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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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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纪景辞如约而至的来找夏诗了,他在楼下喊她名字。
她在窗户那里探出了头。
“夏诗,快下来”纪景辞声音略带着小激动。
“好”夏诗迅速的下去了。
“喏,给你”纪景辞把两块钱塞到夏诗的手里。
“谢谢”夏诗礼貌的说。
“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纪景辞满脸期待。
夏诗却只是摇摇头。
“你猜猜嘛”纪景辞继续道。
“什么?”夏诗问他。
纪景辞看夏诗没有丝毫要猜的兴致,也就不饶弯子了。
“~当当当当~”纪景辞惊喜的把放在身后的惊喜拿出来。
是两包昨天夏诗买的辣条。
“还给你”纪景辞眼神明亮,像是在等着夏诗要夸夸。
夏诗接过来看了一眼,拿了一袋,把另一袋又递给纪景辞。
“我只要这一个”夏诗说。她拿这一个已经足够了,她可不想成为她父亲那样贪得无厌的人。
“都给你的呀”纪景辞满脸疑惑。
夏诗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重复着“一袋就够了”
纪景辞不知道她的想法,但也没有强迫她,只是又夸奖她道“头一次见到你笑诶,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多笑一笑呗,我想看”
夏诗也没想到纪景辞会这样夸她,耳尖微红,捏紧衣角。
纪景辞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继而也吐槽一句“夏诗,你好死板哦”
夏诗听后,偷瞄了一眼纪景辞,他依旧嘴角含笑。
纪景辞拆开那包辣条,递给夏诗。
夏诗抓了一点并道了一句“谢谢”
“客气什么”纪景辞很自来熟的揽住夏诗的脖子。
“纪景辞”夏诗很抗拒这些亲密动作
“嗯?”纪景辞头一次听夏诗叫他名字还挺高兴的。
“没事”夏诗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真闷骚!纪景辞在心里想。
之后就也没等夏诗反应,就把她拉走了“痛快滴!跟我一起去玩”
夏诗来不及拒绝,就被纪景辞带到一群人面前。
“夏诗”有人惊讶的喊道。一看那孩子的家长就没少说过夏诗的坏话,也有可能直接把夏诗当成反面教材教育孩子。
“夏诗?”有些孩子和纪景辞一样没见过她,对她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只能带着疑问的重复这个名字。
夏诗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整个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缓缓的向后退着。
纪景辞注意到她的窘境,贴在她耳边对她说“别怕!有我罩这你呢”
纪景辞的话让夏诗格外安心。
纪景辞故作高深的咳了两声,郑重其事的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伙伴,夏诗。咱们热烈的欢迎一下,新伙伴有点内向”
“不,我不要跟她玩,她是大坏蛋”一个小女孩强烈反对。
夏诗觉得无地自容,转头就想离开,原生家庭给她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纪景辞用力拉住她,继而温柔的对那个小女孩说“姐姐不是坏蛋,姐姐是一个很善良的人,相处下来你会发现的”
那个小女孩依旧不依不饶“我不管,她就是坏蛋”
纪景辞看她的样子,也收起了往日和善的笑容,他郑重其事的解释道“她不是坏蛋,她是我罩着的人,你们对她不敬就是对我的不敬,是对我眼光的否认”
看着纪景辞的样子,那小女孩显然是一愣,她倒也说不出什么了,像是受了天大般的委屈“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夏诗一直在旁边,不知所措!
那女孩这么一闹,虽然大家嘴上不好说什么,但大家心里也都对夏诗充满排斥。夏诗本身性格也并不讨喜,从不主动参与一些话题,所以不会实质的做到和大家打成一片。
纪景辞天天拉着夏诗一起融入集体,没见什么成效。主要就是让大家都知道了夏诗的存在。玩来玩去,夏诗身边依旧只有纪景辞这一个朋友。
一天夏诗和纪景辞走在一起,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抱住纪景辞说“哥哥,过几天我小叔结婚了,我们家要在巷子里摆酒席,你可一定要来哦”
纪景辞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答应着“好的,真乖!”
“对了,给你”小男孩从兜里掏出掏出一张手写的请帖。
“画的好漂亮!”纪景辞夸奖着。
精致的请帖一般都由大人发放,像他这般大的孩子只能手写邀请自己的小伙伴,但其实这些手写的,只是孩子们的一个心思而已,他们邀请的人会以家庭的形式出现在席面上。
一大清早,鞭炮声响彻云霄。井盖上贴满了红色的布。接亲的车已经候在巷子口了。
“吵死老子了”夏诗的父亲夏骏在睡梦中被吵醒,无奈的大喊一声。
夏诗的妈妈秦岚祎,被这一声震醒了
“干嘛呀?”秦岚祎不耐烦的说道。
“我还想问外头干嘛呢?一大早就这么吵”夏骏暴躁的说。
“外面?”秦岚祎还在半梦半醒间“啊~老袁家的弟弟今天结婚摆席呢”
“结婚?”夏骏一脸疑问“凭啥我没得到信?”
