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糯米糕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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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像是被打翻的鹅绒枕芯，大团大团地砸下来，把日景恋和面前这个嚣张的白毛小男孩裹进了一个只有两人的白色茧房里。五条悟那张精致得有些失真的脸近在咫尺，他鼻尖上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混杂着还没散去的桂花甜香，有些霸道地扑在她脸上。
面对神子理直气壮的索取，日景恋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舍，只是慢吞吞地从另一只袖口里摸出了那颗仅存的、还是体温热度的桂花糖。
那一层半透明的糯米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脆响。日景恋剥开外层有些粘手的包装纸，动作并不精细，甚至有点笨拙，指腹上沾了一点化开的糖霜。
五条悟挑了挑眉，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算你识相”的傲慢。他微微张开嘴，正准备像平时接受侍从服侍那样等待对方把糖递到他手里，或者恭敬地呈上来。
然而她的手并没有停在半空。
恋踮起脚尖，木屐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那只拿着糖的小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毫无预兆的直线轨迹，穿过了那层原本应该阻挡一切的“无限”，然后簡单粗暴、直愣愣地将那颗淡黄色的糖块塞进了某人张开的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柔软温热的唇瓣、甚至碰到了一点湿润的舌尖。
“唔！”
五条悟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瞳孔周围那圈璀璨的苍蓝色剧烈震颤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日景恋会用这种仿佛在投喂路边流浪猫狗的姿态来对待他。
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还在自己的绒毛斗篷上蹭了蹭指尖残留的粘腻糖霜。
“吃了就要听话哦。”
五条悟被嘴里爆开的浓郁甜味冲得眯起了眼睛。那是纯正的桂花蜜和糯米交织出的香气，甜得发腻，却意外地并不让人讨厌。他下意识地嚼了两下，那种软糯的口感让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被当成了什么。
“唔谁要听你的话啊！好甜！你是笨蛋吗、这么甜的东西居然藏到现在！”
他口齿不清地抱怨着，但并没有把糖吐出来、反而嚼得更欢了。那种属于孩童最直白的快乐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连带着周围的风雪都变得没那么刺骨了。他看着日景恋，眼神里的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这人有点意思”的探究。
“喂，还有没有？我知道你袖子里肯定还有。”
刚吃完一颗，神子贪得无厌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他又凑近一步，这次直接上手去拽恋那件宽大的绒毛斗篷的袖子，活像一只没吃饱在翻垃圾桶的白猫。
那只属于五条家神子的手，正毫不客气地把那件做工精致的绒毛袖口翻了个底朝天。五条悟的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猫，对于出现在领地里的任何“宝箱”都拥有绝对的开启权。
“只有线？这是什么穷酸的玩具啊。”
五条悟嫌弃地把恋袖子里那团彩色的花绳勾了出来。那根彩绳挂在他指尖上晃荡，看起来和这位穿着昂贵和服的小少爷格格不入。他撇了撇嘴，像是对这次搜刮结果极为不满、随手就把那团线扔回了她怀里，动作轻慢得像是在丢垃圾。
“喂，真的没了吗？刚才那个糖，明明还有味道飘出来。”
他不死心地凑近嗅了嗅，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更加具有压迫感，仿佛只要她敢说谎，下一秒就会被六眼看穿并处以极刑。
被逼到绝境的日景家小小姐、在面对邪恶势力的步步紧逼时，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日景恋慢吞吞地，用那种仿佛是在进行慢动作回放的速度，把手伸进了另一侧那个看起来有些鼓鼓囊囊的口袋里。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
然后日景恋掏出了一个有些被压扁了的、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
那是在宴会上顺手揣进兜里的糯米糕，因为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和体温，它现在看起来有点软趴趴的，甚至边缘有些变形、完全失去了作为五条家精致茶点的体面。
“喏。”
日景恋简短地发出了一个音节、把那块卖相并不算好的糯米糕递了过去，眼神里带着一种“给你给你都给你”的摆烂感，仿佛只要能堵住这只猫的嘴，别说是糯米糕、就算是把口袋里的空气都掏给他也无所谓。
五条悟并没有嫌弃那个被压扁的形状。他几乎是以一种抢夺的速度，把日景恋手里的糯米糕夺了过去。油纸被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白嫩嫩、沾着黄豆粉的糕体。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大口，那种软糯的口感和甜腻的味道瞬间在他嘴里炸开，让他发出了满足的咀嚼声。
于是，五条家庄严肃穆、连风雪都要屏息静气的□□里，出现了足以让负责礼仪的长老当场昏厥的一幕。
两个加起来还没古树树龄零头大的小团子，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并排站在了廊下的台阶上。
外面大雪纷飞，庭院里的石灯笼被积雪盖成了白色的蘑菇，锦鲤池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而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只有两个人咀嚼甜食的声音在回荡。
五条悟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上了一点黄豆粉。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质疑日景恋的动机，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被安抚顺毛的波斯猫：虽然爪子还藏在肉垫里、但至少暂时收起了那种刺人的攻击性。
日景恋手里还捏着那个被撕坏的油纸包装，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方飘落的雪花。在她眼中，那些雪花并不是单纯的白色晶体，而是一串串坠落的线，它们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崩塌成无数种可能的形状。
......
五条悟咽下最后一口糯米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恋。
“哼，算你有眼光。既然你这么想讨好本少爷、那这个垃圾就赏给你了。”
他把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油纸塞回了日景恋的手里，动作依旧恶劣，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原本的冷漠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有点意思的奇怪宠物”的神色。
“下次见面，记得带那种带馅的大福。这种没馅的糯米糕只有老头老太才喜欢吃。”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回廊深处走去，背影拽得二五八万、仿佛刚才那个抢小女孩零食吃的人压根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