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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她 ...

  •   她蜷在宋清和编织的吊床里,他像对待一个爱人和孩子一样对待她。

      需要喂饭,需要帮她洗澡,需要穿衣服,好像离不开他一样。

      直到某个时刻,温折微自然醒来,目光所及是宋清和的背影。

      “房子建好了。”

      温折微懒洋洋地眨了眨眼,没动。房子?她记得他说过要建一个,在她那些半梦半醒的抱怨和不着边际的幻想之后。

      她以为那不过是又一个简便的遮风处,或许稍微大点,用了更好的破布和木板。她懒得在脑海里勾勒它的模样,因为期待本身在鬼区就是一种奢侈的消耗。

      她翻个身,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被子里,打算重回混沌。

      “微微不想看看吗?那是一个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很大,超级超级漂亮超级漂亮,符合你希望的彰显地位和品位的房子。”

      温折微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远方。

      一片温润的,象牙白的墙体,光滑如釉,以至于温折微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某个未醒透的梦境里。

      还是说现实里也未醒透。

      瞳孔需要时间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明亮。

      高耸的弯顶向上延伸,因光线折射,显得无限高远。墙壁非玉非石,更像是凝固的月光或初雪,浑然一体。

      变幻的光影时而如深林雾霭,时而如午后静湖,粼粼波光洒入,湿暖湿润,厅堂中央,一张宽大得惊人的矮榻上,铺着层层叠叠质感各异的织物。

      温折微无疑是得意的。这才是她应得的,这华美,这安宁,这隔绝一切污秽与危险的堡垒。

      她没有花一秒时间去想,宋清和是如何在鬼区这片土壤里,为她建造一个这样的房子。

      是消耗了他那神奇异能的大量能量?是日夜不休地在废墟与危险中搜寻材料?还是付出了某种她看不见的,更隐晦的代价?这房子就在这里,因他的能力而存在,就像阳光因太阳存在一样自然。

      她在心底,用一种冷酷的实用主义赞美了他:这异能真好用,不是吗?能杀人,能造物,简直是完美的生存工具。至于工具的使用损耗……那不是工具主人该操心的事。

      她只负贵享用成果,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成果本就是她应得的份额。

      她走进厅堂,走到那面巨大的黑镜前,看着里面那个不如从前半分高贵,却置身于宫殿般的环境中的自己。

      “喜欢吗?”他问。

      温折微将自己砸进那堆柔软的织物里。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洁净温暖的空气,她几乎又要睡去。

      然而,这一次,睡眠没有如愿降临。

      这房子是他的作品,是他的能力所铸,是他为她建造的王国。她身在其中,是他的女王吗?

      不。她更像是被供奉在神龛里的偶像,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在建造者的注视与掌控之下。

      她拥有的,只是他给予的景观。而真正的权力创造,维持,乃至随时可以收回这景观的力量始终牢牢在他手中。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这一路走来,他对她那些任性要求的全盘接受,那种无底线的纵容与保护。那真的是卑微的奉献吗?还是一种更带着怜悯与掌控意味的饲养。

      她想要打破点什么,去验证,去掠夺。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仍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的宋清和身上。他安静地等待着,清隽,无害,甚至带着点易碎、懦弱和愚忠的天真可爱感。

      温折微从矮榻上坐起,一步步走向他。

      “这里很好,但我觉得还缺点什么。”

      “缺什么?”

      “自知之明。”温折微说着,手上用力,将他向后推去。

      宋清和顺着她的力道,向后退了半步,没有反抗,静静地看着她。

      温折微欺身上前,将他压在墙上,仔细观察他的面容表情,她在里面寻找恐惧,抗拒,或者至少是惊讶。

      但她只看到一片包容的幽暗。甚至,在他眼底最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期待的光。

      这眼神激怒了她。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能如此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甚至……乐见其成?

