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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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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辞,说什么呢,滚出去。”黄阳说。
叫黄辞的不服了,他嚷嚷着,指向柱子后面,“叫我滚,你要不先看看你那引以为傲的养子在做什么吧。”
众人看向他手指的位置。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慕星面色阴沉,只想把这个影响到黄知礼的祸害给丢出去,不停的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他拽住手指头,开始思考如何替黄知礼顶罪。
如果他主动认罪,应该罚跪几天祠堂就好了吧。
要是实在不行,最多以后他再也不能踏进这个祠堂。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肩头出现了一只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肩膀,慕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手的主人身上还带着洗手液的香气,强势的包裹着他。
“我念祭文不对吗?三叔。”黄知礼面带微笑,气场却很足。
他一步一个脚印的从柱子后走出,慕星手上的祭文也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他手上。
黄辞的脸色瞬间僵住,“不……不是你。”
“就是我。”黄知礼直接打断,他命令道:“黄知舟,三叔打乱祭典,你们几个把他带出去。”
用“带”字,而不是“赶”字,已经给足了尊重。
几位年轻人顶着家里长辈的目光,颤悠悠的抖着手去扶黄辞。
“那慕星在那里干嘛?他不过是个外姓的,跟我们家族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站前面?”黄辞甩开几位小辈的手,气急败坏道。
“阿星是我弟弟。”黄知礼拉着慕星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身边并肩的位置,宣布道。
从小到大,都是默认慕星可以进祠堂的,黄知礼的身边一定要站着慕星。
而且,现在黄知礼还态度强硬的在所有人开了这个口,没有人敢说一句反驳。
要是说以前只是默认,大家心里还是有嫌隙不满,偶尔还会说闲话,但是现在看到黄知礼的态度,特别是黄阳也开口维护。
“啊星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他们就明白了,慕星有那个权力进祠堂,黄阳还是村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只要黄知礼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是长子,是未来继承话语权的人,慕星就能踏进这个祠堂。
“你们……你们……拎不清。我才是你们有血缘关系亲人!”被几位小辈架出祠堂,他涨红了脸。
血缘关系,慕星听到这个,眼神犀利的看向黄辞,被对方误以为是挑衅,挣扎的想要回来,结果被拉出去更远。
为了避免祖宗怪罪,仪式立马又重新接下去举行,慕星依旧站在黄知礼身侧,看着黄辞被拉走,堵在祠堂外,看着众人弯腰叩拜。
祭祀结束大家伙要一起吃顿饭,慕星最后还坐上了小辈们的主桌。
黄知礼负责给他夹菜。
“哥。”慕星看着不到一分钟,已经堆了半碗多的菜,转头喊道。
“嗯?”被叫哥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黄知礼立马放下筷子惊奇的看向慕星。
“血缘真的很重要吗?”今天他被提醒了几次这个东西了,如果可以,他能不能流掉身上的血,加点黄知礼的在身上,这样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我的。
我的,这两个字怎么那么难。
他能不能在黄知礼身上加上几个字,慕星的,亦或者他改名叫黄星也行。
这个想法说出来应该会吓到他哥吧。
“没你重要。”黄知礼哄道。
“嗯?”一桌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们瞪大双眼,纷纷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众人都放下了筷子,竖起耳朵认真听,余光也停留在黄知礼和慕星相视的眼神上。
“知礼阿星你们过来一下。”可惜八卦还没有吃到,两个人被黄阳叫走。
“解释一下,刚才是怎么回事?”门口的小巷子里,黄阳面色严肃,语气严苛,惊走了电线杆上的几只鸟儿。
紧张危险的气氛中,黄知礼和慕星对视一眼,不知从何开口。
“是我叫阿星帮我。”
“是我要帮忙。”
两句话同时响起。
黄阳一整头痛,从小到大都一个德行,别人家是互相推脱,自己犯了错把祸推给对方,他家这两位的恨不得能替对方承担,上赶着承担错误,把惩罚都推到自己身上。
那年是慕星来到黄家的第三年,和黄知礼一起去上小学给欺负了。
“我们虽然是异姓,但是我们是一个村的,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孩口不择言的指着慕星说。
“我们这不欢迎你。”
