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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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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温折微的愿望,宋清和腾出了很多个小房子,也有小格子,小房间。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任劳任怨的给他擦汗,露出一个很贤惠的笑容,赞叹她的爱人有力气,有本事。
于是宋清和从布置的温暖清新的小房子里牵出来一个少年。
是个在废墟里饿得脱了形的少年,肋骨清晰可数,眼睛大得骇人,被洗净后露出苍白的皮肤和细弱的骨架。宋清和领他进来时,他像片叶子似的抖,视线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
谁能想象,这样孱弱内向的少年,是因为连环杀人而被捕入鬼区。
温折微当时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虚假的湖光出神,听见动静,懒懒地回眸一瞥。
“太瘦了。清和,不过你也瘦,但比他更讨我喜欢,他眼睛总是咕噜噜的转呀转呀转呀转呀,下一秒就想把我们两个吃了一样。”
“喂!”她翘起手指,用脚抬起那少年的下巴,炫耀着自己森白的牙齿,“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的房子占为己有?”
少年浑身发抖,鸡皮疙瘩愈来愈痒,冒出一点小白尖,不过幸好被刘海遮住了。宋清和笑了笑,手指轻轻捏了捏少年瘦削的肩。
“你想试试看吗?”他声音温和,“我也会在这里,不过不在你身后,你不要害怕我偷袭,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不好?”
他推了少年一把,少年踉跄着扑到床边。
过程是生涩而令人不耐的。少年毫无章法,只剩下本能的恐慌和一点被饥饿催逼出的求生欲。温折微很快皱起眉,身体僵硬地抗拒着。宋清和原本坐在远处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本没了封皮的旧书,似乎在看,又似乎没看。
察觉到她的不耐,他放下书,走了过来。
他没立刻赶走少年,而是在床沿坐下,就挨着温折微。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抚上温折微绷紧的小腿,轻轻揉了揉。
“他不好吗?”他低声说,然后抬眼看同那不知所措的少年,脸上带着点鼓励的笑意,“你碰这里,对,轻一点……不是这样。”
他索性握住少年的手腕,引着那颤抖的手指,落在正确的位置。他的指尖修长稳定,衬得少年手指的颤抖更加可怜。少年在他触碰下几乎要跳起来,宋清和按住少年的肩,声音依旧温煦:“别怕,照做就是。”
他捏紧少年后颈的皮肉,不轻不重挑了挑,像挑担子一样,让他昂着像天鹅一样的脖颈线条。
少年学会喘息了,于是宋清和目光放松下来,如释重负地安慰道:“你好棒,进步得真快。”
结束后,少年瘫软在一边,温折微没什么表情地推开他,自己往柔软的枕头里陷了陷,感到一阵空虚的疲惫。
宋清和没再看那少年一眼,俯身过来,用指尖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开,仔细端详她的脸色。
“不好?”他问。温折微闭上眼,摇了摇头。宋清和便懂了,直起身,少年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门外。
那个在鬼区边缘挣扎了许久的男人,脸上有风沙刻出的皱纹,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狠劲。他被带进来时,目光迅速扫过华丽的屋子和床上的温折微,最后落在宋清和身上,带着评估和认命。
他显然更懂交易,试图去吻温折微的脖颈。温折微偏头躲开,眉头蹙起。
宋清和这次没有旁观。他侧躺在温折微身后,手臂从她腰下环过,松松地揽着,下巴搁在她肩窝,像个慵懒的靠枕。
他看着那男人的动作,偶尔在温折微耳边吹气般低语:“太急了对不对?微微心里一定觉得他好笨好笨,只会浪费一身力气。”
当男人因亢奋而□□时,他抬起头,有点冰冷地扫过去,声音不高不低:“我快听不见微微的声音了。”
那男人立刻像被冷水泼醒,动作都收敛了。
事后,男人沉默地跪坐在一旁,看着宋清和用浸了温水的软布,极其细致地替温折微擦拭。
他的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麻木,也有对这种超越理解范畴的亲密关系的深深困惑。
清理完毕,宋清和用干燥的绒毯将温折微裹好,自己再挤进毯子里,从背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脸颊贴着她微湿的后颈,满足地叹了口气,撒娇道:“累了……你抱抱我。”
渐渐地,温折微挑选用品的眼光愈发刁钻,他参与的方式也越发随心所欲。有时,他会在一切开始之前,让那被选中的男人跪在床边,自己则俯身,用唇舌极尽耐心地侍弄温折微。
