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欲雪》荣栖

11、第 11 章

　　要第一次出去旅游的念头让沈槐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前往机场的路上依旧兴奋，和同学在机场汇合，老师带着打完登机牌，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比如起飞降落时不要戴耳机之类的，沈槐很仔细地记住。

　　飞机飞上湛蓝的天空，望着逐渐远去的地面，沈槐的心渐渐静下来。人在地面的时候容易被环境和人所纷扰，而身在天空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辽阔的感觉，就连烦恼也变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渺小。

　　三个多小时的航行结束之后，沈槐脚踩在c市的土地上，抬头望着深蓝得如染过的天空，同时感慨：c市的天原来这么温柔。树木依旧苍翠，刮来的风也是轻缓的，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会热，只有躲在树荫下才好些。

　　手机开机的时候有林辞晚的未接来电和十几条信息，沈槐打电话保平安以及发了几张风景照以及飞机上的照片给林辞晚后对方才消停。

　　林辞晚对沈槐有病态的掌控欲，明明讨厌沈槐，却将沈槐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只有快速回她消息和电话才会打消她的疑虑，沈槐早已习惯。

　　坐上学校包的车到了酒店，老师让大家回房间休息一下，下午的时候去古城逛。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五点多，如果是原来的城市早就要天黑了，这里的太阳却还恋恋不舍地高悬天空。

　　沈槐下楼到大厅和大家集合，来大理的人并不多，一眼就看得过去，所以沈槐很轻松就看到了刚进酒店的陆星明。

　　沈槐惊讶陆星明这阔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直到他又看到了陆星明身后的迟玉，实在有些离谱，于是安慰自己这可能是错觉，直到听见陆星明激动的声音：“小槐宝贝！！”

　　沈槐浑身一颤。

　　陆星明见到沈槐的时候眼睛一亮，要扑过去的时候后颈衣领又被人拉住了。

　　陆星明幽怨地瞪着迟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操。不是我说迟玉，你这可就不道德了，跟着我来也就算了，怎么还阻拦我找小槐宝贝呢？”

　　“谁跟着你来。”

　　“好好好坐的是你家飞机，我跟着你来的行了吧。放手成不？我只是想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沈槐早已不见人影。

　　发现不是错觉的沈槐见到陆星明就头疼，也顾不上跟迟玉打招呼，很快就遁逃了。

　　陆星明扑了个空，气不打一处来。

　　自由活动后沈槐在古城闲逛了一个多小时，看什么都很新奇很新鲜，蓝调时刻之后天色渐沉，买了一些东西后沈槐便往回走。在古城的昏黄灯光的灯光中，沈槐在人群中看到迟玉。

　　确定迟玉身边没有陆星明，沈槐才慢慢走向迟玉，发现迟玉没有不想见到他的意思后主动打招呼：“你也来这里啊，我以为你会去别的地方玩。”

　　迟玉毫不见外地说：“陆星明求着我陪他来。”

　　“嗯？”沈槐表示不解：“他这么想来这里吗。”说罢又有些不放心地用目光巡视迟玉周围：“陆星明哪里去了？”

　　迟玉没回答，反而问：“你很想见到他？”

　　“没有，我倒是很怕见到他。”沈槐说：“他一见到我就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今天那一句小槐……”似乎是觉得羞耻，没说下去：“那什么的称呼惊到我了。”

　　“怕他还答应和他吃饭。”

　　沈槐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他什么时候答应和陆星明一起吃饭了，才想起来是那次在晚宴上找不到迟玉所以答应的。不过迟玉怎么会知道的？

　　不过鉴于他们关系好的原因迟玉知道也在情理之中，但沈槐觉得陆星明可能没说完全，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所以说：“我答应和他吃饭都是为了你。”

　　“？”迟玉失笑：“为了我？在开玩笑么。”

　　迟玉不管他向前走去，沈槐习惯地跟了上去，努力避让人群：“我认真的，我答应和他吃饭是为了你。”

　　迟玉停下脚步，在古城的灯火下盯着沈槐的脸：“解释一下。”

　　要解释就必须提起那天的天台事变，沈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晚宴那天，我找不到你，陆星明刚好知道……”

　　“所以他就以知道我在哪为筹码让你和他吃饭作为交换。”迟玉合理推断。

　　沈槐点头。

　　迟玉忽道：“蠢。”

　　莫名其妙被骂蠢的沈槐一头雾水：“不蠢吧。我那天是真的心急不知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怕你出什么事。”想起迟玉在天台上说他的话，沈槐咬了下唇：“不是你说的要赶着上去你面前炫耀的意思，我是真的担心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槐低着头盯着鞋尖，白皙的脖颈从围巾里遮也遮不住地露了出来，很脆弱的样子，好像用点力就能在这样的脖子上留下痕迹，迟玉移开视线。