秦岚祎心想:凭啥,你还不知道吗?不稀罕说你。
“没信就没信呗,省的份子钱”秦岚祎不在意的说。
可是夏骏却来劲了“走,凭啥就不告诉咱家啊?都邻里邻居的”
夏骏伸手就要拿衣服。
秦岚祎问她“你去哪啊?”
“去吃饭”夏骏不羞不躁的说。
“你有病吧”秦岚祎大骂,上前抢他的衣服“你要不要脸啊,不请自来啊!”
夏骏也来了劲,他一下把秦岚祎甩开,眼神凶煞的说“邻里邻居的吃个饭怎么了,别跟我提脸面,脸面能吃饱饭啊”
秦岚祎默而不语,她不想听他这些歪理。
“还有你个臭婆娘,赶紧也穿好衣服,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秦岚祎听着他无理的要求,哭诉着“你一个人丢脸还不够,还要拖着我们娘俩一起”
“我们娘俩不去,我们在家煮面条吃。这脸我可丢不起”秦岚祎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你个死心眼的臭婆娘,面条不花钱啊!吃一顿饭去,能把你怎么滴啊?哭成那死出给谁看呢?”夏骏还在愤懑不平的骂着。
夏骏突然抬高声音“赶紧给我换衣服”
“我不换”秦岚祎坚定的说。
“你个死婆娘,败家玩意,别找我打你”夏骏居高临下的说。
秦岚祎坚定的道“打死我我也不去”
夏骏可受不了秦岚祎忤逆自己的劲,说着就把桌子上的皮带拿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打在秦岚祎身上。声音越来越响。
夏诗对这种画面见怪不怪,但每一次她都有同样的恐惧感,她一个人躲在门后,上前也不是退后也不是。
屋内传来秦岚祎的惨叫声,和不停的哭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打死我,打死我得了,这样的生活,活的有什么劲”
夏骏也不甘示弱的嘟囔着“我打死你个疯女人”
夏诗听着秦岚祎的惨叫声觉得毛骨悚然。
夏诗终究还是走进屋了,她抓住皮带,挡在妈妈面前,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爸爸,我和妈妈跟你一起去,不要再打了”
这一刻夏诗散发着比大人还成熟的光芒,她在比大人还冷静的思考问题。
秦岚祎不可置疑的看着夏诗。
“妈妈,我们一起去”夏诗安慰道。
这一刻秦岚祎心生愧疚感,她经常把自己婚姻的不幸,发泄到夏诗身上。天天把赔钱货挂在嘴边,数落着她。
夏诗这个名字就是她不幸婚姻最大的见证。
夏诗,夏诗,夏天的诗啊!
她和夏骏在浪漫的夏天相爱,那时的夏骏满眼山高水远,给秦岚祎写数不过来的表白诗打动着她。
那时的夏骏在秦岚祎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诗人。可现实都是残酷的,夏骏努力了许久也未当上能赚钱的诗人,在一次次失败中,失去了信心以及对生活的热爱,开始堕落,整日以酒为伴。
夏诗注视着眼前略显狼狈的秦岚祎,她终究还是没法铁心的做到袖手旁观。
秦岚祎和夏诗不情不愿的穿好大衣,跟在夏骏后面下了楼。
“磨磨唧唧的干嘛呢”夏骏还鸡蛋里挑骨头,强词有理的讲道。
夏骏大摇大摆的走进人家的院子。秦岚祎和夏诗在后面不安的跟着。
主人看有人进来了,连忙来接待。
夏诗清楚的看见,这家主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之后又很快的调整过来,笑面盈盈的招呼着他们坐下。
“没收到请帖就来吃饭!这家人真够不要脸的”
“份子钱也没有,还拖家带口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这一家人,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旁边议论纷纷,秦岚祎和夏诗都被说的不自在,只有夏骏不以为然。
夏诗尽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被人挑了毛病。
“夏诗这孩子真不懂事,看见长辈都不会打招呼”
“是呗,天天跟个哑巴似的,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她家也就那家教,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可不是嘛!这孩子不像她爸爸那样不靠谱就不错了”
“是呗,养成这样,就知足吧”
明明是在场的人对夏诗没有好脸色在先的,却总是聚堆数落着夏诗不够礼貌。
她们就差把滚远点写在脸上了,夏诗又怎么敢靠近半分,她的委屈达到了高点,但是很快她就又调整好情绪。吞下这点委屈对她来说还是挺简单的。
热闹的小院里闹哄哄的,很多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一大桌子人借着吃席的由头,谈论起了八卦。八卦的讲述者,仿佛不批判点什么就无话可说。
父亲游手好闲,母亲满口负能量,夏诗也不善言辞。夏诗一家凭实力成为了重点批判对象。
夏诗在一阵忽高忽低的谈论声中,故意把要背再挺直了些。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夏诗嘴角紧紧噘着。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这一切都是无声的对峙。
