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殿下 ...
-
“殿下,三州郡太守,昨日便都在此处,迎接殿下后,殿下也并未召见他等,本欲求见,但昨日臣想着殿下舟车劳顿,便自作主张,替殿下回绝了,今日听闻殿下召见我,几番询问,欲求见殿下。”
宣霁对三州郡情况尚且不明,加之此次灾害,虽是天灾,但是修缮堤坝乃是大事,每年并未对费用有过任何的扣减,千金砸出来的堤坝却如此不堪一击,自然更是人祸。三州郡太守难逃其咎,本就不欲此时召见他等,暂且让其提心吊胆几天。
且,出发前,宣霁便使飞奴前往百净山,令其调查三州郡的情况,消息尚未回复,此时并不是召见的好时机。
于是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让他们再等等,我刚到此地,也有些水土不服之症,烦劳几位大人,多作体谅,待宣霁身体稍安,再请几位大人前来。但也需告知几位大人,宣霁知晓州郡事务繁杂,此时更甚,几位大人无需多挂怀宣霁的身体,灾情多变,几位大人勿要分心才是。”
沈羯不知宣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觉得这般行事并不妥当。照例,京中来人,到地方的第二日就应当接见地方官员,宣霁虽然身份尊贵,但恐不通政事,也只得劝到,
“殿下有所不知,按照惯例,理应是今日召见。殿下若是身体不适,可简单行事便好。”
宣霁知晓沈羯心中对自己并不信服,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道:“沈羯在哥哥身边也有八年了?”
“是太子殿下赏识,今年刚好第八年。”
“八年的时间可不短,想必哥哥对你也是信任有余的。”
谢鸣岐站在一旁,见宣霁此言刚一出口,沈羯是彻底惹怒宣霁的,正想出言,宣霁还不待他话出口,眼神往旁边轻轻一瞥,谢鸣岐便知晓宣霁有意敲打沈羯,与不再多言。
宣霁见状,继续说道:“此次让你前来 ,定也是知晓你是个有主见的,能成事的人。”
沈羯闻言,连忙跪伏在地,连连说道:
“公主殿下谬赞了,沈羯自小熟读圣贤,自然为的就是能报效朝廷。公主此言,臣万万是没有想过的。公主殿下奉皇命来此,救济灾民,抚慰百姓,臣唯愿能尽力辅佐公主殿下,已报圣恩。”
“你既是这般想的,我就放心了。”
宣霁开府前一直久居深宫,开府后也并未接触过,宣燕对宣霁更是极为爱护,任谁也不知道每日送到太子殿下书案上的信件中有一封是公主府送来的。
沈羯又不似谢鸣岐自小便跟随者宣燕,自然与宣霁也有接触,此时见宣霁突然的诘难,更是不明所以,但也知晓自己惹怒了宣霁。
“可还有事,若是无事,便先退下吧。鸣岐也去办吧。事务本就繁多,无需在我面前多做停留。”
“是。”
沈羯连忙起身,与谢鸣岐一道后退两步后转身出了门。
甫一出门,沈羯更是想不通,自己好心提醒,公主殿下反应怎得这般大,此时也并没有禁忌的顺嘴便问出了口,
“你说公主殿下反应怎么这般大,按照惯例,今日本就应该召见地方官员,以示皇恩。”
谢鸣岐闻言,没有回答,也只是问道:“若今日是殿下在此,你可还会这般询问殿下。”
沈羯下意识的反驳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殿下是最重规矩的人,倘若是这般行事,定是有几分别的谋算。”
谢鸣岐勾唇一笑,反问道:“你这般说,那你觉着殿下与公主殿下有和不同?”
“这……”沈羯一时语塞,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猛地抬起头:“是我僭越了,唉……幸得公主殿下宽宏大量,并未与我见识,否则……这真是……”
谢鸣岐见沈羯明白其中的关窍,才接着说道:“公主殿下此前并未介入到前朝的政事中来,这一次更是身负重任,试探的力量多了去了,若是此时,你我二人,对殿下并不信服,只会放出一个讯号,那便是公主殿下实际上就是有名无权的傀儡。那些人精便更不会将公主殿下放在眼里。”
沈羯这才升起一番后怕,也怪自己糊涂,自己怎得还无意中作了他人的筏子,还尚且不知。
只是感叹一番,“还是鸣岐看的远。”
谢鸣岐有些惭愧,深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怪你,你我虽在东宫办事,但是事实上去前朝之时,还是知之甚少,我与你并无不同,我初听诏令时也不解陛下此举是何用意,但圣意不容揣测,做好分内之事便好。”
沈羯听谢鸣岐说这是自己的分内之事,更是半点都不信,用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折扇,抵着谢鸣岐的胸口,不让他前进半步,道“分内之事,确实是我的分内之事,只是我怎么听说,是你自己请愿前来的?”
