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能》瑞瑞驰

2、第 2 章

　　男人略带着点意外不自觉挑眉，视线轻飘飘落在凌琳身上。

　　“瞎叫什么呢？”

　　祁斯屹声线慵懒又带着点警告意味，说完略过祁盼走进屋里。

　　凌琳少有的露出一丝尴尬，捏了捏手心。

　　以前也没听他说过有什么妹妹，还是说，这是现在新新人类的暧昧昵称？

　　嘁。
　　谁稀罕。

　　“你好，我找祁盼。”凌琳收拾好思绪看着眼前的女孩。

　　祁盼面色平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凌琳：“我就是。”

　　凌琳点点头，翻了翻包：“你好，我是替我同事过来的，这是我的名片，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祁盼瞟了一眼名片没接，拒人之外意图明显：“你回去吧，我没病，不需...”

　　祁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飞来的抱枕砸头，把凌琳惊了一下。

　　“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祁斯屹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点威慑和教训意味。

　　祁盼不服气地接过名片，捡起抱枕让路：“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凌琳站在玄关，视线穿过客厅落在半躺在沙发里的男人，无所事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而且他们的这种模式，怎么怪怪的。

　　............

　　凌琳跟着祁盼来到她的房间，四处观察过后在沙发坐下，拿出文件夹里的资料。

　　祁盼就跟没看见凌琳一样自顾自躺在飘窗那边打游戏。

　　“祁盼。”凌琳翻着资料喊着。

　　祁盼跟没听见似的，凌琳又加大音量喊了一声。

　　“祁盼。”

　　祁盼这次倒是有了反应：“Please call me Belly。”

　　凌琳内心腹诽，还真跟梁慕凡说的一样。

　　“好的祁盼。”凌琳不吃她这招，掏出笔记本在腿上打开，转着笔：“你这是人回来了魂没回来吗？”
　　“你是中国人，你爸妈也是中国人，”她顿住几秒，指了指门，“还有外面那个。”

　　“会说中文在这拽什么英文。”

　　祁盼被凌琳怼的哑口无言。

　　但凌琳也并不是那强硬的人，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测试题，递给祁盼：“过来，先把这个做了。”

　　递了半天祁盼也没接，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凌琳收回手，靠在椅背，鞋跟抵着地面语气不慌不忙：“你不说话可以，友情提示啊，我这可是按小时收费的，不管今天我们有没有交流有没有进展，你爸妈都是需要支付费用的，况且他们已经付了。现在呢，是我来了，你不愿意配合，但是这个并不影响我的酬劳。”

　　她望着窗边脸色明显带着不悦的祁盼，点了点下巴：“不用干活钱就进口袋了，我何乐而不为啊。”

　　............

　　半小时后。

　　凌琳关上房门下楼，转身撞上祁斯屹投射过来的目光，下意识捏紧包带。

　　差点忘了还有个人。

　　“聊完了？”祁斯屹掀掀眼皮。

　　凌琳眨眨干巴的眼，咽了下唾沫：“嗯。”随后想到祁盼的情况，“她父母在吗？”

　　祁斯屹从沙发站起，抬腿往凌琳的方向靠近。

　　逐渐缩短的距离让凌琳手心沁出了汗，明明感受到空调的凉意身上却还是有丝丝热。

　　祁斯屹插兜在她面前站定，姿态懒散：“都出差了，让我过来看着她，说吧。”

　　凌琳一想，也是。
　　但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

　　她略带慌乱地理了下发丝，语间透出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失神：“也行，边走边说吧。”

　　刚侧过身往门口玄关的方向迈了半步就被眼前的人横跨一步拦住。

　　“急什么？坐下说。”

　　凌琳微吐出一口气，咬了下唇内软肉：“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一会还有事，而且…”

　　“我们现在并不是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事情的关系吧？”

　　祁斯屹被她一顿输出里的冷漠和疏离逗笑，眉间露出不解：“关系？什么关系？”