这时纪景辞猛的站起来,腿一下嗑在了桌子上,显些把桌子掀翻。这么大动静,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心着点”纪景辞的母亲温柔的提醒他。
纪景辞的母亲名字是许文曼,她全身散发着温柔的气质,说话声音也是如和煦的风一般。
纪景辞没有回应,他怒气冲冲的走到相谈甚欢的那桌,郑重其事的讲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认为的好,但好从来没有定义也不被束缚,别用你所认为的好坏去定义别人,我就觉得夏诗很好啊”
少年挺拔如松,帅气俊郎,眼眸漆黑。丝毫不会被别人疑惑的眼神所影响。
夏诗第一次认真的看少年,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用这种救赎的眼神去看一个人,她更没想过纪景辞会站出来替她出头。
夏诗一直是人人口中不好的例子,从没有人会替她申辩,所以迎来了更多人肆无忌惮的批判,夏诗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渐渐的习惯了。
可今天不一样了,纪景辞站了出来,当着所有长辈的面,替她挡住了所有谩骂。
“纪景辞,你给我回来”许文曼大声说,这大概是她在众人面前,最不温柔的一面。
纪景辞没有听任何人的话,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找夏诗的身影。
他大步向前,拉着夏诗走出了院子。
许文曼被纪景辞这一举动整得更不好意思,赶忙解释着:自己教子无方,犬子不懂事,求大家原谅。
纪景辞拉着夏诗的路程中,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屋里的人聒噪的让人头疼,还是外面清净”
夏诗静静的看着他,开口道“你妈妈刚才叫你了”
少年极其叛逆的说道“叫就叫呗”
他满脸笑意真的很治愈夏诗破碎的心。
夏诗认真的看着纪景辞真诚的对他说“纪景辞,谢谢你”
少年不以为然“这有啥,你可是我罩着的人,凭什么这样被她们评头论足”
夏诗生而为人,终究还是不能做到真正的心如磐石,就算坚强如夏诗,也曾进入过无限的纠结,她终究还是落下了泪水,她哽咽着说“纪景辞,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为我说话的人”
“我知道”纪景辞很自然的说。
夏诗被纪景辞这一态度弄得放松了下来。
纪景辞笑如春风,温柔的开口“夏诗以后的岁岁年年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替你说话的”
夏诗泪眼汪汪的的看向纪景辞!这个少年如太阳一般温暖。
明明无人问津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特别的委屈。可现在面对纪景辞递来的温暖,她的委屈尽数翻涌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的接着往出掉。
纪景辞也知道自己触碰了少女心里最柔软的点。
少年下意识的掏了掏兜,但是他不出所料的什么也没掏出来。他一大大咧咧的男生,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呀!
纪景辞只好亲自用袖子抚去夏诗脸上的泪痕,并且对她说“你别哭,你别哭,我最怕女孩子哭了。你再哭,我可就不跟你玩了啊”
夏诗知道纪景辞只是吓吓她,但她还是听话的擦干了眼泪。
纪景辞告诉着她“你不喜欢的事,可以说出来,让别人知道。你要学会为自己说话,你越不说越没有人在意你的感受的”
可是夏诗家里的那些事,她如何说的出口。
夏诗没什么回应,反倒是纪景辞越说越气,开口吐槽道“她们那些人凭什么对你这么大的恶意啊!你招她们惹她们了。而且她们和你一起玩过吗?了解你嘛,就这样评价你,真是气人。你多好啊,真是的这群人”少年终究是年纪不大,说的话也稚嫩。
夏诗缓缓开口说道“有些事不需要原因,可能我生下来,就招人讨厌吧”
夏诗是悲观的是沉闷的更是清醒的。
纪景辞小心翼翼的说道“夏诗,你怎么这么悲观。她们只是不了解你而已”
夏诗硬硬的挤着笑容,她想用面部表情告诉纪景辞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悲观厌世,她控制着自己僵硬的表情开口道“这不是悲观,这是现实”
纪景辞也努力的整理语言,他说“夏诗,无论这个世界怎么样,无论有没有人了解你,你都要活出最好的自己,你以后一定要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夏诗使劲的点点头,她当然无时无刻的想逃出这里。
纪景辞又开口“夏诗,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我想救赎你”
少年眼里的光是夏诗少见的纯粹。
可是那时的纪景辞太小了,并不知道自己轻而易举说出来的一辈子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