出差的日子。
他要亲自送到高铁站才算放心。
他醒的太早,她没醒,司机也没来。
伍书逸百无聊赖地躺着玩手机,仔细地查看页数并不多的调查报告。
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伍军感情方面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不检点。
媒体一开始还发发新闻,后来被拍到次数太多,新闻都懒得发了。
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一会儿,他再睁开眼,陈紫嫣已经起床开始洗漱了。
洗手池哗啦哗啦的水声让他翻来覆去地起不来床也睡不着觉。
她注意到了他的烦躁,举止之间都在透露着他现在心事重重。
陈紫嫣转过身看了他几次,最终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每个人都会有许多难熬的时光,不过一直都是很残酷的真相就是,即便身边有人听他倾诉,有人陪伴,依旧只有他的心才能独自走过漫无天日的黑夜。
她吐掉牙膏沫让他先起床穿衣服,一会儿下楼出发。
他下楼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安排妥贴。
她带好路上可以吃的早点,司机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后备箱。
至于两大箱行李昨晚她就收拾好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几乎保持沉默然后各忙各的。
真的到了车站还是依依不舍的牵起手,指尖温度的流淌传递着彼此的爱意。
伍书逸炙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发饰上,很眼熟。思来想去的发现和他的一个袖扣的材质一样都是红宝石。
他一直把她送到刷身份证的闸机处还不想松手。
陈紫嫣的助理小年匆匆赶来发现自己当了又大又亮的电灯泡,和他草草打了个招呼。
她过了闸机开始看行程安排,顺便把时间留给老大和……老板夫?
她实在想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使劲晃晃脑袋,不再去想这些奇怪的问题。
陈紫嫣拉着行李箱快速通过闸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上了后续的工作。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只要还有一点点,他就在伸长脖子注视着她。
“希望我们能小别胜新婚。”这是他和她面对面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和小年两个人提了四个箱子,其中一个里面塞满的就是这次要递交的证据。
陈紫嫣停好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基本确认是安全的。
小年先下车去后排拿相关证据,她把手机关成静音,锁好车,确保车头冲外。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法庭。
今天的庭审即将开始。
虽然是原告方和被告方的一场激烈的较量,其实是在考验着坐在里面每个和案子有关人员的心理素质。
以及在外面恭候多时的等着实施犯罪的人。
今天庭审结束的有点过于顺利了,她甚至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一切尽在掌控中。
走出大门的时候一个拿着斧子的又黑又瘦的中年男人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陈紫嫣生理的反应带着她一路狂奔,速度快到大脑都来不及问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敢回头,只能一直跑下去,从法院门口一直冲向大马路上。
腿越跑越沉,纵使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她依旧感觉脚火辣辣的疼,胸腔和喉咙快被来不及呼吸的气填满。
几次都好险差点摔倒,她踉踉跄跄地不知道又跑了多久。
随着人群一阵惊呼,她倒地了。
在被砍上之前,她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小年开车撞向歹徒。
等伍书逸得知此事时已经是当天深夜一切都处理妥当后。
料理好陈紫嫣和警方的问话,小年打电话给他求助。
虽惊魂未定,但她仍有条不紊地和他讲清楚了一切事情。
事发突然,他只好开车连夜赶来。
伍书逸的喉咙像被火持久的烧着,如果可以他愿意打开疼痛共享,让她自己承受一切伤痛的代价,太残忍了。
后悔像洪水一样在黑黢黢的高速上将他淹没。
当时就应该派人陪她去,或者就不应该让她去。
他流泪了,眼眶红红的,映在车窗上,眼神中透露出了一股不易察觉的狠。
当晚池州方向的所有接到他信息的人都一夜无眠。
他们不敢等到伍书逸到了池州在动身,如果坐以待毙,那吃到的苦头可要比现在多数倍了。
月黑风高夜,数以百计的池州的地头蛇开始战战兢兢地搜寻歹徒的蛛丝马迹。
一天期限过的很快,没人想冒险去挑战伍氏的权威。
伍书逸同样一夜无眠,那拳头紧了又松,青筋暴起,怒气在胸中积聚升腾。
上一次这样的感觉还是父母离异后同时再娶,可当时他只是将此中感受归结为自己的年少懦弱。
如今他在伍氏一族装疯卖傻数十年,权力布局早已潜滋暗长在需要的各处,为何仍旧是如此感受?