“殿下忧心公主殿下,我身为东宫属臣为殿下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谢鸣岐拨开沈羯的扇子,继续说道:“你若是实在是没事做,不如去多为公主殿下分忧。早些将草药单子交于我,也好早些做足准备,要公主殿下问起来,谁也耽搁不起。”
沈羯见状也不恼,只是可以嘀咕:“以前不见你这般听从她的话。”
“嘀咕就嘀咕,小声些,让我听着了。”
“就是让你听的。”
沈羯倒也没忘了正事,还有人在等着自己的回复呢,也不做过多的逗留,说完便径直离去。
沈羯这边刚一回道府衙,三州的官员便围了上来,沈羯见他们心中有气,任谁被当做筏子,去试探君恩,也值得恼一回,于是也没给几人好脸色,
众人围上来,争先问道:“沈大人,公主殿下那边是和态度,你也知晓,现今府衙事忙,若是公主殿下有事,赐我们恩典,不必请恩,我们也需早点回去。”
说话倒是冠冕堂皇,沈羯也不惯着他们,自顾自的坐下,便有下人端来热茶,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茶水倒是甘甜,
顾左右而言他的说:“这茶倒是好茶,清冽甘甜,茶香四溢,汤色也好,只是这杯子不好,若是有琉璃茶盏,岂不美哉?”
领头的三位大人心中着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言语间带着催促,“沈大人,现在都是何时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喝茶呢。”
几位大人虽然远离京都多年,但是却也不是不知道沈家是太子的人,只是沈羯是贵族出身,自从来到此地,言辞举止间,也甚是交好之意,在几人看来,愿意替他们去试探公主的意思,更是表明了其的态度。
沈羯倒也不可能说,自己是一事糊涂,没有注意,才着了他们的道,
此时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几位大人,可千万别急,小心着身子才是。”丝毫不讲几位的满心着急放在眼里。
虞州的太守闫进反倒是看出了些什么,用手拨开围住的人群,阴沉着脸,忍着脾气说道:“沈大人可是对我们几人有什么不满,若是我们言语有失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大人知晓我们重任在身,若是大人耽搁了,这于大人与不利啊。”
其他人闻言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不再吵闹,
沈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来人倒是聪明些,知道拿灾情压自己,
“闫大人此言何意?可是信不过我。”
闫进能做到一州太守,官场里的弯弯绕绕自然是懂的很,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闫进岂敢,大人奉圣恩来此,只是大人容我一言,公主殿下虽是公主,但毕竟是一届女流,此前从未参与过这般重大的事,陛下请大人与谢大人在一旁辅佐,谢大人那边我不知晓情况,但大人,这些日子,大人尽心尽力为三州的百姓,我等看在眼中自然是感动,难免不得多言几句,还望大人勿扰。”
闫进不愧是进士出身,当年写得出锦绣文章,而今这番话更是滴水不漏,三言两语间好似将沈羯当成自己人,满心满意都是替沈羯谋算之意,只是自己私心的试探也藏在言语深处。
沈羯自然是没有被此言蛊惑,但见状,若是与几人撕破的脸皮,恐怕会坏了殿下的大事,自然也装作没有听懂深意的反问道:
“闫大人此言,沈羯心中甚是感动,闫大人还愿意替沈羯多考虑几分,只是大人也知晓,公主殿下是君,我等是臣。”
“大人,可别犯了糊涂,沈大人终究不是公主的属地的臣属,而是太子殿下的人,若是此事出了差错,太子殿下还能责怪公主殿下不是,到那时……”
闫进坐在沈羯左手边的椅子上,身体尽力的靠近沈羯,压低声音,说道,言语未尽,沈羯却明白其未尽之意,
“那闫大人可有什么法子?”
闫进见沈羯被带入了自己的话中,这才直其身子,轻撵了胡须,故作为难的说道:“大人也知晓,我等常年在外,哪怕是回京述职,也并未能有恩典见到公主圣颜,属实是不太了解公主殿下的行事作风,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沈羯此时却没有搭话,任其继续说。
闫进见沈羯迟迟没有如自己所愿的搭话,也无法,只得自己接下去:“不若大人再去替我等请个恩典,我们也好替大人好好观望观望。”
其他人见状,也连连附和着,“是啊,是啊。”
沈羯有些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咚的一声嗑在了桌面上,打碎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故作为难的说道:“各位大人啊,实在是我不愿替各位求一个恩典,只是公主殿下,初来此地,昨夜又晚睡,所以身子有些不适,这才无法召见诸位,待公主身体稍安,再接见各位也不迟。”
几人左右交换了眼色,不知宣霁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宣霁来此究竟只是为了赈灾,是否会追究几人的罪过,几人属实是心中没底。
但见其已经这般说,也无法只得作罢,向沈羯告别。
沈羯见几人作罢,这才掸掸衣裳,起身往流民营走去,去核实一番所需草药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