      她不再犹豫,吻了上去。牙齿磕碰到他的嘴唇,她的手仍抓着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则用力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

      宋清和当然不会推开她,反而,在温折微试图更深入地掌控这个吻的节奏时,他青涩地回应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会接吻,更像要吃掉她的舌头。

      宋清和被压在墙上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他开始回吻她,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而是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湿热。

      他有着贪婪的学习能力,很快便掌握了让她气息素乱的节奏。他的手掌在她后背的布料上游移,划过脊椎的凹陷,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不对。

      温折微警铃大作,不该是这样。是她先发起的进攻,是她要将他压制,是她要在这件事上,在这个由他建造的宫殿里,夺回一点掌控的实感。

      可为什么,她感觉自己的节奏正在被打乱?为什么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腿开始发软,扣住他后颈的手也渐渐失了力道?

      她挣脱了这个变得过于黏稠的吻,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他。宋清和的红唇被她吻得泛红,微微肿起,眼神湿润迷离,脸颊也染上薄红,一副被欺凌过后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温折微分明看见,在那层水汽氤氲之下,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愉悦而欲求不满的光芒。

      “你!”她想质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

      宋清和只是用那双水红色的眼睛望着她,手臂仍环着她的腰,微微偏头,将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她颈窝,蹭了蹭。

      一个依赖,撒娇意味的动作。然后,他侧过脸,温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情动后的微喘:

      “这样够了吗?”他问,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后肌肤,“还是……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微微,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贪吃?”

      这挑衅的话语,和他此刻柔软顺从的姿态,形成一种撕裂般的反差。温折微的血液似乎全冲了上来,愤怒,屈辱,还有被彻底勾起的更汹涌的黑暗欲望,她不再说话,用行动代替回答。

      她粗暴地扯开他本就单薄的衣襟,指甲划过他胸前,宋清和配合地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

      他闭上眼睛,一副任她施为的姿态。她试图掌控一切,包括地点,姿势,节奏。她命令他,羞辱他,想看他露出难堪或屈服的表情。宋清和总是配合,脸上泛着动情的红潮,眼神湿润迷蒙,在她过分的时候,轻轻蹙眉,发出像是难耐的呜咽。

      可每当她以为终于将他彻底压制,终于在这件事上成为了绝对的主导者时,他总能让她瞬间溃不成军,只能溺毙在更猛烈的感官浪潮里,暂时忘却那可恨的权力争夺。

      温折微咬牙切齿地想。在水里,在床上,在厨房,在地板,在饿鬼们的盘中餐,在任何地方,她才应该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不仅在身体上,更在所有层面。她应该能像摆弄娃娃一样摆弄他,她好想摧毁他,将他彻底打碎,再按照自己的心意重新拼凑,真正地,完全地取而代之。

      这场始于她单方面征服的纠缠,最终演变成一场精疲力竭的拉据。当一切终于平息,温折微浑身汗湿地瘫在柔软的织物堆里,连手指都无力动弹。

      靥足感是有的,但那种麻痹感之下,是更深的空虚和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愤怒与迷茫。她侧过头,看着躺在身旁的宋清和。

      他闭着眼,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嘴唇红肿,脖颈和胸前都有她留下的,泛红的指痕和印记。他看起来那么可口,那么驯服,那么易碎。仿佛刚才那个在情欲中狡猾地与她争夺主导权的人,只是她的幻觉。

      温折微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颈间一道红痕。宋清和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将她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

      温折微僵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了。无论他平时表现得多么卑躬屈膝,多么百依百顺,多么像她最忠诚的仆从或所有物。但只要他还有这副能轻易挑起并驾驭她欲望的身体,还有那颗能轻易看穿并纵容她所有恶念的脑子,还有那份足以支撑他如此纵容她的,深不可测的力量……他们之间那看似由她主导的关系,就永远无法真正颠倒。

      他才是那个握着线的人。而她,或许连风筝都算不上,更像一只自以为在征服猛兽,实则被猛兽圈养在华丽巢穴里,偶尔允许她亮亮爪牙以作娱乐的宠物。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吃掉,吃干抹净的吃掉,一丝不苟的吃掉。宋清和这样的人是不会浪费食物的,在这种方面,他也像一个好人,很爱惜食物,所以此刻才会爱惜她。