一拳打在座椅上,隐隐作痛的骨节提醒着他冷静些,汗水已经浸透了衬衫。
往日的斯文在没商量的心焦前荡然无存。
小年已经趴在陈紫嫣身旁睡着,两个劫后余生的女生在深夜紧握着对方的手沉沉睡去。
她感觉眼皮子发沉,想睁但是睁不开。
“姐,你醒啦!”
小年发现她苏醒的那刻惊喜万分,慌忙跑出去找医生。
刚好碰到找来的伍书逸。
一进病房看到陈紫嫣,苍白的脸和嘴唇削弱了她锋利的目光。
明明只隔了一天,她就和本不可能存在的虚弱挂上了钩。
他倒了点水,拿棉签把她的嘴唇打湿。
不知道从哪个角度能帮她翻翻身,仿佛只要移动一寸都会牵动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把她逗笑了,她现在自身的气质突然变得很柔和,她觉得自己一直拧着的那股心气从伤口一股脑的就全都跑掉了。
一直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她看到从床边照进的一束不多的阳光。
慢慢地抓住他的手,相顾无言,心里平静踏实,大概书里写的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伍书逸的手机屏幕亮了,歹徒已经找到了,有关人的信息也都查的七七八八。
他给小年转了几万块,顺便把住院的钱一并付清。
车都已经准备好停在医院门口,警局局长躲在车的防弹玻璃后不安地等着他的到来。
他一上车,一通点头哈腰问好的全流程,池州的兄弟们都在他兄弟家的别墅里等着给他接风洗尘。
今天这顿饭局来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旧相识,只是他没心思叙旧,一直心不在焉地借酒浇愁。
他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才有人支支吾吾地提起这次意外。
“行凶的是一个无业游民叫李二,应该是嫂子上一个案子里面物流公司老板雇凶作案。”
席中一个文质彬彬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把具体信息都说了。
说完看看伍书逸的脸色又看看局长的脸色,没敢再开口。
“人我们已经带回警局了,您看……”警局的人都在试探他的态度。
他沉思,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吊着他们的胃口。
旧友带头举起酒杯敬他,气氛好像是比之前热闹了些,可眼下众人眼神交流的频次一再增高。
人心都是肉长的,心态再好现在也有点顶不住压力了。
“我只要一个合适的结果。后天上午前给我答案,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他拿起酒杯,像扫墓一样将酒洒在了一众人的面前。
旧友送他离开。
二人在宅子门口相拥而别,趴在耳边他嘱咐了几点要办的事,转身离开。
不到傍晚他就快马加鞭的回到了病房陪陈紫嫣。
悄悄地让小年去休息,自己去医院食堂打好饭,等着她睡醒觉,然后吃饭。
伍书逸静悄悄地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走神儿看看她的睡相,和工作一样板正、规矩。
多看了几次,他自己脸就红了。
不知道她是梦到了什么,还在抿嘴笑呢。
他的脸更红了。
病房的灯光昏暗,早已无心办公。
他盯着她手臂上摔倒时受的擦伤,心疼二字浸透了他的每根血管。
他现在只想好好抱抱她,如此危险的工作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了了这么多年,一定没少吃苦。
她醒了,眼睛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
估计是躺的时间太久了,她看着医院清淡的饭也没有什么胃口,糊弄了几口就放在了一旁。
“我想擦擦胳膊腿。”她主动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笨拙地打热水,洗毛巾,慢慢撩开一些衣服轻手轻脚地擦拭。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她忽然有些感动。
皮肤与皮肤之间的摩擦,让两颗相隔已久的心在这个特殊的一刻贴得很近很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面颊还是泛着一阵一阵的红晕。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她表达自己的感谢,还是心里漫出了一丝的恐惧。
她忍不住质问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救命稻草?
如果他们现在的感情仅仅是救世主和可怜人的关系,那她宁愿回到从前或客气或暧昧的状态。
她不想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愫打破原有的秩序。
陈紫嫣在今晚认定自己的人生只需要简单而有序的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