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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51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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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今,打北边来了个禹王,禹王背后跟着一群披毛戴角。打南边蹲着个济王,济王对面顶着个平波大王。东边山里还盘着司痕这条未成形的潜蛟,西边江上还飘着青帮水匪几股子没根草。
禹王想过济王的江,济王要防平波大王的枪。青帮想走水上的道,水匪要抽三成的粮。连山里的土耗子想下山打个食儿,都得先看看今天刮的是哪路风,拜的是哪尊神!
嘿!热闹,真是热闹!
几路神仙打架,小鬼儿们自然没了活路。这江上漂的,山里藏的,日子怕是比黄连还苦三分,司痕此时去鹿门山,可不就是饿虎扑食,浑水摸鱼?
但他要是真能把青帮和水匪给拉拢过来,他岂不是就有一支实力不弱的水兵了?
乱世之中,手中有粮有兵,才是立足之本。
这位身负“帝王紫气”的司家大公子,果然没有像她之前担忧的那样“不务正业”或耽于世家享乐,而是在这天下板荡之际,悄无声息却又目标明确地夯实着自己的根基。这份远见、魄力和行动力,确实非同一般。
想到这里,郑悠檀心中竟泛起一丝奇特的欣慰。
不过照这么一看,这几方势力汇聚的正中心地带,居然正是她所在的庆阳山。
郑悠檀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了。
“原来如此。”郑悠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笑容。
“你兄长志存高远,行事周密,非常人所能及。眼下庆阳有难,他既在鹿门山有所谋划,想必亦有他的计较。你且回去,告知你父亲及家中管事,仙院已知晓黄眉军动向,正在组织应对。你司家若有难处,也可来寻姚执事或彭执事。”
司招寿虽然不太明白娘娘为何听了兄长去鹿门山反而似乎有些赞许,但能感受到对方并无怪罪之意,心下大安,连忙起身再次行礼:“小子明白!定将娘娘吩咐转告家中。司家上下,愿为仙院、为庆阳县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嗯,去吧。路上小心。”郑悠檀挥了挥手。
司招寿恭敬退下,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郑悠檀端起已微凉的安神茶,抿了一口。
随后郑悠檀瞬间回到庄园,她一边往工具制作间走,一边在商城里买下一本《灵犀百术》。
这是一本筑基期修士就可以修炼的法术书,它不是所有修士都会修练,因为它对战斗能力没有增强,但难度却不小,不过能提升生活品质,而且可用于人前显圣。
器佬在这方面是有独到的技巧的,所以这本书也是他推荐的。
翻开第一页,入门技:叠纸传音术。
其实郑悠檀想学的就是这门技巧,否则她每次通知手下,或是找人都很不方面,虽然用神力也可办到,但她没有吸收信仰进行修炼,目前又只是个金丹修士,一味的使用神力又没有进项,神力很难得到恢复。
叠纸传音术其实就是纸鹤传音,任选一张纸,以神念为引,将之叠成飞鹤或是类鸟的形状,尾部藏一隐匿符文,防中途拦截。
之后静心凝神,将欲传达之言默念三遍,注入折好的纸鹤,之后朝它轻吹一口灵气,诵念要传信的对象,再诵咒:“灵鹤通幽,载言破空,去!”
就可以了。
不过郑悠檀又往后翻了翻,找到一个更方便的法术,不,这不是法术了,书上标明了这算是一门神通。
灵犀通神诀!
这个法术要求比较高了,必须得是金丹期以上才可以尝试修行,修炼方法要以神为基,念为材,可于千里之外与对方直接通话,但是消耗很大,对神识凝炼的要求极高,若是神识不足,强行这门神通极容易损伤识海。
不过这对郑悠檀不算困难,因为她现在已经成神了,照理说是应该会的,但她只是个新生神,没啥见识,像镇幽之前就可以随时随地的找她对话,但换成她却不行。
郑悠檀合上书卷,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拂过,书上所述的方法,在她看来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本就是神祇应有的能力,只是被她遗忘了使用方法,难怪叫做神通。
“神识强度……”她低声自语,嘴角微扬,对旁人而言难以逾越的门槛,于她而言,却仿佛只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她闭上双眼,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息之间,她的视野跨越了山河。
去往绵江以北,鹿门山的深处。
一处隐蔽的山谷营地映入她的感知,这里有简易却整齐的营房,正在操练的青壮,以及山谷深处隐隐传来的打铁声和……水浪拍岸的微弱回响?
