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绷带上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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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四日，上午十点。
江州城东，宏达建筑工地。
烈日炙烤着钢筋水泥，空气里弥漫着粉尘与汗味。陈未满戴着安全帽，跟在顾沉身后，穿过堆满建材的通道。她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边走一边快速记下工棚编号、工人数量、出入登记漏洞。
“李大山住三号板房。”顾沉低声说，“他右手截肢，但工资单上却有他‘亲笔签名’。王天龙的人可能收买了工头，伪造签收。”
“如果能拿到原始打卡记录，就能比对时间。”她接话。
他侧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许：“进步很快。”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黑背心的男人围住一名老工人，推搡叫骂：“……让你作证？找死是不是！”
“是李大山！”陈未满低呼。
顾沉立刻上前：“住手！我们是省检工作人员！”
对方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蛇。他眯眼打量两人，忽然冷笑：“哟，这不是顾检察官吗？听说你刚放出来？怎么，又来多管闲事？”
陈未满心头一紧——这人认识顾沉，且语气不善。
“让开。”顾沉声音冷硬，“否则以妨碍公务罪拘你。”
“拘我？”光头啐了一口，“王总虽然进去了，但他兄弟还在！今天谁敢带走李大山，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手！
两个打手从侧面扑向顾沉，另两人直冲陈未满！
“跑！”顾沉暴喝一声，迎向打手。
但陈未满没跑。
她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高喊：“省检正在执法！全程录像！袭警者将加重处罚！”
光头一愣，随即怒吼：“砸了她手机！”
一人抡起钢管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沉飞身撞开陈未满！
钢管狠狠砸在他左肩！
“砰！”
他闷哼一声，踉跄跪地。
“顾沉！”陈未满扶住他，看见他额角被碎石划破，血顺着眉骨流下，滴在灰扑扑的工地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花。
“快走……”他咬牙推她，“报警……”
但她没走。
她抓起地上一块砖头，狠狠砸向最近的监控探头！
“啪！”玻璃碎裂。
“现在，这里没有监控。”她喘着气，眼神锐利如刀，“但我的手机在直播。你们每个人的脸，全国都看得见。”
光头脸色变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她刚才已悄悄按下紧急呼叫。
“撤！”他咬牙下令。
人群迅速散去，只留下狼藉的工棚和倒在地上的李大山。
警车带走李大山作证，医护人员为顾沉处理伤口。
左肩软组织挫伤，额头缝了三针。他拒绝去医院，只让护士简单包扎。
回程车上，他靠窗闭目，脸色苍白。
陈未满坐在旁边，从包里拿出随身带的急救包——这是她复学后养成的习惯，里面除了创可贴、碘伏，还有一卷白色绷带。
“我帮你重新包一下。”她说。
他睁开眼，想拒绝，却见她眼神坚定，只好点头。
她小心剪开染血的纱布，用碘伏棉球清理伤口。动作轻柔，像他当年教她处理实验楼碎玻璃时那样。
“疼吗？”她问。
“不疼。”他说，声音沙哑。
她抬眼看他：“你说过，守夜人不说谎。”
他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有点。”
她嘴角微扬，继续缠绷带。绕到第三圈时，她忽然用防水记号笔，在绷带末端轻轻写下两个字：
未满。
他察觉到了，低头看。
“做什么？”
“标记所有权。”她语气平静，“免得别人乱碰。”
他怔住。
良久，他极轻地说：“……幼稚。”
可耳根却红了。
回到省检已是傍晚。
顾沉坚持完成当日报告，陈未满则整理今日取证材料。夜深人静，档案室只剩他们两人。
她递给他一杯热茶——没加糖，他知道她记得他不爱甜。
“今天……谢谢你没跑。”他说。
“守夜人规则第七条，”她翻开自己写的《共守版守则》，“危急时刻，优先保护同伴。”
他看着那本子，忽然问：“为什么写‘共守’？”
“因为，”她直视他，“我不想再做被守护的人了。我想和你一起，守住这世间的光。”
他目光深邃，像沉静的海。
“你知道这条路多难走吗？”
“知道。”她点头，“但有你在前面，我不怕。”
他沉默良久，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
“给你的。”
她打开——是一张江州法大法学夏令营的正式推荐信，落款是省检察院重大案件复查科，推荐人：顾沉。
“凭这个，你可以免试进入核心课程。”他说，“明年高考，我会帮你联系导师。”
她眼眶发热。
这不是施舍，是托举。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他望向窗外夜色，“你值得。”
【加密日志·血与绷带】
时间：7月4日，23:58
记录者：陈未满
状态：疲惫。但内心滚烫。
事件记录：
成功取证李大山案；
顾沉为护我受伤；
首次以“同伴”身份共同应对危机。
情感备注：
我在他绷带上写了名字。
他嘴上说幼稚，
却一直没换掉。
——血可流，灯不灭；名可刻，心不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绷带上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