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灵脉初解藏余悸,水府筹谋意暗生 ...
-
栖霞古寺的檀香绕着衣袂不散,墨倾绝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温走下山阶,青石板路被霞光镀上暖金,却压不住几人心头的凝重。第二处灵脉虽顺利解锁,阴傀门主带伤遁走,白薇薇眼底的阴翳也未曾褪去,第三处云龙水库底的灵脉,注定是一场避不开的硬仗。
小夏攥着方丈赠予的镇煞护身符,指尖沾着淡淡的香灰,一路絮絮叨叨:“那阴傀门主也太狡猾了,挨了金光还能跑,白薇薇看我们的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肯定还会搞事。”她晃了晃布包里的清心草和聚灵叶,仰头看向墨倾绝,“七七姐,这灵草真能和奶茶炼到一起?要是能补灵气,以后加班再也不用靠速溶咖啡硬撑了。”
墨倾绝侧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摩挲着脖颈间的社畜续命玉坠——玉坠因吸收了灵脉灵气,正泛着温润的白光,炼气初期的修为隐隐躁动,触到了中期的门槛。这抹笑意卸去了几分剑尊的冰冷,添了些许林七七的柔和,落入陆景然眼中,他眸底的光微顿,脚步不自觉慢了半分,又很快跟上,将一份叠得齐整的云龙水库水文图纸递上,指尖堪堪触到她的指腹便迅速收回,只留一丝微凉的触感在彼此指尖:“水库最深处三十米,灵脉藏在废弃引水隧道,入口被巨石封堵,水下暗流纵横。我查过,阴傀门近日在周边布阵,看痕迹是万煞噬灵阵,专吸灵气、蚀神魂,水下阴气重,正是他们的绝佳阵地。”
他的声音温润,指尖点在图纸的黑色标记处,目光专注,却在余光里悄悄留意着墨倾绝的神情,生怕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惊扰了她这份难得的柔和。阿彦扛着桃木剑,掂着几枚水纹佩凑过来,一眼瞥见两人方才那转瞬的触碰,挑眉轻笑却不点破:“陆哥倒是把底细摸透了,这水纹佩能避水换气,就是防不住阴煞。水下灵气稀薄,咱们修为会被压制,要是被阵法吸走灵气,根本无力反抗。”
墨倾绝接过图纸,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悸动,淡淡道:“先炼灵饮备法器,探清阵形再动手,不可硬闯。”陆景然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妥帖:“炼灵的场地我来准备,城郊有间闲置工作室,清净聚气,不会被外人打扰。奶茶基底也由我安排,选沪州最好的鲜奶和茶底,糖分足,易融灵气,合你的口味。”他记着她偏爱全糖珍珠奶茶,却不点破,只以“合口味”轻轻带过,分寸拿捏得极好。
几人驱车回城,兵分两路。陆景然去筹备炼灵器具和奶茶基底,阿彦回老宅取灵草法器,墨倾绝带着小夏回公司处理工作——社畜的本职终究丢不得,房租、奶茶钱全靠这点工资,张姐更是将新的项目方案全推给了她,旷工便意味着全勤奖和绩效泡汤。
刚进写字楼,便撞见白薇薇端着两杯全糖珍珠奶茶等在运营部门口,甜腻的笑容里藏着算计:“七七,你昨天请假不舒服,好些了吗?我特意给你买的奶茶,上次评审会是我太冲动,赔个不是。”
墨倾绝的神识扫过奶茶,淡极的迷魂草粉混在甜香里,量少不足以迷神,却能扰人心神、滞涩灵气。她侧身避开,语气冰冷:“不用,我不爱喝别人碰过的东西。”白薇薇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怨毒,正想再纠缠,陆景然的声音突然传来:“七七,刚给你发了工作室的定位,灵饮的原料我备齐了,下班我在楼下等你。”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衬衫,周身的温润气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目光落在白薇薇身上时,瞬间冷了几分,那股淡淡的修仙者威压,让白薇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走到墨倾绝身侧,自然地接过她手中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轻轻托着袋底,避开了与她的直接触碰,却又稳稳接下了所有重量,细微的体贴,落在墨倾绝眼中,漾起一丝柔软。
