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火九重》阎力文

9、第9章 捡到宝了！

　　从山崖上滑下来，归一轻手轻脚的走到避风处坐下，才来得及整理自己的思绪。
　　想到差点死在刀劳鬼手上，她心有余悸。悲哀的发现，无论她身处何处，生命的威胁一直都在。此刻，希望自身变强的决心又在心底坚实地垒了一块砖。
　　可是要怎么变强呢？归一苦恼的想。之前媚娘也试过各种办法教她修炼，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连媚娘都办不到事情，她可以吗？
　　想到这里，归一皱起小脸，长叹一声。
　　忽然，一个张牙舞爪的鬼脸贴脸出现，吓得她一个激灵，低呼出口。
　　“哈哈……”鬼脸消失，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传来。
　　“大……”归一气恼，魔王两个字差点叫出口，想起对方的喜怒无常，硬生生的调整口气，“大神仙，这样很好玩吗？”
　　“好玩啊。”玉耀薄唇微扬，得意洋洋，幽深的眸子星光点点。在归一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知晓，忍不住的要逗她解闷。
　　归一嘴角微抽，好吧，她忍，谁叫她的身家性命还握在他手中。他虽不让她死，却总是会让她生不如死。
　　“今日的故事呢？”玉耀问。
　　故事？对，故事。归一一拍脑袋，忙伸手朝着她的三珍囊掏了过去，不一会儿，脸色变了变。
　　她这才发现，记故事的小册子还在小摊上，没有带回来，现下手中，只有若耶扔给自己的一本课本。
　　归一苦恼的皱起小脸，转念想到，今日没有记录到新鲜故事，就算了拿来了册子，也没多大用。不过，幸好今日经历惊险，加上若耶告诉她的事情，倒可胡编乱造一番，先应付眼下。
　　境况不等人，谁又知道这个大魔王会不会任性的发脾气？归一脑袋飞快运转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感伤。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幽冥界有一位法力强大的女鬼……”归一整理下思绪，缓缓编起了故事。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干，今日有了些灵感，编起来还算顺手。
　　浪拍水岸，风声呜咽，清澈柔和的声音抑扬顿挫，听之，如美妙的音乐在耳旁跳动。
　　玉耀眯着眼，侧躺在石床之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方火晶石，听着外面的讲述。
　　这声音，怕是在六界都难寻，只可惜……他转眸扫过四周那层层叠叠的许多书籍，浓黑的眉头微皱。他还是不喜欢读这些捞什子，出去的时间怕是遥遥无期，外面女孩也不知能活多久。
　　前两个故事，依然是平平无奇，直到她讲到第三个，玉耀似乎听出了不同。
　　“那刀劳鬼最是擅长从口中喷出剧毒的气体，那气体像箭一样，扑面而来……”归一深吸一口气，在十五镇的经历，仿是又回到面前。之前她也经历过许多次生死，这一次却是刚发生没多久，她的心态还没调整好。
　　“好了！今日你不用讲了。”玉耀脱口打断。自己却微怔一下，什么时候自己那么好心？在这几年的接触中，他知晓，外面的丫头聪明伶俐，刚刚也把情绪掩饰的很好，不再是之前动不动爱哭的爱哭鬼。但他依然敏锐的感觉出，这恐怕是她刚刚经历的。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微微担忧。
　　听之烦躁，不如不听。
　　今日这么好？归一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咬唇等了良久，没等来他别的指示，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后，松了一口气。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放松身体后，归一轻摇脑袋，把小灰从发间摇了出来，逗弄着它玩了起来。
　　“咯咯……”看着小灰在‘大魔王’所在的石头上上下盘旋，归一不小心轻笑出声，又怕惊动对方，只能忍住。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满足，玉耀听到她的动静，挑了挑浓黑的眉梢。
　　反反复复玩了许久后，归一顿感无趣，招手让小灰飞了回来，站在她的肩头。
　　以往在这个时辰，她还在提心吊胆的讲着故事，今日没讲那么久，反而有些许的不惯，时间漫漫，睡又睡不着，‘大魔王’好不容易这么安静，可不能去招惹，可再干点什么好呢？
　　归一乌黑的眼睫毛在净澈的眼睛上颤动了两下，忽然想到了若耶给自己的课本。
　　不管如何，学不了让自己变强的法术，学些知识总归不是坏事，至于若耶说的红绸来幽冥界的目的，她暂时还望尘莫及。
　　拿出课本，那半旧的样子，怕是因若耶经常翻动，光这一点就让归一汗颜。这几年，她只在给‘大魔王’收集故事，对于学习一事，压根就没上过心。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她遇上了这样一位喜怒无常又爱折磨人的‘大魔王’，除了他吩咐的事情，真就干不了别的。
　　如果有一日她能摆脱他的控制，她希望今生再也不要遇见。
　　归一收回乱飘的思绪，翻开书，小声的读了起来。
　　“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咦？!”
　　玉耀半眯的眸子倏然睁开，一甩袍袖坐了起来，抬头瞧着从书海中飞起一本书，自动翻开，一行行字金字显现在半空。
　　“竟然还可以如此。”玉耀如刀雕刻般的脸庞上难掩激动。
　　没想到她读也管用！
　　如若是真的可以，那就意味着，他出去的日子不再是遥遥无期。
　　真是捡到宝了！
　　良久，玉耀压下狂喜，怀着忐忑的心情，扬手试着把那本书往外送去。看着那本书可以穿过空间石壁而出，玉耀嘴角扬起。
　　归一因为之前经常被捉弄，所以对忽然出现在大石旁边的物体特别敏感。见有物体显现，她就已经快速的把手里的书放下，全身进入了戒备的状态，警觉起来。
　　这一次，他又想玩什么花样？归一紧张的想。
　　顷刻间，物体已到归一眼前。归一凝眸紧紧盯着，在发现是一本书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爱哭鬼，把书拿着，我们做一场交易如何？”玉耀开口说。他倒是不怕她不答应。
　　“你想如何？”归一把书拿在手中问。在他的手心里过活，她知晓，她没拒绝的底气。只希望，这个交易不要太离谱就好。
　　“给我念书听，等把这里的所有书都念完，我就解除对你的禁制，还你自由。可否？”
　　“你确定？”归一的眼睛亮了亮，心内顿时充满欢喜。不就是念书吗？这可比编故事好了太多，更何况能摆脱‘大魔王’的掌控，简直是稳赚不赔。
　　“一言为定！”生怕对方反悔，没等他再开口，归一迅速敲定下来。
　　没想到她答应的倒爽快，玉耀微愣，半晌后,方淡淡一笑说：“一言为定……”
　　可惜那时的归一不知道，要读的书是那样的多。而且读一遍不行，每本至少要读十数遍，才算过关。这是因为玉耀本身就很厌恶读书，听归一读书虽破天荒的能听进去，但也要多遍以后才能记下来。

