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至永恒的荣耀》00之死靡它00

85、调查 罗齐尔

　　罗齐尔的信是在一个阴天的下午送到的。灰林鸮的羽毛上沾着水汽，站在窗台上抖了抖翅膀，把几滴细小的水珠甩在玻璃上。莱拉解下信，展开羊皮纸，罗齐尔夫人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简洁，每个字母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福莱小姐：您要的调查已经结束了。格林格拉斯最近在法国南部整合纯血势力，接触了一些不该接触的人。具体的情况，信里不便详述。如果您有时间，请来一趟因特拉肯。我当面和您说。另：这件事您可以选择不介入。格林格拉斯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但如果她走得太远，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来与不来，您决定。罗齐尔。”

　　莱拉把信折好，收进口袋。格林格拉斯，她在法国南部那次见过她，年轻，不到三十岁，深棕色的头发剪得很短，耳朵上戴着一排银色的耳钉，说话的时候喜欢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格林格拉斯是圣徒旧部里最年轻的一个，也是最有野心的一个。罗齐尔夫人说她在整合纯血势力，莱拉不意外。但她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那些人是谁？她需要知道。她需要去一趟因特拉肯。不是因为格林格拉斯是敌人，是因为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罗齐尔夫人写了信，问她来不来。如果她来了，罗齐尔夫人会觉得她重视圣徒的事。如果她不来，罗齐尔夫人会觉得她只是把圣徒当工具。她不能不来。

　　晚上，莱拉去了拉文克劳塔楼。她没有进去，只是让门口的青铜门环帮忙叫一下秋。门环问了它经典的谜题，她没时间答，只说了一句：“麻烦叫一下秋·张，就说莱拉在门口等她。”门环沉默了，大概在判断这句算不算答题。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拉文克劳的蓝色睡袍，黑发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莱拉？怎么了？”

　　“我明天要去一趟瑞士。因特拉肯。有点事。第二天回来。”

　　秋看着她，黑眸里有光。“带我一起去吧。”她的声音不大。莱拉看着她，站了几秒。她应该拒绝。去因特拉肯是谈正事，格林格拉斯的事，卢修斯·马尔福的事。秋不应该卷进来，那些事和她没有关系，和她那个刚从霍格沃茨毕业、在魔法部上班的父亲也没有关系。但秋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光。

　　“好。明天早上八点，城堡门口。”

　　秋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第二天清晨，因特拉肯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莱拉和秋站在三只扫帚酒馆的门口。不是霍格莫德那间，是真正的三只扫帚——老旧的木门，褪色的招牌，门前的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汉斯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莱拉进来，放下杯子。

　　“小姐。”他的目光扫过秋，没有问这是谁。“罗齐尔夫人在楼上。”

　　莱拉点了点头，带着秋上楼。楼梯很窄，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秋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墙上那些泛黄的照片。

　　罗齐尔夫人在二楼的房间里等着。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银灰色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窗外是远处的少女峰，山顶的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她转过身看到莱拉，又看了一眼秋。

　　“这是张小姐，我的朋友。”莱拉说。秋微微欠身。“罗齐尔夫人。”罗齐尔夫人看着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不带什么感情。她点了点头。“坐。”

　　秋在莱拉旁边坐下。罗齐尔夫人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莱拉。“格林格拉斯最近在法国南部接触了一个人。这个人，您应该不陌生。”莱拉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脸。卢修斯·马尔福。莱拉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德拉科如出一辙的脸。她早就知道。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马尔福家是食死徒，卢修斯·马尔福是伏地魔最忠诚的仆人之一。德拉科也早就知道，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在为谁做事。他们都是斯莱特林，纯血，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格林格拉斯找他做什么？”莱拉问。

　　“不是格林格拉斯找马尔福，是马尔福找格林格拉斯。”罗齐尔夫人放下茶杯。“马尔福在替那个人做事。那个人需要欧洲大陆的纯血势力名单，格林格拉斯手上有。她还没有给，但她在犹豫。”

　　那个人。伏地魔。莱拉知道这个名字罗齐尔夫人不会说出口。她看着照片上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他在极乐拍卖会第一场拍走了那枚黑玛瑙戒指，成交价是起拍价的三倍，坐在极乐丝绒沙发上的姿态松弛得好像那是他自己的客厅。他在替伏地魔做事，这和她在不在极乐喝酒没有关系。

　　“您想让我怎么做？”莱拉问。

　　“不是我想让您怎么做，是您自己决定。”罗齐尔夫人看着她。“格林格拉斯是我们的盟友，不是敌人。如果她只是犹豫，我们不应该推她。但如果她走得太远，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您是她愿意听的人。如果您愿意去和她谈谈，也许她就不会走那条路。”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秋在旁边喝茶，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手握着杯子，稳稳的，没有发抖。莱拉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我想去一趟法国。”莱拉说。秋点了点头。

　　罗齐尔夫人看着她们，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格林格拉斯在尼斯。地址我写信给您。”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福莱小姐，小心。”

　　门关上了。莱拉坐在那里，看着手里那张照片。卢修斯·马尔福，铂金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她见过这张脸太多次了。在德拉科脸上，在预言家日报上，在极乐酒馆的丝绒沙发上。她知道他是谁，他是什么人，他在替谁做事。她一直知道。但这和她没有关系。至少目前没有。

　　秋在旁边，把茶杯放回桌上。“走吧。”她站起来。莱拉把照片放进信封，收进口袋。

　　她们下楼。汉斯在吧台后面，看到莱拉下来，从吧台下面拿出一杯热红酒，加肉桂，不要丁香。“小姐，您上次说过的。”莱拉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递给秋。秋接过，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

　　莱拉付了酒钱，她们走出酒馆。因特拉肯的晨雾已经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把远处的雪山照得发亮。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秋忽然开口，“是伏地魔吗？”

　　莱拉看着她，那双黑眸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秋说。“能让罗齐尔夫人那么谨慎，能让纯血家族的人到处活动，能让马尔福家替他去办事。整个魔法界只有一个人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她顿了顿。“而且，一年级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莱拉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和他有关系。”秋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那时候总是和奇洛教授在一起。你消失过一个月，回来之后嘴里含着曼德拉草的叶片，不能说话。你从来不和别人说你在想什么，但你告诉我，那本笔记里的咒语，意志如冰，心湖不波。你教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为什么要练这个咒语。你在怕什么？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她看着莱拉，黑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你不是在怕他。你是在做准备。”

　　莱拉看着她。因特拉肯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雪山白得刺眼。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秋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全部，但她知道得比她以为的多。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说，不是因为不知道。

　　“你不要去法国了。”莱拉说。“格林格拉斯那边我自己去。”

　　“不。”秋看着她。“我陪你去。”

　　“很危险。”

　　“我知道。”

　　“你可能会受伤。”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秋想了想。“因为你在。”

　　下午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莱拉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有光。过了很久，她什么都没有说。她们继续走着，秋走在她左边。因特拉肯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看她们。

　　她们走到幻影移形点。莱拉伸出手，秋握住。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啪”的一声，她们消失在空中。因特拉肯的阳光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远处的雪山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