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至永恒的荣耀》00之死靡它00

6、分院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地在骤然安静的礼堂中响起，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新生们或紧张、或雀跃、或强作镇定地走向四角凳，戴上那顶决定命运的破旧帽子。

　　“汉娜·艾博！”

　　第一个被叫到的女孩几乎是小跑着上去的，分院帽几乎刚碰到她的头发就高喊：“赫奇帕奇！”右边第二张长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热情地挪出位置，欢迎新同学。

　　紧接着是苏珊·博恩斯——赫奇帕奇、泰瑞·布特——拉文克劳、曼蒂·布洛赫——拉文克劳……礼堂里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德拉科·马尔福双手抱臂，微微抬着下巴，看着那些被分到其他学院的学生，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潘西·帕金森紧紧挨着他站着，似乎也有些紧张。

　　莱拉·福莱安静地站在纯血小团体中，面色沉静。她注意到西奥多·诺特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布雷斯·扎比尼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教师席上的各位教授。

　　很快，轮到他们这个小圈子了。当麦格教授念出“莱拉·福莱”时，莱拉心中微动——在这个纯血聚集的小团体里，她竟然是第一个被叫到的。她不着痕迹地回头，目光掠过德拉科、西奥多、潘西等人，极快地对他们露出一个从容而克制的微笑。

　　然后，她转过身，步履平稳，不疾不徐地走向礼堂中央的四角凳。她的动作带着福莱家特有的审慎优雅，袍角轻拂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礼堂里上千双眼睛注视着她，但她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平静地拾起那顶破旧的分院帽，在麦格教授微微点头示意后，将它戴在了自己一丝不苟的金棕色头发上。

　　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她的视线。一股陈旧布料和灰尘的气味传来，紧接着，一个细微、却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出现了：

　　“嗯……有趣。非常清晰的思想，包裹着一层……冰冷的理智。目标明确，自我保护意识强烈。渴望知识，但并非为了纯粹的热爱，更像是为了……掌握工具？哦，是的，生存和……更高的目的。野心，藏在很深的地方，被严密的逻辑包裹着。还有一丝……不属于这里的古老回响？不，不重要。”

　　分院帽的声音带着思索的意味，似乎在她复杂的心绪中逡巡。

　　“你具备洞察力和学习的渴望，拉文克劳会欣赏你的头脑。但你缺乏那种为智慧本身燃烧的热情……你更看重知识的实用性。你足够冷静，甚至冷酷，必要时可以非常勇敢，但绝非冲动，格兰芬多那种火焰般的勇气不适合你。赫奇帕奇的忠诚与勤劳……你或许会欣赏，但那不是你选择的道路。”

　　帽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着什么。

　　“是的……非常明显。精明，审慎，善于隐藏，渴望力量，虽然你极力淡化这个念头，懂得在规则内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斯莱特林会助你达到你想要的。毫无疑问——”

　　帽子裂开的缝隙对准了整个礼堂，用洪亮的声音喊道：

　　“斯莱特林！”

　　声音落下，左边第二张长桌，那张泛着幽幽绿光的银蛇装饰长桌，响起了掌声。掌声不如格兰芬多或赫奇帕奇那般狂放热烈，但足够清晰、有节奏，带着斯莱特林式的矜持与欢迎。

　　莱拉摘下帽子，将它放回四角凳上，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她走向斯莱特林长桌，在几个高年级学生示意下，在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她能感觉到来自其他学院的一些目光——好奇的、评估的、或许还有来自纯血圈子的认可。

　　她坐定，目光投向门口等待分院的新生队伍。果然，紧接着——

　　“德拉科·马尔福！”

　　德拉科几乎是昂首阔步地走上去的，分院帽几乎刚一碰到他铂金色的头发就尖声叫道：“斯莱特林！”他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向长桌，很自然地坐到了莱拉斜对面的位置，还朝她扬了扬下巴。

　　然后是“西奥多·诺特”——斯莱特林，“潘西·帕金森”——斯莱特林，“布雷斯·扎比尼”——斯莱特林，“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斯莱特林……他们这个小团体毫无悬念地全部进入了斯莱特林，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分院仪式继续进行。当“赫敏·格兰杰”被分到格兰芬多时，德拉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罗恩·韦斯莱也去了格兰芬多，这似乎更证实了马尔福的某种偏见。

　　终于，礼堂里出现了一阵奇异的寂静，仿佛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麦格教授看着羊皮纸，顿了顿，然后清晰地念出那个名字：

　　“哈利·波特！”

　　一瞬间，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浪潮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波特，是那个哈利·波特吗？”“他在哪儿？”“伤疤，看到他的伤疤了吗？”

　　哈利·波特有些局促地走上前，戴上分院帽。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在莱拉的计时下，帽子几乎犹豫了四分多钟，才终于大声宣布：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尖叫和跺脚声，几乎要把魔法天花板震落。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跳起来大喊：“我们有波特了！我们有波特了！”其他格兰芬多学生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整个礼堂都因这个名字和这个结果而沸腾。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满地皱紧了眉，灰蓝眼睛里满是嫌弃和一丝被“背叛”的恼怒。“啧，”他压低声音，但足够让身边的小圈子听到，“格兰芬多永远都是那么粗鲁无礼。这个波特……他竟然真的去了那里。”

　　莱拉轻轻拿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小口清水，然后才转向德拉科，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微笑，声音平稳：“我记得波特家族，一直都属于格兰芬多，马尔福先生。看来，即便没有养在波特家族，灵魂深处的某些特质……似乎也难以改变。”

