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清明朗月笑解前尘2 一个丑，一 ...
-
慕灵未说出口的话，瞬间被滔天烈火吞噬。
他猛地回身，立刻催动毕生积攒的法力，试图护住残余的族人。
衿玉琅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运起神力，将身前的人群尽数护在身下。
离二人稍远的慕馨，为了护住两个年幼的魃族孩童，躲闪不及被一颗天火直击面门，竟在慕灵的注视下，瞬间灰飞烟灭。
“馨儿！”
慕灵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手脚一软，手中的法罩应声破裂。
眼看天火就要落在他身上，衿玉琅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同时将全身法力凝作一道坚实的护罩，堪堪挡下那致命一击。
耳边是烈火焚山的噼啪声，还有魃族绝望的惨叫。
爆炸声震得衿玉琅耳膜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任何声音。他转头对着慕灵，用尽全力嘶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天罚神火降临？！”
慕灵两行清泪滚落，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吐出的词句破碎中透着绝望：“魃族……犯下大错，被上位帝君驱逐……天罚神火日日灼烧，所经之处寸草不生，大地干涸开裂……不止会害死母族，还会连累凡人……我以为逃过了，我以为骗过了天神的眼睛……”
衿玉琅听得七零八落，虽未能完全明白前因后果，却也清楚当务之急是先带慕灵逃离此地。侥幸活下来的族人，早已慌不择路地躲回地下溶洞与深山密林之中。
二人暂时避开天火的追击，衿玉琅才喘过气，立刻抓住慕灵的手腕质问：“难道……巫咸的这场大旱，就是因为你们魃族的到来？”
慕灵闻言浑身一颤，话未出口，泪水已先汹涌而出：“玉琅，引来旱灾绝非我族本意！这些年，我用尽所有心力弥补了……只是我族流落在外，不得半分水源，日日受干渴之苦，颠沛流离数千年，如今只剩这两百余人……”
衿玉琅喉间一哽，到了嘴边的斥责又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该早些告诉我……旱魃一族所经之地，必成赤土，我早该想到的……”
慕灵止住抽泣，声音断断续续：“玉琅，用这副女子皮囊骗你，实属我难言之隐。魃族女子个个容貌清丽，男子却生得狰狞丑陋，我若以真容示人，只怕会被灾民当成引来灾祸的妖怪……”
衿玉琅长叹一声，压下心头的纷乱：“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救出你的族人。你……还撑得住吗？”
慕灵用力点头。
衿玉琅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二人敛了周身气息，正欲折返烈阳山寻找幸存的族人，却见数道刺眼的光柱骤然自天际倾泻而下。
一名银甲武将自光柱中迈步而出，大步流星走到衿玉琅面前，神色复杂地拱手：“衿……大哥，帝君有令，召你即刻回通明殿复命。”
衿玉琅拍拍慕灵紧攥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武将沉声道：“我此刻尚有要事，晚些时候，我自会上天庭向帝君请罪。”
那武将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只是……”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光柱轰然落下，一队天庭侍卫从中缓步走出，二话不说便上前钳制住衿玉琅的双臂。
武将望着他，语气满是无奈：“衿大哥，我说了不算了。”
水财神衿玉琅，因私助旱魃躲避天罚，就此被缉拿回天庭。
凡间烈阳山上，只留慕灵孤身一人，收拾族人残部，继续寻找一处能让魃族安稳栖身的净土。
温恭明听完这段往事，只觉心头乱糟糟，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一旁的景曜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下几字，递到他眼前：“这是二百年前的旧事，近十年的变故，又是如何？”
温恭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对！这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既回了天庭，怎么又会被囚禁在此地？”
衿玉琅捏了捏眉心，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讲述近十年的事，比当年把慕灵错认成女子还要难堪。
“唉……还是因为旱灾。我奉旨下凡赈灾，却被灵儿守株待兔，锁了法力，囚禁在这破观里。”
“那他，”温恭明朝被锁链拴着的慕灵扬了扬下巴，想起之前的只言片语，促狭一笑，“之前说的‘你可愿意吗’，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俩要成亲？”
“绝无此事！”衿玉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摆手否决。
“哼，谁看得上他！”
一道低沉沙哑、如同风箱拉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才发现竟是一直沉默的慕灵。他狠狠白了衿玉琅一眼，便扭过头去，赌气似的不再说话。
“还是我来说吧。”
淡金色的光影飘近，竟是险些被众人忽略的慕馨魂魄。
她声音轻柔，缓缓开口：
