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怀疑 “玉乐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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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乐栖被他抱的一懵，抬起眼怔怔地看他，声音还是稚气未脱的童声，“怎么了？”
明赫一把抱起玉乐栖，宽大的衣袍顺势挡住了他身上的雨，另一只手护在玉乐栖毛茸茸的脑袋上，大步地走回了屋子里，“下雨了怎么也不知道躲躲？”
玉乐栖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像是怕极了明赫的苛责，“我……我就在那里等你嘛。”
实际上明赫现在对他只有满脑子的心疼和愧疚，完全想不起来批评他这一回事。
“下雨了也得躲。”明赫把玉乐栖放了下来，“你在这儿待一会儿，我给你弄热水，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哦。”玉乐栖乖巧地坐在了竹椅上，晃着自己短小的腿。
其实进这个阵的时候，变成了狐狸身和儿童的模样，他一开始还挺不习惯的。但是这大半个月过去，他竟然也有点习惯了。甚至有时候，会颇为新奇地打量自己的小胳膊小短腿，觉得还蛮可爱的。
就是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是不方便。
不过这些天他虽然没有和时霖当面聊过，偶尔还是会有点书信联系的。时霖看上去记忆恢复的差不多了，出了阵应该能给他提供不少信息。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该怎么把明赫叫醒呢。
这真令人犯愁。
玉乐栖用他现在短短的小胳膊撑着下巴，琢磨着这个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其实感觉明赫应该想起了不少东西。但是具体想起了多少，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幻境中，这就不好说了。
实在不行，要不然他直接告诉明赫得了。
说不准这强烈一刺激，明赫就想起来了呢。
但这个方法确实也有风险，万一明赫不信他或者没想起来，自个儿的身份肯定是掩藏不住了。
玉乐栖正犯难，明赫却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进去吧，热水给你放好了。”
玉乐栖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谢谢。”
明赫摸了摸他的脑袋，“干净衣服也给你拿好了，你自己一个人洗澡没问题吧？”
玉乐栖前段时间作为狐狸的时候，自己洗澡非常不方便。但他确实有洁癖，只能麻烦明赫帮他洗。明赫这人也没正儿八经地养过狐狸，所以弄不清狐狸多久洗一次对身体好，只能保证最少三五天洗一次。
他能忍受，玉乐栖可不能。所以有的时候明赫不给他洗，他就趁着明赫洗澡的时候，自己偷溜进去，直接跳进去盆里，这样全身湿淋淋的之后，就逼得明赫不得不给他洗了。
这么几次折腾过后，明赫已经变得老老实实的了。每天主动给他洗澡，他洗完自己再去洗。
以至于他化形变成人身之后，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适应过来。明赫还老忍不住想问玉乐栖要不要帮他洗，废了老大劲儿才克制住自己想要给玉乐栖洗澡的欲望。
玉乐栖摇了摇脑袋，噔噔噔地就跑了进去，留着明赫在外面等着。
明赫等的时候也不闲着，拿了块布就开始擦玉乐栖刚刚弄湿的竹椅，竹椅不沾水，上面却残留着水滴。
那滴水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长得晶莹剔透的，莹莹的闪着七彩的光。明明是水滴，却给了他一种泡泡的错觉。
等等，泡泡。
他为什么会联想到泡泡？
明赫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总感觉这个泡泡似的水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袋忽然痛了起来，从太阳穴的位置开始一下一下的抽疼。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停留在了一扇水晶门前。
这是哪儿？
明赫忍不住向前，却看到旁边站了一个人。黑色的短发，背对着他。
这又是谁？
这个身影十分眼熟，而且旁边又出现了一个白色长发的背影。这个背影更加眼熟，他总感觉的他应该是认识的。
那个身影上前，摸上了门旁边的水晶球。他这才注意到门旁边原来还是有一个水晶球的。那个水晶球坐落在地面，长得晶莹剔透，还挺大。也挺眼熟。
不像是第一次见到。
但让他回忆什么时候见到的，他又想不起来，一想脑袋就更疼了。
所以他静观其变，看着那个白色长发的男子摸了水晶球之后，水晶球忽然爆开，分裂散开出无数个晶莹剔透的泡泡，铺满了整扇门。
而他自己下意识地上前抓住了那个黑色短发的男生，把他扯到了自己的身后。等泡泡不再繁衍增长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
那张脸长得有些眼熟，狭长的狐狸眼和右眼下的那颗小痣，像极了玉乐栖小时候和少年长大以后的翻版。
如果这是玉乐栖的话，那么……
他忍不住往旁边看去，那个白色长发男也在此刻惊魂未定地长叹出一口气。银白色的长发，同样精致的样貌。
不是时霖又是谁？
明赫愣住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样的一段。