　　她的话点到为止，没有直接评价哈利的选择，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隐含地暗示了“血统决定论”之外的某种可能性——性格与天性。这既符合斯莱特林对血统的看重，又带着一种微妙的、更复杂的视角。

　　德拉科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莱拉说得似乎也没错，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眼神依旧不爽地盯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被围在中心的黑发男孩。

　　晚宴在邓布利多校长几句古怪又似乎意有所指的致辞后正式开始。长桌上瞬间堆满了食物：烤牛肉、烤鸡、猪排、香肠、牛排、煮土豆、烤土豆、炸薯条、约克郡布丁、豌豆、胡萝卜、肉汁、番茄酱……对于英国菜式而言，这已经是霍格沃茨魔法加持下的丰盛版本，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周围的学生们——尤其是经历了漫长旅程和紧张分院的新生们——开始大快朵颐。德拉科和他的跟班们谈论着食物和即将开始的课程。潘西在跟达芙妮讨论着哪家袍子店的最新款更好看。

　　莱拉慢条斯理地取用着一些清淡的食物，动作优雅。味蕾传来的感受告诉她，这些确实是“美味一些的白人饭”，烹饪得当，食材新鲜，但……千篇一律。她无比想念前世那些复杂、多变、充满层次感的华夏美食：鲜香麻辣的川菜，精致细腻的淮扬菜，浓郁醇厚的粤菜……哪怕只是一碗简单的、热气腾腾的汤面。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狠狠压下。不能再想。她警告自己。任何可能让她流露出软弱或“异类”情绪的联想，都必须被隔绝。尤其是……她下意识地，目光极快地扫过拉文克劳长桌，秋·张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张小姐。她想起湖面上那双明亮的黑眸和那句震惊的“你竟然会说中文！”。不，不能再有联系。至少在拥有足够的能力和壁垒之前，任何可能触及她内心秘密和脆弱之处的人和事，都应该被谨慎地隔离在安全距离之外。

　　晚宴在她的思虑中，在周围嘈杂的谈笑和餐具碰撞声中，接近尾声。甜点出现又消失，最后，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宣布了注意事项，用各自喜欢的调子唱了校歌，然后宣布级长带领新生回宿舍。

　　斯莱特林的新生们跟随男女学生会主席和级长，穿过复杂的走廊和楼梯，最终来到城堡地下的一面潮湿石墙前。级长说出了口令“纯血”，石墙滑开，露出了后面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公共休息室位于黑湖之下，泛着绿光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湖水中游弋的生物。室内布置着低矮的雕花椅、壁炉里燃着幽幽的火焰，整体色调是银与绿，显得奢华、神秘而……冰冷。

　　新生们好奇又拘谨地打量着周围。很快，一阵黑袍翻滚的波浪席卷而来，他们伟大的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壁炉前。他脸色蜡黄，头发油腻，鹰钩鼻，目光如同漆黑的深潭，缓缓扫过每一个新生。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斯内普教授开口了，声音低沉、丝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欢迎来到斯莱特林。”他慢慢地说，目光从德拉科、莱拉、西奥多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你们被选中，是因为你们具备某些特质——精明、野心、足智多谋、重视血统，以及……对胜利的渴望。斯莱特林崇尚力量，追求荣耀，懂得审时度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道路会一帆风顺。恰恰相反，因为你们是斯莱特林，你们将面临比其他学院更多的审视、偏见，甚至敌意。”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入新生们的心中。

　　“斯莱特林的荣耀，不是凭空得来的，也不是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就能延续的。从今天起，这份荣耀，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用你们的智慧，你们的成绩，你们的行动。在这里，你们将学会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如何抓住机会，如何……在必要时保护自己和同伴。”

　　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霍格沃茨是一个舞台，而你们，斯莱特林们，注定不会甘于平庸。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会在这里，找到并成就自己的理想——无论那理想是什么。”

　　说完这番简短却极具分量的话，斯内普教授没有再停留。他黑色袍角翻滚，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留下满室寂静和心潮澎湃的新生们。

　　莱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石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院长的话，像投入她心湖的一块石头，激起了不同以往的涟漪。成就自己的理想……那个被她深埋的、关于改变、关于质疑、关于挣脱无菌残酷的模糊念头，此刻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冰冷的燃料。或许，在这里，在斯莱特林，真的有一条路？一条在规则之内，却能悄然积蓄力量，最终……

　　一股属于少年人的、罕见的冲动与干劲，在她冰冷理智的外壳下悄然滋生。虽然转瞬就被更深的审慎包裹，但种子已经落下。

　　就在她微微出神之际，一个身影走到了她身边。

　　“福莱小姐，你在看什么？”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好奇。他顺着莱拉的目光望去，那里只有合拢的石墙和壁炉跳动的幽火，什么也没有。

　　莱拉迅速收回视线，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转过头，对德拉科微微笑了笑。

　　德拉科似乎也不在意答案，他耸了耸肩，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说：“那么，亲爱的福莱小姐，明天见。希望第一节魔药课不会太无聊——虽然是我们院长的课，他肯定会偏向我们，对吧？”他朝莱拉眨了眨眼，然后转身，招呼着克拉布和高尔，走向男生宿舍的通道。

　　“明天见，马尔福先生。”莱拉轻声回应，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周围的新生们也渐渐散开，在级长的指引下寻找各自的宿舍。莱拉站在原地片刻，最后看了一眼幽深的、映着湖光的窗户，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霍格沃茨的第一天结束了。斯莱特林的地盘，银与绿的世界，她已身处其中。前路漫长，危机四伏，但也暗藏机遇。

　　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努力，更加……像一条真正的斯莱特林之蛇。

　　为了生存。

　　也为了，那或许可能实现的、遥远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