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风寻饮月

64、你回来了 贺嘉延

　　贺嘉延回了学校之后，整个人彻底变了一副样子。

　　往日里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漫不经心走神、偶尔还会和同桌说笑打闹的人，如今一整天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心不在焉。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知识点一字不落飘进教室里，偏偏半点落不到他耳朵里。他视线总是下意识往旁边空着的座位瞟，那里干干净净，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却唯独少了那个软软乖乖、会乖乖坐好认真听课的身影。

　　两三个星期转瞬而过，距离月考越来越近，班里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的复习状态，埋头刷题、背书、赶作业，教室里整日都是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又急促。唯独贺嘉延始终游离在外，看似坐着听课，实则思绪时时刻刻飘在医院，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予安满头是血、哭着喊头疼的样子，心底的愧疚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几周里，他每天都会抽空问林予安父母情况，得知林予安一直昏睡不醒，偶尔短暂清醒也只是短暂睁眼，很快又陷入沉睡，迟迟没能彻底恢复返校。久而久之，贺嘉延心里越发沉闷，脸上再也没露过一次笑，周身冷气压越来越重，班里没人敢主动和他搭话。

　　这天午后，闷热的日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教室，课堂枯燥乏味，全班都在低头刷题。贺嘉延撑着额头，困倦难耐，忍不住趴在桌上小憩，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空了许久的座位忽然传来轻微的落座动静，椅子轻微滑动，带着细微的声响。

　　贺嘉延以为是同学换位，没太在意，懒洋洋地从桌上抬起头，随意侧过头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

　　身侧座位上安安静静坐了一个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干净的校服，黑发柔顺，侧脸清浅温和，眉眼干净如初。

　　是林予安。

　　贺嘉延瞳孔微微一颤，几秒钟的怔愣过后，心底积压了大半个月的沉闷和担忧瞬间散开，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欣喜，轻声开口：“你回来了。”

　　林予安闻声，缓缓侧过头，对着贺嘉延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柔清淡的笑意，神色平和安稳。

　　可那抹笑容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下一瞬，他眉心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适感，却没有多说半个字，迅速收回目光，端正坐好，挺直脊背，认认真真抬头看向讲台，专心投入听课状态，神情认真又平静。

　　全程安静、沉稳，没有往日的软糯拘谨，没有怯生生的小动作，也没有黏着贺嘉延说话的乖巧模样。

　　贺嘉延坐在旁边，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看着身边焕然一新、沉静淡然的林予安，心里空落落的，一时摸不透这种变化。

　　眼前的少年真的回来了，安然无恙坐在他身边，可又好像哪里彻底不一样了。
　　“好像，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