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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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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奴家无礼,公子莫要见怪!”林瑜装腔弄调地假装擦着眼泪道。
眼前娇滴滴的美人我见犹怜,朱澈自然不会责怪她,“相逢即是缘分,我包了二楼的‘霜’间,不知姑娘可愿与我举杯共饮啊?”男人本就细窄的眼睛里满是轻佻,面上堆着油腻的笑,指尖敲了敲腰间玉带,眼底藏着算计,似在琢磨如何将人弄到手。
林瑜也顺势而为,夹着嗓子娇声喊道:“好啊公子,我还会弹琵琶呢,您喝酒,我给你助兴。”
朱澈搂着林瑜,得意地进了雅间里。三楼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去门外守着。”他对着一旁的疾风道,“是!”疾风看得出来此刻东家脸色有多差,马不停蹄地瞬间赶到雅间外。
进去后,林瑜先是进入里台弹奏了几曲琵琶,可雅座上的朱澈确实等不及了,又喊了几个舞女乐姬上来献舞奏曲,把林瑜叫去身旁陪酒。
林瑜依旧维持着“娇艳”人设,就连斟酒的动作都设计得惹人爱怜,在为朱澈递酒过去时趁机把指尖往杯沿一蹭,眼见着粉末落入酒水中,她垂下眸子轻声道:“公子,请。”
朱澈沉浸在歌曲乐舞里,当然没注意到林瑜的小动作,她就这样,一连给朱澈递了好几杯酒,眼看着他眼神逐渐呆滞,林瑜意识到时机到了,她顺势推翻酒盏,酒水撒得朱澈衣袍湿了大半,她急忙对着身旁仆从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下去为公子寻件干净衣服过来!”
那仆从本还有些犹豫,又被林瑜催道:“还不快去,是等着让你家公子责罚你吗?”,吓得那小仆从立马出门了,终于把碍眼的仆从赶走,林瑜又顺势让那些舞女乐姬们先退下去。这一连串大动作下来,身旁的朱澈意识丝毫没有恢复,反而昏沉地更狠了些。
林瑜先是拍了拍他肩头,又喊了他几声,朱澈只是模模糊糊地应着,她知道药效到了,便开始问:“公子,你是哪家公子呀?”
“我是,我是朱澈,朱家的!”朱澈说完便两眼一闭,趴倒在酒桌上了。
“公子可是大官?”
“那当然不…,不,不过我可是户部尚书朱青的儿子!”他浑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林瑜知道时间紧迫,不能再废话了,需要在仆从回来前赶紧把消息打探出来,她又引导性地问:“尚书平日里对公子管教严吗?会在休沐时亲自考验公子的功课吗?”
“我爹怎么会有闲心管我?每到休沐时他都不在家。”说着他又把头偏过去枕在另一只胳膊上。
“那公子可知尚书平日休沐时都在做什么?”林瑜试探性地靠近他问道。
谁知,朱澈突然睁大双眼,抬起头看着林瑜,把林瑜吓得一身冷汗,他突然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秘密,我爹不让我们说,嘻嘻…不过,我可以偷偷告诉美人你…”
林瑜声音还打着颤,说:“那公子偷偷告诉奴家,奴家不会往外说的。”
“别的爹也不告诉我,只不过每次休沐时,他在午时都会换上家仆装,与外出采买的下人一道出门,将近戌时才回来,哦对!每次回来手上还拿着淡泊书局里特有的时兴诗卷。”
林瑜刚想继续问朱青去书局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朱澈却死死睡了过去,她怎么摇怎么拍都弄不醒他,正想着解决办法时,取衣服的仆从赶回来了。听到脚步声后林瑜立马也装醉趴在桌子上。
仆从进来后看到两人都醉倒在桌子上,心里一整叫骂,他正想着怎么使力给自家肥硕的公子抬起来换衣服时,一位眼生的酒楼小厮推门而入,看着那小厮身高八尺,身材健硕,仆从正想着让小厮帮他一起给公子换衣服,可下一瞬,那位小厮竟直接朝琵琶女走了过去,将她揽身抱在怀里。
感受到身体突然腾空,林瑜吓得抓紧了疾风的胳膊,“我们听风楼里的乐姬舞女向来是不能饮醉酒的,现下我要将她带出去醒酒,你们请自便。”疾风转身说道,甚至没给仆从一个眼神。
那仆从越发怒了,没想到听风楼内的小厮居然个个眼高于顶,敢这样对贵客说话。但眼下实在没有帮手,他只得苦着脸给公子换衣服。
三楼,疾风一路将林瑜抱至密阁外,对怀里的女子冷声道:“你还要装睡到何时?”,林瑜听到后,悄咪咪地睁了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疾风扔了下来,林瑜脚尖没站稳直接坐倒在地。
“你这人怎么这般粗鲁!?”林瑜揉了揉腿,没好气地抱怨道。
“行了,进来吧。”男人的声音清冷却让人有安全感,林瑜听到后,踉跄地站起身走了进去。
看到少女面色带着不悦,嘴巴还细碎嘟咙着什么,安怀瑾低头笑了笑,安抚道:“坐吧。”
林瑜朝屋内打量一圈,除了安怀瑾坐着的椅子,窄小的屋内便再没有第二只椅子了,她眼神疑惑,盯着安怀瑾问道:“东家…你是想让我坐哪…?”眼神还顺势下移至安怀瑾的腿上。
察觉到异样的目光,他眼神闪躲,解释道:“窗台前不是有床榻吗?就坐那吧。”
意识到自己多想了,她尴尬地走向床榻,站在旁边犹豫不定,似是看到少女的顾虑,他沉声道:“这床榻我平时里也不怎么用的,不必顾虑,你坐了便是。”
门外的疾风听到后不禁翻了个白眼,没想到东家在这女子面前这么大度,平日里他跟骤雨都没坐过东家的床榻,为了她东家连这种谎都扯得。
林瑜放心地坐了下去,上次来的仓促,还未曾仔细观察过这密阁里的陈设,虽然床榻十分朴素淡雅,但床铺料子是云锦料子,细闻还有些桂花香气,触感与柴房里的锦垫别无二致。
“适才消息打听得如何了?”