　　这一读，就过了一两百年。
　　空间书架上其中一个区域里的书就剩最后一本书没有记。这本书被放在了书架最底部的角落里，看上去又厚又大又古旧。
　　经过这些时间对书的记忆，玉耀对读书这一事已没有了以往的抗拒，但猛然看见如此大的一本，还是瘪了瘪嘴，心道，“不知道这书老头收藏了多少年，这么旧的书，真怕被爱哭鬼那丫头翻两下就光荣碎掉了。不过，也说明了那糟老头对我真狠，这么破的书都收进来让我读。”
　　玉耀这样想着的时候，远在天宫一株琉仙琼花树下的广成仙师，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悦归不悦，玉耀还是把这本书送去了归一面前。
　　归一下意识的伸手去接，却没想到这书是如此之大，超出之前书本许多的重量突然着手，手一时支撑不住，那书滑下，掉到了地上，嘭的一声，被摔得四分五裂。
　　这……
　　归一咬唇。
　　‘大魔王’每次让她读完后，都要把书收回去，要是被他发现书被摔坏了……就算他已有一两百年没折磨过她了，那些记忆，还是印象深刻，挥之不去。
　　“怎么了？”玉耀看不见外面，却也听见了声响。
　　“没什么？”归一一边回应，一边蹲下身子去整理被摔坏的书。
　　还好，只是摔散了，没有摔破页，这书这么厚，一时半会儿怕是读不完，等下去找若耶，让她想办法弄点针线来，看能不能从新装订好。
　　打定主意后，归一有些惊吓得心，微微安定了下来。
　　正在此时，书的最后一页封面的内里，被摔的微裂的缝隙上，闪出一丝金光。
　　这是什么？
　　归一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小灰也像是看到了，飞到书的上面打着旋。
　　金光就闪了一下，归一差点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她的脑袋缓缓靠近后封面，书上古朴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好像也没什么，归一的手小心翼翼的抚上那封面，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刚想把那封面归整回原位，一片琉璃金光从那缝隙钻了出来，倏然刺进了她的额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归一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昏了过去。她的额心，显现出一个七彩琉璃色印记，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叽叽叽……”小灰大急。
　　“怎么还不开始读？”玉耀也听见了外面的鸟叫声，骤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试探的问出口。
　　她只要一在，必然会出现几声鸟鸣，时间长了，他也知是她养了一只小鸟。这鸟叫声，都是有规律的，这样急切，怕是她有了什么危险的事情。
　　看不到发生了什么，玉耀赶紧放出一缕神识，冲到归一身上，去探查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玉耀有些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那丫头，体征一切正常，只是昏睡了过去，而且在她的四周也没有危险的事物出现。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因为紧张跳动的心脏。
　　而归一这一睡，就睡了七七四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