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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魁地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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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穿过城堡幽深的走廊,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她的脚步平稳,呼吸均匀,仿佛刚刚从奇洛办公室走出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向教授请教了问题的普通学生。
但她的脑海深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一步,完成了。
奇洛——或者说,奇洛身后的那一位——已经注意到她了。那道评估的目光,那种审视的停顿,都证明她的试探触达了目标。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等待对方决定是否继续这场游戏。
她需要这份力量。不是为了效忠,不是为了成为谁的棋子。是为了在纯血家族那副为她量身定制的枷锁彻底锁死之前,找到足以撬动它的支点。
伏地魔。
前世读那本书时,她觉得这个黑魔王蠢得不可思议。一个能让整个魔法界颤抖的恐怖存在,最后被一个婴儿击败,被一群孩子反复挫败,死得像个可悲的笑话。剧情杀——她当时想。主角光环——她当时嗤之以鼻。
但现在,她活在真实的世界里。
这里的伏地魔,不是书页上扁平的反派符号,不是为了让主角闪耀而存在的垫脚石。他是真正从底层崛起、靠着自己的手腕与力量让整个魔法界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他能蛊惑人心,能组建军队,能让最精锐的傲罗闻风丧胆,能让纯血家族匍匐在他脚下颤抖。
这样的人,不可能蠢。
那些孩子之所以“胜利”,不过是主角光环的加持,是命运对特定之人的偏爱。而她——莱拉·福莱——没有那样的光环。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自己走;她的每一次落子,都必须精确计算后果。
她不会成为第二个艾米丽。
她不会沦为联姻的工具,不会嫁给某个只有家底、毫无建树的纯血废物,不会在族谱上被划上一道淡淡的黑线,从此只作为“某某夫人”被标注在丈夫的名字之后。
马尔福?
她想起德拉科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想起他在走廊里昂着下巴的高傲姿态,想起他因为一句“可爱的小少爷”就涨红耳根的窘迫。
或许他以后会大有作为——卢修斯对他寄望甚厚,马尔福家族的能量不可小觑。但此刻,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被宠坏的、傲慢得可笑的孩子。斯内普教授说得对,某些学生……和巨怪没什么两样。
——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黑湖的水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银绿色的空间里投下幽暗的波影。壁炉里燃着幽幽的绿焰,驱散了地底的寒意。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低声交谈,两个七年级男生正在棋盘旁对弈,银制的斯莱特林蛇形棋子嘶嘶吐信。
莱拉走向她常坐的位置——那张靠近壁炉、能观察到整个休息室入口的雕花扶手椅。坐下,挥动魔杖,一副巫师棋自动从架子上飞落,在她面前的小桌上铺开。
她执白。
黑子先动。莱拉的骑士被吃掉,战车被围困,主教被逼入死角。她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冰冷的表面。思绪不在棋局上,而在更深的黑暗里。
伏地魔会怎么做?他会如何看待一个主动送上门的斯莱特林一年级?会试探她,利用她,还是直接忽略她?她需要再迈几步,才能触碰到那层真正的核心?
她落下一子。白后被黑方的战车逼退,退路被主教封死。
糟糕的棋。她心不在焉,思绪太乱。
“哈哈哈哈——”
一阵又尖又细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像指甲刮过玻璃。莱拉没有回头。那声音太过熟悉,熟悉到不需要确认。
“看来咱们福莱小姐也不是无所不能嘛!”潘西·帕金森绕到她面前,双手抱臂,下巴抬得高高的,黑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这棋下得……啧啧,真是糟糕透了。白子被围成这样,换我早就认输了。”
莱拉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窘迫,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旁观者的审视。潘西被这目光看得一愣,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帕金森小姐说得对,”莱拉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棋盘,“这局确实糟糕。”
她伸手,准备收起棋子。
“别收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从潘西身后传来。他绕过潘西,走到莱拉身旁,灰蓝色的眼睛扫了一眼棋盘,“魁地奇比赛要开始了,莱拉。我们一起去。”
他今天没穿队袍——一年级新生本来就进不了院队,但这一点不妨碍他以“未来斯莱特林找球手”的身份自居。两个月来,莱拉已经习惯了他对魁地奇的狂热,以及他对哈利·波特那根光轮2000的耿耿于怀。
“波特那根扫帚,”德拉科果然又开始了,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麦格居然给他申请了特批。光轮2000?我父亲说了,只要我明年能进队,立刻给我买光轮2001——比他那根破扫帚强十倍。”
潘西立刻附和:“就是就是!他那根扫帚肯定是别人用剩下的,格兰芬多也就这点本事了。”
莱拉没有接话。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角。
“走吧。”她说。
——
魁地奇球场。
十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从黑湖方向吹来。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红金相间的格兰芬多旗帜和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口号,汇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高尔和克拉布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台前排,视野极佳。德拉科大剌剌地坐下,潘西紧挨着他,莱拉坐在德拉科另一侧。
“快看,”德拉科用手肘捅了捅莱拉,朝格兰芬多看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波特。骑着那根光轮2000,耀武扬威的。”
莱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哈利·波特正骑着那把崭新的、闪闪发光的扫帚,在球场边缘热身。红色的格兰芬多队袍在他身后飘扬,伤疤在额头上若隐若现。
“一年级就当找球手,”德拉科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我明年肯定也能进队,到时候让他好看。”
莱拉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在球场和教师席之间来回扫视。
霍琦女士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比赛开始。
解说员李·乔丹的声音从扩音咒里传出,带着他一贯的热情:“开始了!鬼飞球首先被格兰芬多的安吉利娜·约翰逊抢到——她冲向球门——漂亮的传球给艾丽娅·斯平内特——斯莱特林的蒙太试图拦截,哦!他失败了!艾丽娅传给了凯蒂·贝尔——射门!斯莱特林守门员布莱奇扑空了!十比零!格兰芬多领先!”
