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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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外人，柳折镜偏过脸，啧了一声。
攘外比安内重要，这点儿战略她还是拎得清。
她闭上眼睛，脸上骇人的金纹，退潮般迅速隐入皮肤。一阵眩晕后，她重新站稳，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在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老老实实地，甚至带着点卑微气，朝着守卫队长走了过去。
“误会，真是误会……我和我未婚夫闹了点儿矛盾，”
那队长见惯了这种前倨后恭的场面，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手一挥，正要下令：“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拷上！带……”走字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眼前那低眉顺眼的小姑娘，影子似的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再睁眼时，已贴近队长身后，翩然灵巧得像一只蝴蝶。
她左手一把扣住队长的脉门，力道奇巧，队长半条胳膊酸麻得失去力道。右手的铁片则抵在队长喉结下半寸。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寻如闪电，只有队长喉间发出一声短促气音。
“让他们丢下武器，全部往后退，听见没有。”说话时，柳折镜下手越发骇人。
队长脖颈上的皮肉能觉出那铁片的利，他不敢点头，眼皮子疯狂眨了眨，另一只手胡乱朝后摆。
到了巷口，看到还插着钥匙的巡逻车，柳折镜更嚣张。
“让你手下全部进巷子，背对着我们。”
“……听见没有！快去。”
士兵们左右互看，只得老实执行。
她探手就从队长腰里摸出那把□□，紧接着，脚下一勾，手里一带，那队长便像个麻袋似的，踉踉跄跄被掼进巡逻车的后厢。
随后，拇指一按，蓝白色的电弧闪过，队长哆嗦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她拧身，跃上了驾驶座。
钥匙一拧，引擎开始轰鸣。
柳折镜探出头，眉毛一挑，“愣着做什么，上车啊。”
一直呆若木鸡的黎安如梦初醒，手慌脚乱地扑进车里，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摸到边，整个人就被一股猛力死死按在了椅背上。他两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把手，在座椅上缩成一团。
巡逻车歪歪扭扭在地上甩了个半圆，车尾几乎扫到路牙，撞翻垃圾桶。接着一声巨大轰鸣，朝街道深处飞出去。
“你、你有驾照吗？！”黎安的声音在风里发颤。
柳折镜单手杵着车窗边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着方向盘，猛拐过一个急弯。
“刚被吊销。”
被甩砸在车门上的黎安的脸白如纸，“我要下车！！！”
车子却跑得更快了，两旁的屋舍像流水一样向后倒去……
将车子丢弃在破旧公园里，柳折镜哼着歌取走队长的证件，顺道从车子里翻出一瓶水，丢给蹲在地上呕出黄疸水的黎安。
“走了，得找个地方过夜。山巅之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入夜没有待在家里的人，会被猎杀。”
黎安接过水，漱口了好一会儿，纸巾递到他视野里。
“谢谢。”
他声音闷闷的，接过擦了擦嘴角。
柳折镜站在一旁看着他，黄昏最后一点余晖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她笑了起来，“乖惨了，难怪杨青青说今年要拿下你。”
黎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脸上涨出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我绝对不会在五家里找女朋友，绝对不会！”
“嗯嗯嗯，”柳折镜敷衍地应着，抬眼望了望天际迅速沉下去的蓝调，“走吧，还有20分钟天黑。”
赶在最后一刻，两人终于找到一户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
老婆婆打量着两人，收下了柳折镜递来的两片抗生素，给了他们一个阁楼的房间。
夜幕落下，柳折镜抱了两套衣服回来，丢了一套棉布的给黎安。
黎安摸了摸粗糙的麻布面料，刚要张口，就看见柳折镜当场脱上衣，吓得他立刻扭头，想骂人又怕打扰那位老婆婆。
狭小斜长的阁楼里，气氛实在凝厚，黎安干咳两声，想办法找话题，“你抢车为什么那么熟练……”他后半部吞了下去。
不过柳折镜猜到他想问什么，笑了笑，迅速换好衣服，“最近躲债学会的。”走过去拍了拍黎安僵着的胳膊，指指角落里挂着的一块灰扑扑的厚帘布，“去后面，把你那身行头也换了。外面的东西，容易招喜欢吃肉的。”
黎安一边往帘布后面挪，一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们柳家！柳家百世的根基，你怎么会……怎么会欠债？”
柳折镜哼出来的一声轻笑，短促，“超级奢侈品爱马仕都能让身边人算计到破产，最后叫路易威登集团收了去，我家凭什么就不会？我和我爸，本来就不是经商那块料。”
黎安想起他是在哪里见到柳折镜，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黎安，我刚才是真想把你变成我的傀儡欸。你居然和我说对不起。”
“怎么啦，不可以吗？我可是有教养……没什么。”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黎安那点歉意瞬间被更大的寒意取代，张着嘴，却不知该接什么。
柳折镜也不期待他的回答。
她走到那扇斜角窗户边，往外望了望。
天已黑透，远处零星亮起几点灯火，幽蓝跳跃。
诡桀的野兽嚎叫声，笑声，不断传来。
“睡吧，明天……大概就能了结了。无论是生是死。”
“你的任务，”黎安忽然问，“还剩下多久？”
柳折镜估算了一下，“天亮后，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瞬间，黎安的萎靡困顿扫空，从帘布后冲出来，“那还睡什么！正是拼命奋斗的年纪！你怎么睡得着。走，我们现在就出去，城里的异常给揪出来！”
叩叩
木门被敲响。
两人噤声，面面相觑，尽量不发出声响。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老婆婆的声音，“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孙女，她没有回来。”
柳折镜从门缝里看见，婆婆七窍流血，不是向下流，而是像有生命般向上飘浮，尖锐的指甲不断挠着门。
嘴中一边吐血一边哀求：“救我孙女，她在城主府……他们在……喂……”
深夜，老婆婆的哭声，一声叠一声，凄凄切切。
黎安心肠软了三分。
他走过去，要开门，却在碰在门把手上时，停住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