莫非是预知？
可是他未曾有过预知的能力。
那么，这段经历，会是过往吗？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如果这段记忆是真的，那么这一切便真实的发生过。既然真实的发生过，可他的印象里玉乐栖此刻还只是个小孩儿，时霖的额上有那抹银色的印记，为什么会不一样？
那么眼前所见，所感知到的真实，真的是当下存在的真实吗？
还是只是有人根据他的记忆，人为的、恶意的编织出来的一个环境？
他忽然想到纪珏离开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明赫，我总感觉我们这个世界有些虚妄，有些不真实。好像这天地间，只有我们几个是真实的一样。”纪珏当时沉着脸，没有笑，“有时候我明明做了一些事，却又忽然短暂的失忆。如果不是天道干的，那么这一切便有些说不通了。我自认为也不是那么糊里糊涂、记性奇差的人。”
“明赫，你觉得我们现在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记忆交叉出现，他莫名地又想到了玉乐栖。
玉乐栖刚刚站在雨里的时候，虽然天黑的厉害，但是他的视力更厉害，还是能瞧清玉乐栖脸上的难过和悲伤的。那种难过不像是一个六岁小孩儿能表现出来的。不同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情绪，是更复杂更深层次的一种悲伤和难过。
只是他刚刚也被情绪裹挟失控，一时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的不对劲儿。
“你不会觉得玉乐栖有点太聪明了吗？”
“但是我总觉得，他有时候是在装傻。”
这两句话又在这个时候不自觉地冒了出来，萦绕在他的心头。
玉乐栖的表现确实反常，不是一个六岁儿童该有的。
那，如果说，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六岁儿童呢？而是像他在记忆里看到的那样，瞧着约莫有二十来岁的青年呢？
明赫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紧紧地拧起了眉，有些琢磨不明白。
但是很快便释然一笑，细想下去他竟然觉得这也挺合理的。
六岁儿童的身体里住了一个二十多岁，甚至更大的灵魂。
那么这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玉乐栖还只是一个小狐狸的时候就那么聪明，那么通人性了。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是换魂这样的法术，有违天道，是不可能存在和实现的。
“明赫，你觉得我们现在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纪珏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这次，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认同这个问题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是我们感知到的就是真实的，还是真实另有存在的方式？
明赫的心神一动，他忽然觉得周围的天似乎亮了些，雨声也渐渐小了些。
山里的天气多变，他本来没有多心多想，这会儿一旦开始怀疑了，他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多想。
如果这个世界都是假的，那么这个天气变得如此之快，应该也是出现异象了。
明赫这样推测着，就发现天又亮了一点。这会儿不仅是雨停了，虽然乌云还在，但透过云雾隐隐地投落一些金光落在大地上。
看到这些异象，明赫越发地肯定这些想法了。
他应该是进入了幻境中，丢失了自己后来的记忆，进入了捡到玉乐栖的这段记忆里。
想通了之后，乌云一下子散了开来，周身的建筑晃得厉害，几乎有些要散架的趋势。
虽然知道是在幻境里，可明赫依旧忍不住为玉乐栖忧心。他猛地站起身，匆匆忙忙地往浴室里跑，刚到了门口，就看到玉乐栖穿着他新买的白色长袍，带子系的松松散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明赫蹲下身，一把抱住了玉乐栖。
周身的建筑晃得更加厉害了，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峰在坍塌。
这其实是很壮观又很令人心生畏惧的场面，世间少有又难以见到。
明赫却总有种已经见过很多次的错觉。
他只是看了眼窗外，便抱着玉乐栖，轻声询问：“怕么？”
玉乐栖摇了摇脑袋，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明赫有些留恋地伸手捏了捏他松软的脸颊肉，低下头直视着玉乐栖漂亮的、纯净的紫色瞳孔，声音依旧很轻：“玉乐栖，告诉我，你是真实的吗？”
他怀里的小人儿身形一僵，明赫立刻敏锐的感知到了。
“没关系，告诉我吧。”明赫轻轻把额头抵上玉乐栖的额头，怜爱地瞧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我是。”玉乐栖终于伸出了双手，回抱住了明赫的腰身，“你终于想起来了。”
哪怕他此刻的胳膊短小，并不足以抱住他的整个腰身。
但那双小手温热、有力，而不是修长却冰冷的。
明赫勾唇，笑了起来。
这就够了。
竹屋在这个笑里灰飞烟灭，天边的光也变得愈发刺眼。
乌云散了个干净，醒来又是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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