直到她忍不住放身大叫,濒临失控,他才会退开,让那被晾在一旁,神色惊惶或尴尬的男人接手,自己则躺到温折微身侧,手指缠绕着她汗湿的发梢,静静地看着,偶尔伸手抹去她眼角因激烈快感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那些男人的反应很有趣,参差不齐,又不谋而同。有的双目紧闭,从头到尾不敢睁眼,在震惊过后,被欲望和这超现实的环境裏挟,眼神逐渐迷乱。
还有的,最后的,独一无二的,在离开前最后一次回望,看到那美丽而腐烂的少年正将蜕皮的脸颊依偎在女人颈边,低声说着什么,引得女人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温折微沉溺其中。
她沉溺的当然不是那些短暂的躯体纠缠。他们算不上什么,配不上什么,也够不着什么。在她的尺度里,万物只分两种:有用,或没用。
可偏偏有他。
若不是有宋清和的存在,这一切与过往那无数苍白日夜并不会有不同。那时她无所不有,却依旧认为世界也不过如此。
也是偶然的一天,或许是今天,她发现了自己的风情万种。
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命最开始的那种人,生命到终点的那种人。她真的能感知到爱。
这或许是爱。
……
裴正是带着一身的罪名和一颗滚烫的晶核滚进鬼区的。那晶核属于“卡马佐茨王”,一次联合围剿中最高级别的战利品。
本该上交,他却趁着队伍被王的临死反扑冲散、死伤狼藉时,偷偷抠了出来,藏进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特殊容器里。
回来报告只说晶核在混战中遗失了。本来天衣无缝,偏偏有个重伤未死的队员,弥留之际指证了他。证据确凿,不容辩驳,基地判了他永久流放。
就在判决下达,等待移交的那几天,几大基地高层流传出一个消息:在北境探测到一种极其庞大的能量结构。
它闪闪发光,仿佛一枚又一枚的五角星,随着它的到来,世界好像进入碎星时代。漫山遍野,山川湖泊,都出现了碎星的痕迹。
而最初那个庞大的能量结构经过初步分析,解锁需要一种罕见的“微观能量流精准引导与形态维持”能力。
翻遍各大基地的觉醒者登记册,目前符合描述且有记录的,似乎只有温折微一人。
消息被严格控制,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裴正也是在等待区的禁闭室里听到的风声。他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唯一可能翻身的机会。
王的晶核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他偷偷吸收,然而对他的身体素质还有异能强度,却好似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裴正甚至是被迫吸收的。晶核能量越来越弱,横竖都是一死,他赌基地不会放过一个强大的人才,毕竟现在正是用武之地。
然而,他低估了基地的决心,不论是百口莫辩,还是信誓旦旦保证自己能给基地带来多大的效益,基地都要把他流放到鬼区。
以此告慰在这次围剿行动中光荣牺牲的战友。
直至判决书下来的那天,他才发现,自己的异能在长期高压和那次吞噬了卡马佐茨王晶核后,发生了异变,能短暂地干涉能量结构,包括那层隔绝鬼区与外界的能量墙。
他试过,用尽全力,能在上面留下指甲盖大小的,维持不到一秒的涟漪。这不够越狱,但足够传递一些信息。
他拼了。用尽所有积蓄和残存的人脉,买通了一个高级物资转运员,将一封密信和一件信物送到了温折微父母手中。
信里写得很清楚:他相信温折微还活着,有办法在鬼区找到她,并能把她安全带出来。条件有二:第一,用温家的势力为他脱罪,撤销罪名,第二,温折微出来后,他要和温折微结婚。
信末,他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王的晶核,我妥善保管着,期待它成为我们未来的贺礼之一。”
“我将温小姐带出来的时候,为避免你们过河拆桥,我……”
温折微的父亲沉默了很久。女儿的音讯,遗迹钥匙的价值,家族声誉的挽回,还有那枚传说中的王级晶核……筹码足够重。他不在乎裴正是人是鬼,也不在乎女儿愿不愿意,他在乎的是速度。
碎星探索刻不容缓,多个基地虎视眈眈。他立刻回信,只有一行字:“不惜代价,速带她回,条件可谈。”
为了让裴正能活着走到温折微面前,温家动用关系,在裴正被押送进鬼区前,给了他一批珍贵的抗毒、营养和急救药剂,一套特制的防护内甲,还有一小袋高能浓缩食物。
因为裴正是特级罪犯,他被流放的区域是鬼区最危险的禁地,温父又想方设法让他和一个低等罪犯交换身份。
裴正心狠,知道自己的脸是麻烦,为了万无一失,索性在进入前,同意了温母的安排,做了粗糙的换脸手术。
过程痛苦不堪,新脸皮缝合处红肿发炎,持续低烧。全靠温家给的药吊着,才没死在半路。进了鬼区,他低调隐藏,靠着那点物资和狠劲,竟然真的一路摸爬滚打,活了下来。
新脸也逐渐愈合,虽然仔细看能发现皮肤纹理有些不自然的拼接感,脸色也因长期过敏泛着不健康的红,但大体上,算是个五官端正、有点硬朗的男人。
加上他努力保持身体洁净,体质在异能者中也算不错。奔波中,他终于发现了温折微的消息,可以说,在这片地带中心,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人皆敬而远之。
