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赏花宴2 ...
-
事虽急,但是却不能失了礼数,公主府广发请帖之日,府内上下脚步匆匆却又有条不紊。
开宴那天,公主府外马车接连而至,索性,宣霁贵为公主并不需要亲自迎接,一般由紫绀代为迎客便足够了,待到客人都安排完毕后,才会去请公主赴宴。
宣霁着一身妃红织金海棠鸢尾长裙,外罩着素色大袖对襟薄纱,随手将手中的镶珠金丝凤凰簪递给身后的侍女,待簪上后便起身打算出门,
刚走到门口,转头又叮嘱道,“紫绀,今日府中贵客众多,赵姑娘在后院养病,寻以为心细的人多去照看着,以免冲撞到了,失了药效。”
“是,奴婢明白。”说完便往着葳蕤阁去了。
宣霁则带着兰苕便往念翠园走去。
念翠园墙角的荷花颜色正好,是,园子四周不太贵重的刺靡围绕着开了半圈,内里还有一条活水弯曲着川流而过,嶙峋的太湖石坐落有致,回廊连着几座亭子又蜿蜒其上,中间的蜀葵,间种了几株悉茗在岸旁,细细小小的白花也不甘其后。
溪上安排了些小舟在旁,若是大家兴致正好,也可泛舟戏玩。
宣霁到来之时,只见各家女眷聚在一处,赏着花、品着茶、聊着天。有人眼拙,只顾与交好密友凑在一处聊着天,却也有人时刻关注着来人之处,远远便瞧见宣霁前来,向着身旁的人一个示意,也没有不明了的,哪怕宣霁不愿坏了众人兴致,不许人通禀,刚一走近,也被众人觉察。
“公主万安。”
宣霁上座,旋即抬手示意,“各位勿要多礼,本就是宣霁见花色正好,若是错失时节,难免觉着可惜,冒然邀请诸位前来,失了礼数。”
众人虽听宣霁这般说辞,却也没人真敢怪罪些什么,再者,宣霁乃是正式禀告天地册封的公主,乃是君,夫人身份再贵重,也不过是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哪怕心有微词,也不敢再次放肆。
沈夫人忙说道,“公主说笑了,公主事物繁忙,还能抽出心思挂念我们,便是我们的荣幸。再者,公主也是一番好意,要是误了花时,更是我等的遗憾。”
沈夫人有诰命在身,此时由她来作答再好不过。
见沈夫人已经开口,众人也连忙附和着。
“没有怪罪便好,宣霁也不过多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园子大,也没有什么外客在此,大家也都别拘着了,都去瞧瞧,若是各位夫人有看上眼的,请务必告知宣霁,珍花难得,要是能遇上一个懂花的人,更是难得。只是我近日确是有些繁忙,要向各位告罪一番,容我休憩片刻,再作陪。”
说完,宣霁低垂着头,轻轻抬手揉了揉,眼神低垂间,便与席间的几位夫人交换了眼色。
谢夫人端起手边的茶汤,轻酌一口,抬眼间又与周夫人换了眼色,状似关切的开口:“臣妇见公主兴致不高,也是无心赏花,臣妇斗胆,虚长殿下些年岁,不若殿下说出来,我们也好为殿下分忧。”
见宣霁面色犹豫,周夫人接过话茬,上前劝到:“臣妇也觉着谢夫人此言有理,在做的各位也都是食君之禄之人,若不能为君分忧,岂不是一大罪过,不若殿下就说出来,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虽说不一定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但是也能力所能及的提供些支持。”
宣霁仍是有些犹豫,她在等,等破局之人开口,周谢两家都是宣霁提前联系好的,若是没有人接住话,这戏便唱不下去了。但宣霁也不急,总有人会比她更急。
钱夫人此时倒是心有踌躇,她与在坐各位不一样,钱家是真曾与西南外官有所勾连,于是也只能开口试探,“殿下,臣妇,未尝读过什么书,但也斗胆,公主之忧,便是我们之忧,公主还需保重身体才好。”
其余女眷,见真有人开口,也无法,此时若是慢了一步,难免多生是非。
于是也都接连附和着。
宣霁见所有人都表了态,暗道,时候到了,于是故作迟疑地开口:“也怪宣霁不懂事,竟不知前几日从西南传来了灾情,国内本就无钱,灾民更是流离失所,恐怕是食不果腹,宣霁竟还如此铺张浪费的办了今日这个宴会,今日一早,父皇便使人前来训斥了宣霁。”
说着,便从眼角流出了眼泪,忙用手中的帕子掩去,“宣霁也知此事是犯了错处,可帖子已经发了出去,银钱也使了出去,再想补救,却不得法子了。”
“只是可怜西南的百姓了。”
谢夫人也不住的掩着泪水,等着宣霁刚一说完,便开口,“公主良善,若是灾区的百姓知晓,也定会会公主的一片赤诚之心所感动的。”
“是啊,公主无需多忧虑,公主邀请我们前来,也是一片好心。”说着说着,不禁也是热泪盈眶,“我们虽常年身在内宅之中,但是既然知晓,也无不牵挂着灾区的百姓。”
宣霁借着帕子的掩饰,瞧眼看去,只见各家来的夫人小姐,不论是真情抑或是假意纷纷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纷纷附和。
谢夫人见公主对自己使了使眼色,也知道接下来的戏该自己唱了,“臣妇身在京城,也无法切身的帮助灾区的百姓,身上只有些余钱也不多,但公主放心,今日下午臣妇便使人拿些银钱来,凑足六百两,也算是为百姓尽了绵薄之力。”