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德拉科不屑地“啧”了一声。“布莱奇今天什么状态。”
比赛继续。鬼飞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游走球呼啸而过,击球手们挥舞着球棒,试图将对方球员砸下扫帚。比分交替上升,二十比十,三十比二十,四十比三十。气氛越来越紧张。
莱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一个身影——哈利·波特。他没有参与鬼飞球的争夺,只是在球场边缘盘旋,眯着眼睛,头不时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注意到了。
哈利的扫帚开始抖动。
不是正常的飞行晃动,而是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像一匹发狂的野马。它猛地前倾,差点将哈利甩出去;又猛地后仰,让他的双腿几乎脱开扫帚柄;接着,它开始疯狂地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看台上响起尖叫声。格兰芬多的学生站了起来,斯莱特林这边也有人惊呼。德拉科霍地站起,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他的扫帚——怎么回事?!”
潘西尖叫道:“它疯了!那根破扫帚疯了!”
莱拉没有看哈利。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看台,扫过球场边缘,最后落在教师席的角落。
奇洛。
奇洛教授站在教师席的边缘,紫色头巾裹得严严实实。他的嘴唇在动,无声地动着,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哈利·波特。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如同念诵某种咒语,他的目光专注得近乎狂热。
莱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他。或者说,是他身后的那一位。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书里写过,她读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看到那个平日里懦弱结巴、被所有人嘲笑的教授,站在角落里,用唇语施展如此恶毒的诅咒,企图将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从扫帚上摔下来——那种冲击,和读铅字截然不同。
哈利的扫帚继续发狂。它猛地一抖,将哈利的半个身子甩了出去,只剩一只手挂在扫帚柄上,在五十英尺的高空摇摇欲坠。全场尖叫,连解说员李·乔丹都忘记了说话。
“他死定了!”潘西捂住眼睛。
“闭嘴!”德拉科厉声道,死死盯着空中,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震惊、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赫敏·格兰杰从看台冲向教师席。莱拉看到她撞翻了奇洛,看到奇洛踉跄后退,看到他的嘴唇停止了蠕动——
哈利的扫帚立刻恢复了正常。他翻身爬回扫帚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
然后,那只金色的小东西出现了。
飞贼。
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金光,朝地面俯冲。哈利几乎没有思考,本能地追了上去。他的身体前倾,扫帚如同离弦的箭——他扑了出去,整个人从扫帚上翻下,一只手抓住扫帚柄,另一只手——
抓住了飞贼。
他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但他举起手,金色的翅膀在他指缝间无力地扑腾。
格兰芬多看台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个球场掀起来。“波特!波特!波特!”的名字响彻云霄。韦斯莱双胞胎冲进球场,将哈利扛在肩上,绕着球场狂奔。格兰芬多的学生涌下看台,将他团团围住。
斯莱特林这边,一片死寂。
德拉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盯着球场中央那个被簇拥的黑发男孩,灰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潘西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高尔和克拉布呆若木鸡。
“走了。”德拉科突然转身,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他们沉默地离开看台。身后,格兰芬多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
莱拉走在队伍最后,步伐平稳。
她的目光没有看哈利,没有看格兰芬多的狂欢,没有看德拉科铁青的脸。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欢呼的声浪,落在教师席的角落。
奇洛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伏地魔。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回荡,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冷静的评估。
他今天对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下手,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只因为那个男孩曾经“击败”过他。这份执着,这份不放过任何一个复仇机会的偏执,是弱点,也是可以被利用的缝隙。
而更重要的是,她亲眼证实了:奇洛确实受控于他。今天这一幕,比任何书本描述都更直接、更真实地展现了那层关系。
她随着沉默的斯莱特林队伍走出球场,走进城堡。德拉科一路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潘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开口。
走到地下走廊入口时,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
“莱拉。”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
“嗯?”
“你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波特的扫帚,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疯?”
莱拉看着他僵硬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她说。
这不算撒谎。她确实“知道”答案,但那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轻易说出的答案。
德拉科没有再问。他继续向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莱拉跟在后面,穿过那扇隐形的石门,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绿焰还在燃烧,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讨论刚才的比赛。看到他们进来,有人吹了声口哨:“哟,马尔福,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被格兰芬多吓着了?”
“闭嘴,蒙太。”德拉科头也不回地走向宿舍。
莱拉回到自己的位置,那盘未下完的棋还摆在桌上。她坐下,看着那些被困死的白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