　　“你我之间，不就是医生和患者家属的关系？”

　　听到对方说出“家属”二字凌琳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

　　“坐，喝点什么？”祁斯屹打开冰箱问着。

　　凌琳才没有跟他一块儿喝东西的心情，在沙发如坐针毡：“谢谢，我不渴。”

　　祁斯屹没应她的话，端着一杯橙汁自然挨边坐下，大腿擦过凌琳的长裙。

　　突如其来的触碰引得凌琳一激灵，立刻往右挪了几分刻意地跟他保持距离。

　　祁斯屹失笑：“我身上有刺儿？”

　　凌琳十指交叉抓紧，嘴角淡淡：“倒也不是，只是你家属在上面，还是得注意些。”

　　他盯着看了凌琳两秒，神色从容：“注意什么，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凌琳无奈轻抓了下眼皮：“行。”随即立刻开启正题，“祁盼现在的情况，不算严重，他父母发现的也比较及时，但她个人目前还是比较抗拒治疗的，而且她的具体情况还是需要她父母向我详细说明，我给她留了名片，你们家属平时多留意一下，她要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或者想试着接受的话，让她给我打电话或者过来找我都可以。”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这边还有什么疑问吗？”

　　凌琳语速快的都差点要咬到自己舌头。

　　“有。”祁斯屹不慌不忙应着。

　　“过得好么？”

　　凌琳的呼吸瞬间被打乱，心跳险些骤停：“她过得好不好我怎么知道。”

　　“我问你。”祁斯屹直接明了。

　　凌琳本想借机装傻逃避问题，可没想到旁边的人偏不如她意。她压着乱了呼吸的胸膛，尽量保持冷静：“挺好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没有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

　　凌琳刚站起就被身旁的男人擒住手腕，眼波里流转着让人读不懂的含义。他手心的温度丝丝传达到她的肌肤，竟忘了挣脱，就这样被他抓着。

　　这时楼上的房门突然打开，祁盼无精打采的走出来问着：“哥，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饿......”饿还没说完就被楼下拽在一起的男女打断，她大脑飞速运转：“我什么都没看到！”

　　“砰—”
　　门瞬间又关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凌琳无奈又窘迫的使劲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到玄关拿起伞踏出了门。

　　雨已经停了，闷热也消了不少。
　　现在夏季昼长，天还是亮的。

　　凌琳心里憋着一股气往车子的方向走着，脚下是草坪踩着高跟稍稍不太稳，但是她一秒都不想再在这里多留。

　　不料踩到一个小坑重心瞬间偏移，快要跌倒时有一只手及时将她扶稳。
　　她猜得到是谁，很快便站好挣脱。

　　“跑什么？”祁斯屹问。

　　凌琳并不想跟他过多废话：“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去跟你的家属解释而不是在这里拦我，我也没有影响别人感情的恶习。”

　　祁斯屹少有的愣了一秒，随后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嘴角扬起弧度觉得好笑。

　　他眼里带着玩味，语气戏谑：“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耳朵不好没听见她喊我什么？”

　　“我姓什么你还记得吗？”

　　凌琳脑子里的雾就在这一瞬间被他的话吹散。
　　她真是脑子里进猪油了，没反应过来两个人都姓祁。

　　说出去真的让人笑话死吧。

　　她略带尴尬的轻咳几声，掩饰着心底里的难堪：“她...真是你妹？以前没听你提过，是我误会了，抱歉。”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介绍家庭成员，咱俩就掰了。”祁斯屹姿态散漫站着，语气不咸不淡。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真当摆到台面提起，凌琳的心还是不由地抽痛了一阵。

　　“说的也是。”凌琳咽下苦水，为了掩饰随意哈啦几句：“亲妹妹吗，你们长得不是很像。”

　　“我叔家的。”

　　凌琳了然一切的点点头：“怪不得。她长得比你好看。”

　　说完她就接着往车子方向走去，祁斯屹轻嗤一声跟在后面优哉游哉的：“天还亮着就说瞎话。”

　　凌琳打开后备箱换完鞋，走到前面刚打开车门就被他一手按了回去。

　　“坏了就别开了，我送你。”

　　凌琳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毫不留情把他的手从车门上掰下来。

　　“起开。”

　　看着白车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之内，祁斯屹倏地笑了。

　　............