　　“说你蠢是因为你问了最不应该找问的人，给自己惹来了麻烦。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离陆星明远点。”

　　起风了，迟玉的大衣被刮得飘了一下，下摆碰到了沈槐的小腿，沈槐有一种错觉，好像他离迟玉近了一点。

　　沈槐看着迟玉的衣摆又飘了回去，迟钝地说：“因为担心，所以等不及问别人，问了陆星明。”吸了口气，抬头说道：“下次不会了。”却正好和迟玉微动的眼神交汇。

　　两人谁也没移开视线，迟玉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个表情：“所以你那天，真的只是担心我才上天台来。”

　　尽管尽力搜寻，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看到的也只是沈槐澄澈的表情。

　　“对啊，很……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说完之后又很歉疚：“但还是给你造成困扰了。对……”想说对不起又咽下，然后换成了：“我以后会尽量离你远一点的。”

　　“没必要。”

　　在沈槐迷茫的眼神中，迟玉开口：“我现在没那么讨厌你。”

　　也就是以前很讨厌现在改观了的意思，沈槐自认为他没那个能力让迟玉改观，也不知道迟玉为什么变了态度。

　　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心里一暖，笑着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听见了那欠揍的声音：“小槐~宝贝！！”

　　后方向陆星明朝沈槐猛扑过来，还有一段距离就要如愿拥抱美人入怀的时候迟玉轻描淡写将他截下，制住陆星明的狗爪子。

　　陆星明委屈：“你干什么嘛，把我一个人丢酒吧里跑来和我的小槐宝贝私会也就算了，现在又又又拉着我不让我抱一下小槐宝贝。”

　　沈槐听不懂那个“又又又”是什么意思，只是被连续两个两个亲昵的称呼叫得浑身鸡皮疙瘩当场想逃，碍于迟玉还在，僵笑着打招呼：“陆同学你好。”

　　哪怕被迟玉拉住，陆星明也不老实：“能不能换个称呼啊？”

　　沈槐老实发问：“嗯？那要叫什么？”

　　“叫老……”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迟玉踩了陆星明一脚，调情变成了尖叫。

　　“我操操操操，迟玉你他妈踩我干什么，痛死老子了！”

　　“抱歉，脚滑。”大言不惭说着碾了一下，又收获一波尖叫。

　　沈槐噗嗤笑了出来，丢了份的陆星明满脸憋屈，脸憋得通红，好歹是不胡作非为了，迟玉放开了他。

　　三人一起出了古城，天已经全黑下来，沈槐正纠结是去找老师还是先回酒店的时候路边停下两辆车，其中一辆看起来和陆星明一样骚包。

　　陆星明打开后车门，做了个绅士的“请”的动作，突然出现一只手在陆星明的目光下将状况外的沈槐拉走，然后坐上了另一辆车。

　　坐上迟玉车的时候沈槐还在感慨都远在千里之外了怎么还有车和司机随叫随到的，然后迟玉也坐了上来。

　　一切就跟在原来的城市没什么区别，只是行驶的路变了一下而已。在这座千里之外的城市，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缘故，沈槐也没来由觉得放心。

　　沈槐安安静静没说话，数着经过了多少个红绿灯，在数到第三个的时候听见迟玉说：“今天不开心？”

　　“没有啊，怎么会不开心。”

　　“那为什么不说话。”

　　“怕你嫌我烦。”

　　“确实。”

　　沈槐：“？”

　　然后迟玉又说：“但不说话更烦。”

　　沈槐：“？？？”

　　说不说都烦。沈槐想可能是迟玉无聊想找个乐子，但还是很情愿地充当这个角色：“你出来旅游为什么还带着司机。”这个司机是之前送他们上学的那个。

　　“用惯了。”

　　沈槐脑抽地问了一句：“车也是吗。”

　　当然收获了迟玉关怀的眼神，但没有嘲讽：“买的。”

　　“啊，今天买的吗。”

　　“昨天。知道陆星明要我陪他过来之后通知买的。”

　　沈槐感慨：“真有钱啊。”

　　迟玉扫他一眼：“你努力工作也会很有钱的。”

　　沈槐感动：“真的吗？”

　　“假的。”

　　沈槐：“……”跟这些少爷简直没有共同话题，不损人是会怎样。

　　很有骨气的沈槐决定不当他的乐子，愤然地拿出刚才买的建筑图解开始看，车开得非常平稳，看书完全没问题。

　　看了三页，听见迟玉说：“很喜欢建筑？”

　　沈槐把书合上点点头：“很喜欢，以后想当建筑师。”气氛有些轻松，沈槐也能开点玩笑：“以后等我学成了可以给你建房子。”

　　“别了，我怕塌。”

　　沈槐：“？”

　　他再也不想和迟玉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