      这一刻,温折微恨不得让他立刻死掉,趁着还有余温,他们密不可分。她会想办法让他们的所有器官粘连,从真正意义上实现抵死缠绵。

      房子里恒温,恒光,有宋清和定期带回的,越来越像正常世界的食物。水果有真实的汁水,面包有麦香,她还喝到了疑似牛奶的液体。

      温折微在极致的舒适与暗流涌动的权力焦虑中反复摇摆,时而沉溺享受,时而无名火起,对宋清和的态度也阴晴不定。

      直到某一天,宋清和外出寻找物资回来后,情况开始变得不同。

      起初只是他左手手背上,出现了一小块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点,像淤血,又像褪色的胎记。

      温折微没在意。几天后,那斑点扩大,颜色变成更深的紫褐色,边缘开始演烂,渗出极少量的的组织液,散发着一股甜腥的腐败气味。

      温折微发现了,皱了皱眉,语气算不上关心,更像嫌弃:“你手怎么了?如果沾到脏东西了,这一周都不准碰我,我讨厌脏东西,你是知道的。”

      宋清和正在将一个洗净的,红艳艳的果子递给她,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神色平静:“我知道。”

      “然后呢?”将温折微气得暴跳如雷后,他才笑了笑,“微微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只是感到很抱歉,所以无话可说。”

      “嗯……这是上次恶鬼游戏时中的毒,鬼王的毒。”

      她“哦”了一声,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汁水丰沛,为了惩罚他刚才挑衅她的行为,温折微决定把吃了一半的果子,摔在他溃烂的伤口上。

      因为是惩罚,所以水果上面不仅有口水,还会有浓浆,好恶心,感觉随时随地都可以冒出一条蛆虫,摇着尾巴,晃着脑袋,这样他才不会神色如常地吃掉。

      可他还是吃掉了,生吞活剥,哪里都没有放过。

      “你真让人感觉到恶心,变态!”

      “哦,是吗?”

      温折微真想一巴掌抽死他。中毒,恶鬼王的毒?听起来就很麻烦。他会死吗?他的异能不是能愈合吗,难道对付不了这种毒?如果他的异能因此受损,甚至他本人变得虚弱……那她怎么办?

      这座华丽的房子还能维持吗?外面的危险谁来抵挡?她这些日子的投资,她的忍耐,她的表演,难道要随着他的垮掉而付诸东流?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她抓住宋清和的手臂,力道有些大:"这毒……严重吗?你的异能治不好?"

      宋清和任她抓着,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眼看向她焦急的脸庞。他的眼神深了些,像在仔细辨认她眼底的情绪。片刻,他嘴角弯了弯。

      “有点麻烦。”他承认,“这种毒很特别,像活的,会慢慢侵蚀我的愈合能力,暂时只能减缓它扩散的速度。”

      他顿了顿,伸手,用没受伤的右手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沾到的一点果汁,“微微别担心。只要你愿意永远保护我,希望它好,它就会恢复如常。”

      “好吗?你肯定会愿意的……”

      别担心?他说得轻松,她怎么能不担心?她的长期饭票,顶级保镖,豪华房屋建造师可能要出问题了。

      宋清和将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深藏的恐慌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愉悦。

      他好像很满意?满意于她此刻的担心,哪怕那担心的出发点如此自私。因为这说明,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宋清和,已经成了她温折微在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舍,最紧密相关的存在。

      她的安全,她的享受,她的恐惧,都系于他一身。从身到心,从现实到幻想,她最重要的人,只能是他。

      溃烂开始从手背到手腕,再到小臂。皮肤的颜色变得暗沉,发黑,质地变得松软,像浸了水的皮革。溃烂的中心开始凹陷,流出更多清亮或淡黄的液体,气味也越来越明显,那是血肉在微生物作用下缓慢腐败时甜腻中带着腥的味道。

      宋清和似乎并不太在意,依旧每日外出,回来时带回食物和水,处理伤口时也面无表情,只是动作比以往慢了一些。

      温折微起初还能强忍着不适,在他回来后,用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帮他擦拭伤口周围。她做得很不耐烦,动作粗鲁,嘴上抱怨着味道难闻。

      她偶尔会问:“清和,你怎么还不去死?”

      他很开心:“微微现在就想死了吗?”

      “滚!”