　　祁盼在房门口狗狗祟祟猫着往玄关方向看，见祁斯屹回来立刻跑下楼，燃起八卦之魂：“就刚才那女医生，你认识啊？”

　　“不认识。”祁斯屹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敷衍。

　　祁盼才不信：“骗鬼啊你，不认识你拽人家...”她表情瞬间意味深长，“你旧相识啊？”

　　祁斯屹略过她的追问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着，并不打算回答。

　　祁盼也不是有耐心的人，哼声：“切，不说就不说，反正我有她的电话她的工作室地址，大不了我自己问。”转身刚要上楼被祁斯屹喊住。

　　“干嘛？”她问。

　　“名片，拿来。”祁斯屹言简意赅。

　　祁盼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你想要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妹最近看中了一条Tiffany项链，奈何囊中羞涩，家父家母也不愿意赞助小女，只希望能有人突然的给爆点金币，小女一定会thank you very much的。”

　　她刚说完，手机就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向你转账100000】

　　............

　　凌琳回到家将近7点，也没精力去修车，只是门凹了点不影响性能，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去吧。

　　一进家门她就把鞋一甩，整个人埋进了沙发里。
　　回想着这“狗血”的一天，她就不该走那条高架。

　　祁斯屹对她来说就像一颗酸涩的糖，咽不下去，尝到丝丝甜之后又不舍得吐掉。
　　她以为时间能冲刷这颗糖的味道，也以为自己的耐酸力在这几年里有所增强，可真当再次尝到时，还是能把她酸出眼泪。

　　她躺了一会便起来，在冰箱里翻出来两个菜炒了。

　　“不是吧？然后呢？”梁慕凡夸张的声音从凌琳手机里冒出来。

　　凌琳夹着菜挑挑拣拣吃着：“什么然后没然后，我该走我的走我的啊。”

　　“那他也没说送你？或者强硬的把你塞进他的车？”梁慕凡问着。

　　凌琳无奈对她叹了口气：“大姐，平时少听点有声小说吧，这都什么年代了。”

　　梁慕凡状态恢复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认真：“唉，你花了四年好不容易放下的人怎么一回来又能撞上，我是该说你们有缘呢，还是...有缘呢？”

　　凌琳被她的问句困住思绪。

　　放下了吗？她不知道。
　　有缘吗？也许有吧。

　　每天能碰到的人太多了，不管认不认识她都相信是有缘分在的，只不过很短暂。
　　有的可能是几分钟，有的可能就一瞬间。甚至有的缘分还来不及开始，就结束了。

　　“有没有都不重要了，回头看没什么意义。就这样吧，我得去洗碗了。”

　　“嗯，拜拜。”

　　凌琳洗了碗之后还顺便把澡也洗了。
　　吹干头发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擦脸，想到那个小插曲，手上动作慢了几分。

　　看了眼时间，偏偏又是七月。

　　凌琳照着镜子，似乎看到现在的自己跟几年前的自己重合。

　　她走到客厅打开唱片机，轻轻抬起唱臂，唱针稳稳落在黑胶上。

　　音乐瞬间布满整个空间。

　　她从酒柜里拿出来一瓶麦卡伦盈钻，往杯里倒了三分之一，随后加了几块冰，闻了闻酒香后一饮而尽。

　　她喜欢这种带有果香的酒。

　　凌琳拿着酒走到阳台吹风。

　　下过雨后的夜晚总是凉爽几分，空气里还留存着一丝丝雨的味道，有点像以前他送过的那瓶香水。

　　刚处理完工作的祁斯屹在办公桌前活动了下脖子，掏出自己“买”来的那张名片，视线固定。

　　M&L心理咨询工作室。

　　他伸出食指一弹，倒是很好奇，这个M是谁。

　　............