宣霁闻言,连忙起身,向着谢夫人行了礼,感激的说道:“向来听闻夫人良善,今日见得,夫人果然如此。”
钱夫人想着前几日钱大人所言的,花钱消灾,此时更是积极的附和着:“臣妇也愿意捐献银钱五百两,另有粮食百石,尽我的绵薄之力。”
宣霁又转身虚行一礼,“宣霁替灾区的百姓,多谢各位夫人。”
其余夫人见状,算是彻底明白了今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与周谢两家交好的自然是率先附和,
可仍有不愿意的,往傅夫人、与贾夫人瞧去,傅贾两家夫人冷眼瞧着台上的这出糟烂的戏,胸中自是生出一股子的怨气,
贾家夫人侧身,抚了抚鬓角,小声的说着:“这安平公主真是一股子的小家子气,要钱都要到咱们头上了,这上头一唱一和的,一出糟戏。”
贾夫人刚说完,身旁的女儿便小声的提醒着:“母亲。”然后接着掺茶的动作,小心的摇了摇头。
傅家夫人自然也是不愿,但还算沉得处气,“算了,花钱消灾罢了。能得公主唱戏,这赏银也不算白花。”
于是起身,迎着宣霁的目光走上前去:“有殿下效仿,臣妇自然是十分感动,也愿意捐钱六百两,为陛下与殿下分忧。”
“傅夫人不愧是这京中贤良慈善的典范,的确有宣霁需要学习的地方,今天日一事,宣霁十分感动,定当上表陛下,予以嘉奖。”
“殿下说笑了,嘉奖也就不必了,本就是臣妇应当做的,只是辛苦殿下操劳一阵了。”傅夫人倒也知道,什么嘉奖,不过是今日安平公主的一番说辞。
以傅贾两家为首的夫人们,见状才算是起身,捐出些银钱、粮草出来。
宣霁便招来兰苕,说着:“兰苕,诸位夫人的好意,可要好好登记在册,若是出了什么错处,我饶你不得。”
“奴婢明白。”说着便坐于一旁,拿出一本空白的册子,细细的登记着。
周玥见所有夫人都登记完毕,往上敲了敲,正对上宣霁的眼神,咬了咬嘴唇,一脸的犹豫,
“玥姐姐,可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尽管与宣霁说说,若是招待不周,太子哥哥怕少不了要来责问我一番。”
周玥起身,柔柔的见了礼,说道:“殿下,臣女见各位夫人如此良善,也想要为灾区尽一份力,只是怕有不合适之处。”
“姐姐说笑了,姐姐愿意,是国家之福,是百姓之福,又岂有不合适的地方。”
“那臣女便斗胆,也愿意捐献百两,只是银钱不多,望殿下莫怪。”
“姐姐才是,这是天大的好事,姐姐有这番心意,才是难能可贵的。太子哥哥年后能娶到姐姐,才是福气。”
各家夫人听着这一来一往,差点没背过气去,可先前都捐了,若是此时不愿,只怕是来不及,别无它法,只好对着自家女儿使了眼色,于是又是好一轮的热闹。
宣霁见状,才算是真真的放下心来。
见兰苕收好了银钱、册子,嘴角才重新荡起笑意,说道“各位夫人、小姐的仁爱,宣霁代灾民表以感谢。”
“这一点小事若是扰了各位的雅兴,倒是宣霁的不是了,我已让人备足了点心、甜酒还有小舟,若是各位有雅兴,也可乘舟泛游,今日也无外人就不要拘泥于身份了,还望给位乘兴而来,也能乘兴而归才是。”
此时各位夫人小姐,才算的是真的松了口气,都纷纷附和这,可虽是如此,也的确失了游园的兴致了,只草草的坐在一旁,用过膳了也就纷纷告辞了。只余下谢家、周家还留下了。
“今日之事,宣霁多谢两位夫人、玥姐姐相助。”此时宣霁才算是真正的道了谢。
“殿下客气了,只是虽我们做了表率,也尽可能多的拿出钱财,只怕是今日一遭,只怕是不足。”谢夫人有些担忧,毕竟只愿意做些面子的大有人在。
“无碍,只要能拿出钱便好,余下的自有人愿意拿出来,填补这个空洞。”
两位夫人见状,虽不知还有谁愿意倾家荡产的拿出钱来,但见宣霁如此笃定,也就没再过多的询问,便说着告辞的话。
待送走谢夫人,宣霁使人从身后拿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支掐丝的并蒂荷花步摇,递给了周玥,
“今日之事,多谢姐姐了,姐姐生来柔弱,愿意为宣霁出一回糟心的风头,宣霁自是感激,这支步摇也不值当些什么,只能聊表宣霁的心意,还望姐姐莫要嫌弃才是。”
周玥接过来,柔柔一笑,神色温柔极了,自是好看,与宣霁妍丽逼人的相貌不同,周玥虽出生武家,却因打小身子不好,眉眼间尽是柔软,“呦呦莫要说这般客气的话,周玥明白,呦呦此举艰难之处,能帮上些忙,再好不过了。呦呦莫要过于忧心,保重身子要紧。”
“姐姐客气。”
宣霁见周家的马车也等候多时了,也没再多留,只说着:“夫人、姐姐,路上多加小心才是。”
周夫人使人扶着周玥上了马车,自己在一旁辞别:“烦殿下忧心,殿下便回去休息吧。”
“多谢夫人关系,宣霁晓得的。”
宣霁见马车离开,才转身回到了府中,书房内,兰苕已经候在此处了。
“殿下,各位夫人、小姐所捐献银钱十三万两、粮食一千二百余石,现在已有银钱五万余两,余下的说是明日送来。”
“统计好,便使人将册子送去宫内吧,”宣霁知晓银钱虽是不足,只是现今只能是有一点便算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