“十年前，哥哥想借巫咸的旱灾做局，引济川真君再次下凡。他本意是想劝济川真君与他联手，上天庭为魃族讨个公道。可济川真君不肯答应复仇之事，只愿帮哥哥修好当年被天火损毁的暗渠。起初二人约定，只要暗渠修成，济川真君重返天庭后，便不再向天帝提及魃族的事。可不知怎的，两人总是一言不合就起争执。”
慕馨说完，似笑非笑地瞥了衿玉琅和慕灵一眼。
二人像极了学堂上拌嘴的孩童，齐齐扭过头，谁也不肯看谁。
“哥哥后来觉得，与其指望济川真君，不如自己收取香火俸禄修渠更快，便化作神女模样，建了座小庙。平日里，他也会帮巫咸百姓些小忙。再加上济川真君没了法力，没法回应百姓的祈愿，一来二去，百姓们竟真的诚心实意地拜起了哥哥。”
温恭明听得心头一动，连忙追问：“你就是慕馨？可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这话一出，慕灵立刻投来一记眼刀。
慕馨却淡淡一笑：“哥哥回到烈阳山后，耗费十年光阴，一点点集齐我的残魂，我这才凝出魂身，带着族中枉死的亡魂，在涝井下休养生息。温神官，那日在井下，族人们情急之下拉扯了你，实在抱歉。”
景曜静静听完，又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字：“那暗渠，如今修好了吗？”
慕馨眉眼间染上几分无奈，轻轻摇头：“尚未。哥哥体恤巫咸百姓辛苦，从不多加催促。城外至今还有几位老伯，拿着哥哥给的工钱，日日在渠边做工呢。”
温恭明与景曜对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日在祭台上被诬告的王老三的身影。
他吞了吞口水，接着追问：“济川真君，那你项上的枷锁呢？怎么取下来的？”
衿玉琅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殿下英明神武，不费吹灰之力，就让灵儿松了禁锢。”
温恭明满脸不可置信，转头看向景曜。景曜只是温和地朝他笑了笑，眉眼间一派坦然。
前因后果已然了然，温恭明正想提起天帝要彻查巫咸久不上供的事，却见衿玉琅早已心知肚明。
“方才明兄还晕着，太子殿下已与我们细说了。此事的确该求帝君为魃族翻案，毕竟距上位帝君降罪已过了几千年。魃族纵使当年有错，也早已换了几十代人，确实该重新评判是非。”
温恭明闻言一惊，心里嘀咕：还细说？分明是细写！我的功德啊！
衿玉琅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忘了，凡间不比天庭，妖魔鬼怪众多，明兄你也该多些设防。我教你一个阻念咒，用了此法，便不会被人摄心读意了。”
温恭明欣然应允。默念完口诀，他忽然想起身边的景曜，连忙追问：“那他呢？他有什么法子阻止别人偷窥心思？”
衿玉琅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很抱歉，我并不能读到太子殿下的心神。”
“啊？你之前不是说所有人都能读吗？”
“是啊，所有‘人’。”衿玉琅一字一顿，“太子殿下即将飞升，乃是千金之躯，自然不是凡人。”
温恭明哑口无言，索性不再纠结此事。
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景曜扶着温恭明起身，几人一同送衿玉琅和慕灵到观外。
夜幕如墨，漫天星河璀璨夺目，将夜空晕染出一片澄澈的湛蓝。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清辉遍洒，温柔地笼罩着众人。
衿玉琅恢复了法力，抬手施了个诀。不多时，一道璀璨光柱便穿透夜幕，落在破观的庭院中。光柱里走出个白面将军，银白铠甲衬得身姿挺拔，耳侧垂着的两颗红缨耳坠，倒是添了几分灵动。
“衿大哥，你可让我好找！”白衣将军朗声道。
衿玉琅上前一步，笑着问道：“槐安？怎么就你自己来了？神舞呢？”
季槐安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才道：“不知道。”
衿玉琅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二人都不见了，你也不曾来找找？”
季槐安目光瞥向一旁，声音低了些：“那些神官，一个个都不好说话……我去打听，他们根本不肯告诉我。”
衿玉琅摆摆手，不再追究：“罢了罢了。”
他将捆着慕灵的锁链交到季槐安手中，又转过身，对着温恭明和景曜拱手告别。
“不知明兄和太子殿下今后有何打算？”
温恭明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先把天帝老儿承诺的功德拿到手再说。至于后面嘛……先找个稳定住处，总不能今天睡破庙、明天睡荒观的。”
衿玉琅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如果明兄不嫌弃，我的润生观倒可一住。此前的庙祝早已不知所踪，明兄不如先在我这做个庙祝，润生观的香火，我与你二八分成！”
“四六！”
“三七，不能再多了！”衿玉琅寸步不让。
温恭明顿时急了，瞪眼道：“你不是财神吗？怎么这么小气！”
衿玉琅掏出一把折扇，半掩着脸笑：“你以为财神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温恭明嘟囔着，一脸不甘：“三七就三七吧，总比没有强……”
景曜看着拌嘴的二人，嘴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笑意。
衿玉琅朗声道：“明兄，太子殿下，就此别过！”
温恭明和景曜也连忙拱手回礼。
温恭明扬声道：“恭祝神君早日七情修尽，仙路畅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清明朗月笑解前尘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