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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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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入翻倒巷，她就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不是一道两道，是数道——从黑暗的缝隙里，从破败的窗户后，从歪斜的门柱阴影中，像毒蛇的信子，黏腻地舔舐过她的全身。阴毒，贪婪，评估着她身上每一寸可能值钱的东西。
莱拉紧了紧袖口，指尖触到那根备用魔杖的木质纹路。
她有些紧张。
这不是伪装，是真实的、生理性的紧张。她今天什么都没准备——没有福灵剂，没有防护道具，没有提前布置的撤退路线，只有一根山楂木的备用魔杖和腰间那盏价值三万金加隆的炼金油灯。油灯还亮着。
她继续向前走。
想必当年的汤姆·里德尔也没有一年级独闯翻倒巷的经历吧？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让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里德尔有里德尔的路，她有她的路。她不需要跟他比谁更早，她只需要活过今晚。
红光在空气中骤然划过。
莱拉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她侧身翻滚，那道咒语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击中身后的一面墙，炸开一片碎石。她还没站稳，魔杖已经抬起，向那个方向甩出一道昏昏倒地。
没有声音。咒语落入黑暗，什么都没击中。
被躲开了。
下一秒，更多的咒语从四面八方飞来——红的、绿的、紫的，像暴雨中的闪电，密集得让人窒息。莱拉脚下不停，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跳跃、侧身、下蹲，袍角被灼出焦黑的洞，发丝被擦过时带起焦糊的气味。
她的魔杖始终紧握在手，却几乎没有机会反击。
一道咒语划过她的左臂。
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她瞥了一眼——皮肉翻卷，血涌出来，但不是诅咒，也没有附加的黑魔法毒素。只是普通的切割咒，伤得不深，但够疼。
够了。
她的魔杖开始挥动。
“昏昏倒地！”
一道红光射出，黑暗中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有人中了。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昏倒地！”
三道红光接连飞出，又有两道闷响。但更多的咒语从更多方向涌来，像永远杀不完的虫群。
莱拉咬牙，魔杖在空中划出另一道轨迹——那是她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的咒语，是上辈子在原著里看到的。
“神锋无影！”
银光闪过，黑暗中有三个人影同时倒地。不是普通的昏厥——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在月光下溅出诡异的弧线。其中一个人就在她不远处倒下，身体抽搐着，血很快在石板地面上汇成一小洼。
莱拉瞥了那人一眼，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因为血腥——她见过血，见过那只被父亲扼死的猫头鹰。而是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
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窜了出来。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只嗅到血腥的鬣狗。它扑到那个倒地抽搐的人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黢黢的容器——像是某种古老的、刻满符文的银碗。它把碗凑到那人的伤口上，接住还在涌出的鲜血。
莱拉僵了一瞬。
那黑影的动作还没停。它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寒光，朝那人的胸口比划着，似乎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他要他们的心。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莱拉差点吐出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恶心。纯粹的、生理性的恶心。她知道翻倒巷是什么地方，知道这里的人都干什么勾当，但亲眼看到有人在活人还在抽搐的时候就开始取血、甚至准备挖心——那种原始的、野蛮的残酷，冲击着她的一切认知。
她的魔杖再次抬起。
那道咒语她不知道是什么，甚至没来得及想。魔力从杖尖喷涌而出，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和恶心，砸在那个黑影身上。黑影惨叫一声，连同那只银碗一起滚入黑暗深处。
莱拉没有等，没有看。她的魔杖再次挥动。
“黑雾降临！”
一片浓稠的、带着腐蚀性的黑暗从杖尖喷涌而出。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掠食者终于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莱拉没有回头看，她在那片黑雾的掩护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街道深处狂奔。
她的肺在燃烧，伤口在滴血，魔力几乎见底，但她不能停。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死在离博金博克店只剩两条街的地方。
她跑。
幸运的是，那片黑雾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掠食者。接下来的两条街，竟然一路畅通。
博金-博克魔法店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家古老的、歪斜的店铺，窗户积满灰尘，门口挂着锈迹斑斑的铁招牌，上面隐约可见“博金-博克”几个字。门是紧闭的，黑沉沉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莱拉在门口停下，剧烈地喘息着。她靠在门框上，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住伤口，让血暂时止住。她的袍子乱了，发丝散落，脸上沾了灰尘和血迹，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整理。
袍子被拉平，褶皱被抚顺，发丝被重新拢好，用那只完好的手笨拙地盘起。她用袖子擦去脸上的灰尘和血迹，又用清水如泉冲了冲伤口周围，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血还在流，但被袍子遮住，看不出太多。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镜面般的窗户里映出一个苍白的、一丝不苟的少女。
完美。无可挑剔。福莱家的小姐，任何时候都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在她面前缓缓滑开。
门后是粘稠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透不进一丝光的、仿佛有生命的黑暗。它像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每一个踏入的人。
莱拉站在门口，与那片黑暗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收起魔杖，迈步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