      宋清和总是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布,偶尔会因为她的用力而轻轻“嘶”一声,抬起那双含露带怯的眼睛看她一眼,又很快垂下。

      甚至,在某天夜里,当温折微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侧宋清和的体温比平时更高,呼吸也有些粗时,他竟然会摸索着靠过来,手臂环住她的腰,滚烫的唇贴在她后颈,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宠物一样轻轻蹭着,含糊地,带着鼻音说:“微微,晚安好不好?”

      温折微心里没有多少心疼,只有烦躁和更深的不安:他真的在变虚弱。然后,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宋清和蹭着蹭着,那只没受伤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腰间滑动,暗示意味明显。

      温折微顿时火冒三丈,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他:“你有病啊,都这样了,还想着这些,恶心死了,讨厌你!”

      “啊!真的很讨厌吗?微微,你干嘛这么看我,会让人感觉你是真的想要把我吃掉。你会怎么做呢?”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受伤,有些茫然,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挪到了榻的另一边,背对着她蜷缩起来。

      温折微余怒未消,根本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又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翻来覆去很久才勉强入睡。

      宋清和超级开心,不过现在,也有一点点害怕和期待了。

      他太了解她了。她知道他可能不行了,会恐慌,会嫌弃,会口不择言。但这恰恰证明他在她心中的分量之重重到她无法承受失去的风险,她骂得越狠,推开得越用力,恰恰说明她越害怕失去。而等她冷静下来,恐惧压过厌恶,她一定会亡羊补牢,会捏着鼻子,再次凑到他身边来,试图抓住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果然,第二天,温折微醒来后,看到宋清和正低头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沉默不语,身影透着一种孤零零的萧索。

      温折微心里那点怒气早已被一夜滋生的冰冷的恐惧取代。她不能让他就这么废掉,她需要他好起来,至少,维持住基本的价值和功能。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走了过去。

      “清和。”她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上,胃里又是一阵翻腾,但强行忍住了,“清和,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对不起,这些天我不应该这么对你说话,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会因为不想连累我,自己去默默承受这些……”所以我才咒骂你,有力气的时候打你,没力气的时候给你添些小麻烦。

      这些话饶是温折微也有点说不出口。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了她好几秒。然后,他非常非常轻地摇了摇头,温折微害怕了,眩晕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她原以为他要玷污的是她的身体,或是抢夺那些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可没有,他远比那恶毒。他是在作践她的灵魂,逼她看见里面那个赤条条、抖索索的倒影。

      他告诉她,她并非所向披靡。她的强大不过是家族姓氏和末世侥幸镀上的一层薄金,她的聪慧是精于算计却总漏算关键的自以为是,她的美丽是需要精心维护且随时可能溃败的幻象。

      他说她爱睡觉,是因为不敢面对醒着的荒芜,她爱做梦,是因为现实贫瘠得养不活半点真实的野心。她浑身都是缺点,那些她曾以为无伤大雅甚至别具风情的小毛病——自私、伪善、虚荣、刻薄,此刻被他一一点亮,不再是钻石的棱角,而是一身洗不掉的油彩。

      原来剥掉那些外物,她与这鬼区里任何一个挣扎求生、面目可憎的灵魂,并无本质不同。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多很多?满世界都是。

      她为什么是这样的人?是因为从小被告诉“你天生就该拥有最好”?是因为看惯了资源向少数人倾斜,便以为那是世界的铁律?是因为从未真正匮乏过,所以将掠夺和占有视作呼吸般自然?可他凭什么能这么想,呼吸也需要活着对吗?谁能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指出她一定是错的。

      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人,她究竟要干成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这样真的好吗?也许…也许只是因为容易。自私是容易的,算计是容易的,把别人当工具是容易的。爱是难的,信任是难的,暴露脆弱是难的。

      宋清和这样的人凭什么羞辱她。

      这太可恨了!当这幻觉崩塌。权威、权利,睥睨众生的姿态,都成了一座坟墓,而那具无比空洞又有几斤几两的躯体,也早就被什么野兽偷走了。

      可宋清和太容易心软,他根本不舍得让她继续痛苦,很快又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哦,如我所料,微微真的愿意为我花很多很多心思呢,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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