　　次日凌琳一醒来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的隐隐作痛。

　　昨天喝了多少，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回到房间就秒睡。

　　还好现在跟梁慕凡合伙，再加上她上午没有约患者，可以赖会床再去。
　　一直醒醒睡睡拖到十点凌琳才起来。

　　洗漱完悠哉悠哉卷头发还被烫到，脖侧瞬间红了一片，找了下家里的药箱发现没有烫伤膏就在外卖下了一单。她怕人误会又贴了张创可贴。

　　凌琳照着镜子沉默了。
　　这样好像更让人想入非非。

　　算了，头发披下来挡住也没人会在意。

　　工作室落在市区的一片创业园区，面积很大，有很多正在招租的旺铺，也有已经很成熟的门店。

　　凌琳到工作室还不到十一点，停车的时候发现有一辆从来没见过的黑车，在这上班半个月以来平时会停些什么车她多多少少都有点印象。而且这辆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室外停车场的车。

　　她没太关注，推开工作室的门跟前台小派打着招呼。

　　小派是梁慕凡的表弟，不缺钱但是只想打发打发时间，梁慕凡就把他塞这了。

　　“对了姐，有人找你。”小派说。

　　凌琳疑惑：“找我？我早上没约人啊？你那有吗？”

　　小派接着答：“我看日程表了，没有，但他就说是来找你的，还非要去你办公室。”

　　凌琳刚接手工作不久，手上的患者并不多，筛了一下实在没头绪。
　　“长什么样子？”她问。

　　不会是来找事的患者家属吧？

　　小派如实回答：“挺高，挺帅，看着也挺有钱的。”

　　凌琳翻了个白眼，还是她自己上去看吧，就算是闹事的这里到处是监控也谅他不敢乱来。

　　祁斯屹盘起手站在那面摆满奖杯奖状的柜子前，逐个逐个打量着。

　　忽然身后响起两声敲门声。

　　“笃笃。”

　　即使是自己的办公室，但是里面有人凌琳还是下意识先敲门。

　　可真当自己看到那抹穿着黑衣的背影，嘴里的“你好”硬是卡在喉间没说出来。

　　祁斯屹转过身，对上凌琳微蹙的眼眸，嘴角泛起一丝玩味。

　　“早。”

　　早你妹。

　　凌琳并不打算问候也不打算伺候，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直接无视这个人开始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祁斯屹觉得她这目中无人的“假认真”很有意思，走上前打趣：“凌小姐对患者家属就这态度？”

　　凌琳翻着文件夹签字：“就算是患者家属也要约时间吧？”

　　祁斯屹双手撑在桌沿，俯身尽量跟凌琳平视。他的视线从凌琳的眼眸一路扫到嘴唇，幽深的眸底涌动着不明分说的意味：“怎么约？”

　　凌琳还是那副平静的摸样，就跟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电话我或者电话到前台都可以。”

　　祁斯屹扬扬眉，懒散道：“那，给我你的电话？”

　　凌琳一听，停下手中的笔，侧着头对上他双眸竟觉得好笑：“你都能找到这来了，又在演什么呢？”

　　她不侧头还好，一侧就被眼睛尖的祁斯屹捕捉到脖侧的创可贴，他下意识伸手拨开她的发丝查看。

　　凌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上了手。

　　祁斯屹看着创可贴周围没覆盖到的地方还在泛着红，似乎瞬间明白是什么东西，脸色蓦地一下黑了。
　　勾人的狐狸眼染上一丝冷冽，带着些侵略感，原本松弛的眉头也缓缓锁紧。

　　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丝丝不悦。

　　“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