那时候的宗族排外观念很严重,不说同一种语言,不姓同一个姓氏在同一个班里就是异类,是不可以的存在。甚至不同姓氏也能分成不同的派别,有任何事情发生都是一整个家族出动。
慕星那时候也不怎么爱讲话,总是淡淡的冷冷的,还特别招班里女同学的喜欢,觉得他与众不同,于是班里的男生们就不乐意了。
“阿星是我弟弟,我们进同一个祠堂的。”黄知礼着急忙慌的帮忙解释。
“他不是你弟弟,你们的姓不一样。”
天塌了的黄知礼一度想让黄阳帮慕星改姓。
“改了也不一样,祖宗是不会承认他的。”
这句话一出气得黄知礼打了他一拳,他不允许,慕星就是他的弟弟,任何人来了都不会改变,任何人都不可以说他弟弟。
这一拳成功引发了班级里的大战。
站黄知礼慕星这边的黄氏家族和对家陈氏家族分成两派。
“我同意慕星进祠堂。”
“我也同意。”
“同意。”
站黄知礼这边的小伙伴们纷纷说道,那时候他们都很相信黄知礼的话,慕星的成绩又很好,进了祠堂他们脸上有光。
“你们是不是嫉妒慕星优秀才故意说他。”
这句话一出,对面破防了,一场大战就此拉开,最后好几个老师出面制止,又请了全部犯事学生的家长,才把事情解决。
事后说起这个事情,问起谁先动手的时候,两个人又在争抢,仿佛在抢什么第一名,优秀学生一样,又不是什么可以得到奖励的东西。
“教室有监控的。”直到最后黄阳才忍不住开口道。
说实话这么多年,当两个孩子抢夺惩罚,非要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分不清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除了当年教室的监控,明确的告诉他,是黄知礼。
“黄知礼,今晚自己去罚跪祠堂。”
亲眼见过的刻板印象,黄阳后来直接默认是黄知礼干的。就算亲儿子在外面扮演着多么善解人意、知礼懂礼、温厚温暖,在黄阳心中也只是一个臭小子,没有那么的完美无缺,是个会犯错的小孩。
“好。”黄知礼连忙答应下来。
“干爸,是我主动要帮忙的。”慕星着急忙慌的解释,这件事跟黄知礼一点关系没有。
哥控弟控的,黄阳懒得听解释了,他摆摆手,恰好此时来了个电话。
是总公司的。
这些年他做甩手掌柜,把事情都丢给手底下的人去干,自己坐镇后方,偶尔出差解决一些底下人解决不了事情,或者是一项项目的投资需要他亲自去谈。
有了两个孩子帮忙后,他更是连看都不看了。
这个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黄阳皱起眉头,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接了这个电话。
“好。”
“好。”
“我这就出去。”
应该是大事,但是黄阳身上还带着稳操胜券稳定从容,慕星和黄知礼也听到了一点。
“是北海那个项目吗?”黄阳一挂断,黄知礼立马询问道,他着急打开手机确认有没有收到信息。
慕星也是第一时间打开,可惜一条消息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向了黄阳。
“是。”黄阳沉声道。
“晚上两人送你妈妈回去,我现在要出差一趟。”他安排好自己的老婆,又想到了今天的祭祖,“祠堂的事情处理好。”
“好。”
“还有,底下的人没跟你们两人说,是因为这件事你们还处理不了。”他特地跟两个孩子解释道。
确实,他们两人几个月经验比不上黄阳,两人也没有不服气,特别是经历过这两个月的忙碌后。
一个公司,从基层到一个项目的完成,从捆绑的企业到总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他们一件件去核对、去熟悉、去处理,才能更好的做出决策,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坐在办公室里签名。
底下还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本来就是空降,还是走的后门直接到领导层,自己不努力不行,不仅要做好,还要做到更好,甚至是最好,精益求精,追求完美。
这样子想来,这么些年看黄阳无所事事的在家里陪老婆,还以为是多么轻松,实际背后付出的努力不知道有多少。
慕星点点头,他们还是不够努力。巷子里的灯光晃了一下,他发现了干爸头上一根细碎的白头发,手肘撞击了一下黄知礼,示意他去看。
黄知礼一顿。
“注意安全。”黄知礼说。
回到祠堂,两人也没什么心思吃饭,囫囵吞了几口,就被族长爷爷喊走。
两人来来去去的,大家伙也跟着没法好好吃饭,黄知舟忍不住低声阴阳怪气:“长子就是忙。”
慕星黑黑的眼眸看着他不讲话。
“好啦。”黄知礼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别看了。”
谁也禁不住这么盯。
“你们都先吃,不用管我们,明天请你们喝奶茶。”黄知礼嘱咐完众人,就把慕星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他对这些人情世故方面的东西一向做得很好,叫人挑不出错。
黄知舟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靠,那是我堂哥吧,慕星这是什么意思。”
桌上跟他差不多年份的女孩子忍不住出声,“吃你的饭,少说话吧。”
偏房内。
“爷爷好。”两人站着同时打招呼。
族长爷爷坐着煮茶,热水壶咕噜咕噜冒泡,茶器相互碰撞,潺潺的水声响起,面前多了一层雾。
屋内除了煮水泡茶的声音很是安静,屋外隐隐约约的传来碗筷碰撞的叮叮当当响,一群人说话的嘈杂错乱,更显得这放小天地很是安静。
片刻后,族长爷爷终于开口了。
”今天,祭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