就连恶鬼都不敢轻易靠近。
她是这里的无冕之王,一个十分漂亮又十分野心勃勃的女人。而裴正,经历过千辛万苦后,才在一次筛选中,被宋清和看中,带回了家。
当裴正踏进那间华丽得不真实的屋子,第一眼看见坐在窗边,面色红润的温折微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赌上一切,她真的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活得相当不错。
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宋清和。
这张脸就算被人踩烂,被人撵进尘埃,被千刀万剐做成灌肉肠,变成最臭不可闻的烂泥,他都绝对不会忘了他。
裴正就这样轻蔑地望着他,望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少年,或者连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的怪物,一个丑陋至极又无比令人恶心的怪物,正蹲在温折微脚边,仰着头跟她说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情绪。宋清和似乎并没认出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便淡淡移开,对温折微说:“他看上去好大一只,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应该会非常非常不好用。”
温折微懒洋洋地瞥了裴正一眼,没多大兴趣的样子。
按照流程,裴正被留下。宋清和去了隔壁房间,说是找点东西,他立刻上前,用极低、极快的声音,吐出几个字:“蓝宝石,妈妈让你回家。” 同时,他做了个极隐蔽的手势,那是温家内部极少人知道的紧急联络暗号。
温折微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瞳孔微缩,盯着裴正那张有些可笑的脸,仔细辨认。
她心头剧震,各种念头飞转:父母怎么找到他的?他怎么进来的?外面发生了什么?回家?回哪个家?那个因为她“无用”而冷落她、又因为她“有用”而寻找她的家?
这些日子浸泡在宋清和无底线的纵容和甜蜜的温暖里,她几乎要忘记外面世界的规则和美好。她看着裴正眼中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催促,又想起父亲冷酷的脸,母亲失望的眼神。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激动,瞬间被更熟悉的利己与权衡压了下去。
回去,意味着重获身份、资源,也许还有用处,留下,则是继续这一眼望到头,蛊惑人心的关系。
他该怎么选择?
她迅速做了决定。
宋清和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装果汁的杯子。他走到温折微身边,很自然地将杯子递给她,然后看向裴正,眼神温顺无害:“可以开始了?”
温折微接过杯子,语气刻意带上不耐烦:“清和,你先出去。”
宋清和愣了一下,眨眨眼,有点困惑,随即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我出去?为什么?我在这儿……又不碍事。”
他凑近些,声音放软,“我不放心嘛。上次那个就毛手毛脚的……”
“让你出去就出去!”
“我想和他待会儿,不行吗?”
宋清和脸上的甜腻勾人感慢慢消失了。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几秒钟,那双总是漂亮清隽的眼睛里,此刻什么情绪也没有。
然后,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眉眼舒展,如一颗鲜嫩的快要掐出水的小白菜,让温折微又有点放心不下。
又哄了哄他:“不准哭哦!清和听话,今天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好嘛,好嘛,我出去。” 他好脾气地说,伸手替温折微理了理额前乱糟糟的头发,“你别生气,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裴正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礼貌。
裴正后背的汗毛却根根倒竖,冷汗立即湿透了内甲下的衣服。他咬住牙关,才控制住没有发抖。直到那扇精美的门彻底地关上,隔绝了宋清和的身影,他才猛地松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气却堵在胸口,化作一阵强烈的尿意和眩晕。
还没抬头,温折微的整张脸已经彻底变得冷漠无情,露出令他最为熟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
裴正于是感觉到一种安慰,他刚想要说话,温折微却又给了他一个依然熟悉的、遥远的距离。
“说出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