林瑜反应过来,她是来汇报消息的,回道:“奴家略施小计,迷晕了朱澈,几番试探才问出来朱大人的动静。”她清了清嗓,略带得意地说:“朱大人在每次休沐日的午时,会换上家仆装与家仆一道出门采买,夜晚戌时才归家。”
“就只打听到这些?还有吗?”安怀瑾眸光一亮,心里终于想明白,怪不得朱府外头安插的暗卫都说朱青整日闭门不出,原来是乔装打扮了出去。
“哦对,他还说什么…每次朱大人回来时手上都拿着什么淡泊书院的试卷!”林瑜若有所思道。
“那叫‘淡泊书局’。那里常充斥着文人墨客,每日书局内都会印下当下时兴的诗歌,分发给来客观赏。”
“哦。”林瑜心想动静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她一闺阁女子怎知晓城里哪些书院红火。
“你不问我打听这些到底要做什么吗?”他朝无精打采的少女看过去,嘴角勾了勾。
“东家不说,奴家便不问。”
“倘若我都告诉你,你是否愿意帮我一把?”
林瑜被东家突如其来的求助问懵了,东家何方神圣,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助于她?于是疑惑地问道:“东家,你上次答应我的事还没应下呢。”
“帮我做成三件事,我便告诉你‘科举案’里我所知晓的一切。朱澈之事加我将托付与你之事合为一件,你可愿意?”
林瑜刚想发火,转念一想,目前只有东家能帮助她了,于是便忍了下来,抿嘴道:“好!我愿意。”
安怀瑾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顺利,他本准备了一系列的劝辞,现下倒用不上了。少女当然不知他的用意,他是为了暗中培养林瑜的能力,倘若日后真到了她独自应对局面的时候,这些经验教训也能给她几分底气。
“关于户部尚书,我目前不知他的党派,弄清他投奔的是哪位皇子,就能弄清他与‘科举案’有无关联。也正是因为他在朝堂上毫无站队意向,平日里在家中也毫无破绽,可他最大的破绽便是毫无破绽,我派去打探他休沐时动向的人都回报说他休沐时从不出门,这才让我有了这些猜想。”
林瑜茅塞顿开,东家这是想知道他休沐时见了谁,借此最有可能发现他的党派,“东家的意思是想知道朱大人休沐时见了谁,也许,是见了哪位皇子?”
“不错,目前朝堂里太子和四皇子水火不容,两派明争暗斗已久,拉拢的朝臣也不少,只需知晓朱青是哪一派的,便可知晓他是否参与了科举案。”
原来东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吗?林瑜心下感动,眼底微红,指尖攥了攥衣摆,低头抿了抿唇,一时说不出话。安怀瑾却没意识到,自己只是借科举案的名头打探朱青的派系,让林瑜错以为他是在查科举案,于是看到少女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脸蛋突然愁容满面时,他皱了皱眉头,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连忙转移话题,“这次我需要你装作我的侍女,陪我一道去淡泊书局打探一番。”
“什么!?”林瑜还没从感动里缓过来,瞬间又对东家失去了好感,“那种地方,东家你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去了就成,何故要带上奴家?”
“朱青素来爱听曲,可淡泊书局不似酒楼,没有丝竹管弦,更没有乐姬。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带上会点乐技的侍女一道去书局里,在才子们吟诗作对时奏曲相伴。”
“这个任务,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不是吗?”安怀瑾嘴角微扬,眼神里透露着威压。
“奴家明白,到时该怎么做?”
“后日便是朱青休沐的日子了,午时来密阁里,我与你交代你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