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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禾清雨 ...

  •   他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长得白白净净,明明是个小小子却要比村里大户人家的闺女还水灵。不用稍加打扮,仅仅着一身素色衣裳,便能迷倒万千少男少女。

      虽然都是在农村泥堆爬出来的,但他像个干干净净的瓷娃娃般精致的不像样。我念书的时候曾学过一片课文,叫什么我记不太清了,里面倒是有一句我现在还记得“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就是莲,如果能够衬托他我不介意做他的淤泥,他天生就好像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于一偏远又虚无缥缈的地方,而我也是困住他的唯一一块顽固的淤泥。

      至于我,没读几年书,肚子里的墨水自然不如他,但我还是更偏向于诗和远方,没上过几年学,却向往学校,上过学的却疯也似的逃离,滑稽。我坚信“男儿有志,志在千里,不屑止于当下也。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方能成大事也。”这句话你们可以上古书里找找,大概率是找不到的,这是来自我的名言。

      而我刚才说的全都是扯jb蛋呢,怎么说我也承蒙当地政府政策的扶持在学校待上一年(主要是为了陪清雨),那玩意真不是人能去的。往那一坐就坐他妈一整天,老子屁股都麻了,而且还b事贼多,这不让干那不让干,校规都被编成了书,厚厚的一本。如果我是齐天大圣,那它就是金箍,控制着我的身体,有时还动不动的对我施压。所以,我只负责在学校给清雨传传名,让他们知道清雨是我家的就足够了,其他的就让清雨安心学习就行了。

      虽说师出同门,可他却坐得住板凳,而且一坐就是十几年,成绩也一直没掉出榜三,被全村视作状元郎,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但对于我来说不是,他只是我家可爱的瓷娃娃,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什么状元郎,什么好苗子,那玩意顶个屁用,我什么都不要他干,只要他能一直在我身边,我就敢说我郑云生能养他一辈子。

      我俩是一家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我比他大三岁,所以在我十八岁时,我被那赶出来了,原因就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在他那混吃等死了。说来也怪,我和禾清雨是院里为数不多身体健全完好还被扔进来的,而我俩也不知怎的被他们孤立了。我们被当成了另类。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一个人对恶势力的宣讨那是另类,是反派。可一堆人去呢?便成了伸张正义。每个人都说自己有个性,但每个人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随波逐流的个体之一。

      幼时,自打我记事起,我就被他们流放在一个靠窗的小旮旯,谈不上自说自话,但那也差不多了。禾清雨性格又蔫,融不进去,也不想融于是我们俩就落单了。也许是带有相似被冷落的感受,所以让我俩在彼此身上找到了一丝慰藉,一来二去,我俩就成了朋友。

      他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喜欢的东西却很狂野,我和他聊喜欢的赛车选手,他竟表现出超凡的兴趣,主要表现在:用力的点点头。
      除了赛车,他还喜欢滑雪,蹦极,跳伞以及所有能使他心脏狂跳,给他极大刺激感的极限运动。

      为此,我俩可聊的话题很多,因为我觉得我和他是同道中人。
      我俩晚上熄灯后会一起猫在被窝里看恐怖片,会一起被院长抓导致被罚。一起放学后去一个村里的池塘边抓野□□,弄得一身泥回来。
      他不愿说话,以至于我还以为他是个哑巴,通常都是我叽里呱啦说一堆,他点点头或者用一个小木棍在地上写字。
      有一天我就问他:“你是哑巴吗?”
      他看我,像是觉得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白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听见他第一次开口“有病。”

      虽然是骂我,但我还挺开心的。因为他跟我说话了。自那以后他开口的次数变多了,尽管还是我说的多。

      我准备离开的那个下午,我没有告诉他,这个木讷的小孩就一声不吭的自己追了出来,可能是待久了之后的心有灵犀吧。
      他当时正在吃饭,嘴里还塞着半拉馒头,小跑着拦到了我面前。

      但他一句话也不说,固执的站在我面前,伸手拦着我,脸被馒头撑得鼓鼓的。
      我停住了脚步,把背着厚厚的行囊放在了地上,也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小孩费劲的把馒头吞下去后,抬头瞅我“你要走?”

      我顿了一秒,说“对啊,那块养不起我了,得靠我自己出去闯荡了,你只能自己呆在那了,要保护好自己,你在被欺负我可就不在了哦。”我摆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其实那天我也刚成年。

      他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些什么,然后猛地抬头,撞入我的视线。

      “我有钱,我养你。”然后从破旧的牛仔裤里面掏出几个零钱,伸到我面前。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愣在原地。沉思片刻后答“回去也没地方住的”
      “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他固执的说。
      “没饭吃啊”我故意找茬。
      “我以后的饭也分你。”

      我笑了,他这时候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时候,自己都不够呢,怎么可能给我分一半?

      我摇了摇头,但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觉定。这可能是我人生中做出的最疯狂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他也沉默了,低着头攥着衣角,我猜他是在想怎么挽留我的方式。

      我直起身,揉了揉他的扎手脑袋,发现他光溜溜的脑瓜开始有些颤抖。
      我弯下腰,支着腿看他,发现他正在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上牙紧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半晌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愤恨不甘,沙哑的冲我道“我把好吃的都分给你,别走行不行。”
      我心里微微悸动,带他走的这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爆炸似的生长。

      你说你个小孩就这么在你面前可怜兮兮的求你别走,你能不能受得了。
      可我也深知我现在的能力有限,自己都难以自保,更何况加上一个青春期的小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禾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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