她的神念精准地落在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内。
司痕正在看着一幅摊开的手绘地图,眉头微锁,手指在绵江沿线几个点上来回移动。
他似有所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但并未抬头,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在她面前几乎难以看到的锋锐。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却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的声音,“司痕,近来可无恙啊!”
司痕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握笔的手指收紧,但瞬间便恢复了镇定,脸上适时的流露出惊喜,“娘娘,您到鹿门山来了?”
郑悠檀回答说:“本神真身未到,只是用神念与你通话而已,小小神术,不值一提,吾有道消息要告之与你,黄眉军十万之众已离绵阳,兵锋直指宣庆府,庆阳县首当其冲,旬日之内,兵祸必至。”
司痕眸露精光,他连忙看向地图,上面几个点的意义瞬间串联起来!
因为鹿门山周围局势复杂,他目前得到情报并不完整,但此刻瞬间理清了局势,黄眉军异动,济王在宣庆府的布防,绵江上近日增多的可疑船只……一切都有了合理的指向。
“娘娘厚恩,示警之情,司痕铭记!”他神念回应极快,带着世家子特有的清晰与克制,但细微的波动仍泄出一丝激动。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一种务实的坦诚:“不瞒娘娘,晚辈离庆阳赴鹿门山,实是为践行娘娘善举聚人之训,收拢北地逃难流民,既是积些微末功德,亦是……储备可用之力。”
是否真心为善,郑悠檀不置可否,毕竟司痕这人心性复杂,之前对她就有几分试探利用,后来是见识到她的实力,才算认清现实。
不过只要他能做,而且愿意做,是不是真心也不是很有所谓。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若非要辩个一清二白,怕是无人能当得起那个位置。
因此郑悠檀只“嗯”了一声,“还有呢?”
“再则……”司痕声音压低些许,神念传递出清晰的野心,“鹿门山匪患为祸,青帮水匪盘踞,皆是地方毒瘤,亦是不稳之源。晚辈清剿匪寨,接触水上势力,既是为民除害,亦是……廓清周边,试探虚实,看看这混乱世道之下,何处可扎下根基。”
他声音稍顿,脸上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一种让郑悠檀习惯的卖惨与试探的意味。
“娘娘昔日曾言,晚辈身负……非常之气运,此言如惊雷贯耳,令晚辈昼夜难安。非是欣喜,实是惶恐,如今大周倾颓,北疆糜烂,异族虎视,天下板荡……此等气运,岂是福分?但既蒙娘娘点破,司痕……不敢推拒,因此来此险地,是想看看,这所谓的气运,究竟能让我做到哪一步,又……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郑悠檀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果然,这能当皇帝的人,个个儿都是演技极好的演员,因此她平静道,“嗯,所以呢?”
司痕感觉到郑悠檀的冷淡,只好直入主题了,“听闻黄眉大军压境,庆阳危殆,晚辈恨不能即刻回援,然这鹿门山基业初立,资源匮乏……我手下的兵连粮草嚼,器械军杖都不足,一个个都过的苦哈哈的……这千头万绪,实令晚辈辗转难眠。”
郑悠檀也不跟他绕弯子了:“你缺何物,粮草、兵器、器具、还是战马?”
司痕摊开双手:“娘娘,都缺!”
“呵。”郑悠檀的神念里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仿佛早已看穿他的窘迫与试探,“都缺?倒也是实话。”
她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话锋一转,直接给出条件:“本神可以予你一批粮食。”
司痕目露惊喜,他本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好说话,毕竟之前带着乱民进谷,她都很不高兴了。
现在对各路军阀来说,粮食才是真正是命脉,毕竟手里有粮,才能养得起军队,“娘娘厚赐,司痕……何德何能!”
这感激倒是多了两分真切。
“不必急着谢。”郑悠檀语气平淡道,“黄眉军与济王之战,无论胜负,战后必有大量溃兵散勇,其中不乏被裹挟的壮丁、失散的官军,乃至心存不甘的悍卒。这些人,正是你扩充实力,锤炼队伍的最佳兵源,至于战马,你可以自己去捡,或者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