“刚泡的清心茶,解腻,也能驱散那点迷魂草的气息。”他递来一杯温茶,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显然是算着时间泡的。墨倾绝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顿,又各自移开目光,她低声道:“多谢。”他只淡淡颔首:“应该的,下班楼下见。”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过多停留,不给她任何局促的机会。
接下来的三日,墨倾绝开启了社畜与修仙的双重忙碌模式。白天在公司处理工作,陆景然总会在午休时送来温热的奶茶和点心,都是她偏爱的口味,奶茶永远是全糖去冰,点心永远是软糯的桂花糕,放在她工位上时,总会附带一张便签,写着“趁热吃,补点力气”,字迹温润,与他的人一般。偶尔白薇薇凑上来挑事,借着工作之名刁难墨倾绝,陆景然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以“项目对接需要林七七配合”为由,将墨倾绝护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挡开所有刁难,言语间皆是公事公办,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护住了她。
晚上,几人便聚在陆景然的城郊工作室炼灵饮。工作室被布置成简易炼灵室,三足砂壶、炼灵盏一应俱全,墙角堆着凝气草、镇煞花、水纹草,鲜奶和茶底在一旁温着,甜香萦绕。墨倾绝站在砂壶前炼灵,指尖凝着一缕灵气,精准控火,玉坠源源不断为她补充力量。炼灵需凝神静气,火温稍有不慎便会让灵草失效,她眉头微蹙,专注至极,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陆景然则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打扰她的凝神,却又能第一时间提供助力。见砂壶口溅出水珠,他便拿着干净的锦帕,轻轻拭去,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见她指尖灵气稍有凝滞,便悄悄将一杯温好的灵草汁递到她身侧的桌案上,不说话,只以目光示意。他的陪伴,永远是“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从不上前打扰,却永远在她需要时,备妥一切。
“灵气注入慢一点,火温再降半分,镇煞花的精粹才不会散。”一次炼灵遇阻,他轻声提点,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他却立刻偏头,拉开一丝距离,避免过多的肢体接触。墨倾绝闻言调整,果然顺利了许多,她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感激:“多谢。”他唇角微勾,目光落在砂壶上,淡淡道:“只是略懂阵法,炼灵的门道,还是你厉害。”
第一炉灵饮炼制成时,已是深夜。砂壶开启,奶香混着灵草清香扑面而来,灵气化作白雾萦绕壶口,灵饮呈琥珀色,透着细碎灵光。陆景然率先倒了一杯,用小勺轻轻搅了搅,待温度稍降,才推到墨倾绝面前:“你先尝,看看灵气浓度够不够,口味要不要调整。”他记着她不喜太烫的饮品,却只是以最自然的方式,让她喝到适口的灵饮。
墨倾绝接过,抿了一口,温润的灵气瞬间蔓延四肢百骸,丹田充盈,周身还形成了一层无形的镇煞屏障。她点了点头:“很好,补灵气快,还能防阴煞。”陆景然看着她的眉眼,眸底闪过一丝柔和,却很快收敛,转头对阿彦和小夏道:“既然可行,那就多炼几炉,备足三日后用的。”
三日后傍晚,几人驱车前往云龙水库。水库藏在沪州郊区的群山间,夜色如墨,星月隐在云层后,水面平静如镜,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抑,岸边杂草半人高,风吹过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小夏,你留在岸边布聚灵阵。”墨倾绝将聚灵玉牌塞给她,又将一枚方丈赠予的护身符挂在她脖子上,仔细系好绳结,“发符示警即可,切勿下水。”小夏用力点头,阿彦也布下一道简易的防护阵,护着岸边的聚灵阵眼。
墨倾绝转身看向陆景然,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抬手去戴水纹佩。他的水纹佩边角略有磨痕,显然是用过许久的,见她的手指微微绕住绳结,一时没理顺,他便伸手,指尖轻轻帮她理开绳结,指腹堪堪擦过她的指尖,便迅速收回,低声道:“扣紧些,水下压力大,别掉了。”他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墨倾绝心头微颤,低头扣紧水纹佩,低声道:“你也一样。”
三人纵身跃入水中,水纹佩瞬间发出淡蓝色光罩,隔绝了冰冷的湖水。水下一片漆黑,只有岸边的灵气光柱投下朦胧光影,墨倾绝运转神识扫过四周,玉坠微微发烫,吸收着水中微弱的灵气。刚入水数米,周围的水草突然疯狂扭动,无数裹着阴煞之气的水箭射来,砸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罩光芒瞬间黯淡。
“是水煞!”阿彦低喝,挥起桃木剑劈出剑气,水草化为灰烬,水箭震碎。他撒出镇煞符,金光闪过,小水煞尽数消散。陆景然则祭出清辉玉佩,白光化作灵气屏障,将三人护在其中,他刻意将墨倾绝挡在身后,屏障的核心对着她的方向,将大部分阴煞冲击都接在自己身前,淡声道:“阴煞越来越浓,阵眼就在前面,跟紧我,别乱冲。”
墨倾绝看着他的背影,清辉玉佩的白光映着他的轮廓,明明自己也在承受阴煞冲击,后背的光罩已微微黯淡,却始终将她护在最安全的位置。她打开腰间的灵饮保温壶,喝了一口,又将壶递到他身侧,壶身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喝。陆景然回头,对上她的目光,眸底闪过一丝暖意,接过壶抿了一口,又递回给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壶身,算作道谢。
水下暗流纵横,墨倾绝偶尔被暗流冲击,身形晃动,陆景然总会第一时间伸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稳住她的身形,待她站稳,便立刻松开。那短暂的触碰,带着他掌心的微凉,却透着稳稳的力量,让她在混沌的水下,总能迅速找到重心。
片刻后,三人终于看到废弃引水隧道的入口。巨石封堵的入口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泛着浓黑阴煞,正是万煞噬灵阵的阵眼,符文闪烁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湖水形成旋转的漩涡。阴傀门主站在岩石旁,周身裹着黑煞之气,脸色苍白,嘴角沾着黑血,白薇薇则捧着封着黑鱼精魂魄的黑坛子,站在他身后,眼中满是贪婪。
“林七七,你们果然来了!”白薇薇尖声笑道,“今日你们的神魂和玉坠,都将成为门主恢复修为的养料!”
“小丫头,栖霞古寺让你侥幸逃脱,今日这水府,便是你的埋骨之地!”阴傀门主冷笑,抬手一挥,符文爆发出黑光,万煞噬灵阵彻底激活!无数水煞汇聚成黑色巨浪,朝着三人袭来,阵法的吸力骤然增强,三人身上的灵气开始疯狂流失,光罩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阿彦,清煞!陆景然,牵制门主!我去破阵眼!”墨倾绝低喝,仰头喝了一大口灵饮,灵气瞬间补足。陆景然与阿彦立刻应声,分头行动。
陆景然朝着阴傀门主冲去,桃木剑与黑剑碰撞,发出巨响,水中掀起巨大漩涡:“七七,放心去,我定拦着他!”
他的声音透过水浪传来,坚定而有力。墨倾绝心头一稳,运转全身灵气,借着水纹佩的避水之效,身形如柳絮般避开黑浪,朝着阵眼冲去。阴傀门主见她要破阵,暴怒挥剑,一道浓郁的阴煞之气直奔她后心,速度极快,她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陆景然不顾自身安危,硬生生受了阴傀门主一击,清辉玉佩的白光狠狠砸向阴傀门主的肩头,逼得他回防,同时身形一闪,挡在墨倾绝身后,用自己的光罩接住了那道阴煞之气。他的光罩瞬间黯淡,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在水中散开,却依旧回头,对她急声道:“快!别管我!”
墨倾绝看着他嘴角的血丝,心头一紧,怒意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翻涌。她不再犹豫,将丹田内所有灵气与玉坠的上古灵气融合,指尖凝聚起一道凌厉的白色剑气,裹挟着无情道的杀伐与一丝急切,朝着阵眼核心符文劈去!
“咔嚓——”
核心符文碎裂,其余符文寸寸开裂,万煞噬灵阵的吸力骤然消失,黑煞水煞化作黑烟消散。阵法,破了!
墨倾绝被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陆景然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了她的胳膊一下,指尖轻轻托着,待她站稳便迅速收回,低声问:“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一丝血痕上,眸底满是担忧,抬手想替她拭去,指尖在半空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来,转而掏出一枚疗伤丹,递到她面前,“含着,能修复经脉。”
墨倾绝接过疗伤丹,含在口中,一股清凉的灵气蔓延开来,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你怎么样?刚才为什么要硬抗那一击?”
“你是破阵的关键,不能出事。”他淡淡道,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舍身相护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眸底的在意。一旁的阿彦清完最后一丝水煞,看着两人的模样,轻咳一声:“咳咳,先处理正事,阴傀门主跑了。”
两人立刻回过神,各自移开目光,些许微妙的气氛在水中弥漫。阴傀门主借着水势遁走,只留下一句狠话:“林七七,我定要夺你玉坠,吸你神魂!”白薇薇见门主遁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被阿彦用桃木剑缠住脚踝,拉回原地。
墨倾绝走到她面前,眼神冷冽,抬手封印了她体内的阴煞之力,却未伤她性命:“留你一命,给阴傀门主带话,再敢觊觎灵脉,我定斩不饶。”白薇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游向岸边,转眼便没了踪影。
三人互相搀扶着,看向引水隧道深处。浓郁的精纯灵气从深处涌出,比栖霞古寺的灵气更浑厚,正是第三处灵脉节点的气息。玉坠在墨倾绝脖颈间疯狂发烫,炼气初期的修为瞬间突破,稳稳站在炼气中期的门槛上。陆景然也在灵气滋养下,炼气后期的修为愈发稳固,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目光却始终落在墨倾绝身上,确认她无碍,才悄悄松了口气。
而墨倾绝的神识触及隧道深处的灵气时,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并非阴傀门的阴煞,却透着冰冷的算计,像是有双眼睛躲在暗处,窥探着一切。
“灵脉在里面,但现在不能贸然进去。”墨倾绝抬手按住玉坠,沉声道,“阴傀门主布了后手,隧道内还有残留的煞气化形,且有陌生气息窥探,我们先回去休整,摸清情况再动手。”她顿了顿,看向陆景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的伤,回古寺找方丈大师看看,别拖着。”
陆景然眸底闪过一丝暖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也累了,回去后好好调息。”三人借着灵气光柱的指引,朝着岸边游去。夜色中的云龙水库依旧平静,水下的灵脉旁,藏着阴傀门的余孽,还有神秘组织的窥探,第三处灵脉的解锁,依旧前路漫漫。
上岸后,小夏立刻迎上来,递上干净的毛巾。墨倾绝擦着脸上的水,余光瞥见陆景然正在默默调息,清辉玉佩泛着淡淡的白光,她悄悄将一枚自己炼制的清心丹放在他身侧的石头上,没有说话,转身去帮小夏收聚灵阵。
陆景然调息结束,看到那枚清心丹,指尖拿起,丹身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奶茶甜香,与她炼的灵饮气息一样。他抬眼看向墨倾绝的背影,她正弯腰收拾玉牌,长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眸底的柔和漫开,将清心丹含在口中,清凉的灵气里,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四人驱车回城,车厢里很安静,墨倾绝靠在车窗上闭目调息,陆景然则坐在她身侧,轻轻将车内的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又将一件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外套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墨倾绝的睫毛微颤,却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