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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投喂十四次 这种家庭, ...

  •   邵正弦从背后把她抱在怀里,这时他才发现宽大罩衫下的女人居然瘦了这么多。

      悔意上涌,他们两个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他搓了搓水鹤冰凉的手臂,在她耳后亲吻。

      “宝贝,不要离开我,我们会结婚的,四年都过来了,我们没有矛盾的,对不对?”

      结婚,又是结婚。

      水鹤偏头躲开他的吻,转过身来,神情严肃。

      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强烈的束缚感裹得她喘不过来气,她语气冰冷,像刀子一样。

      “结婚绝对不行,结婚是两个家庭的融合,我跟你的父母融合不了。”

      以后得矛盾只会越来越多,她绝对不会再过小时候那样的生活。

      其他的不提,饭桌上他们开口闭口就是孩子,孩子谁都能生,但水鹤绝对生不出孩子,开玩笑,她跟邵正弦能生出什么孩子?

      邵正弦终于看到了她的正脸,他张嘴闭嘴几次,最终他言辞恳切,声音却发虚。

      “……婚后我们两个过日子,我跟你保证,谁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水鹤摇头,她很决绝,“你不会的,你还需要他们的助力,那就得受他们的指挥,别的不提,现在你连在饭桌上帮我说话都做不到,我相信不了你。”

      其实一开始,他就该跟自己发信息让她独自打车回家才对。

      没有拒绝不了的事情,只有他想不想。

      但也避免不了什么,今天终究还会来的,只是挑选在了她身体最疲惫的一天,她真的无力应对。

      最主要的是爷爷的主动出击让她始料未及,回家后,水鹤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对于邵正弦的苦苦哀求,水鹤无动于衷,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人软弱之处,从刚认识到今天之前,她都以为邵正弦只是喜欢自己才处处容忍自己。

      什么嘛,原来他其实是谁都可以容忍而已。

      所以,她说:“我们结束了。”

      邵正弦抓住她的行李箱不让她走,又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她,他的手又放开,可心里又苦涩起来。

      他承认水鹤说的,自己没有勇气在父母面前替她说话,可是——

      “宝贝……不是谁都可以像你这么自由的。”

      滚烫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落下来。

      他受家庭的影响,一辈子循规蹈矩,只有跟水鹤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最开心,只有她才能让自己短暂地感受到自由。

      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她,邵正弦就痛到无法呼吸。

      他想抱她,可刚才水鹤的动作又让他胆怯,邵正弦跪到她的面前,抬头看着她别过去的脸和雪白的脖颈。

      “你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放弃你……你也不会找别人的,我知道的……”

      她跟人交流有心理障碍,像他们这样的少数群体里,自己就是最适合她的,邵正弦不相信她会主动狩猎别人。

      这句话水鹤听得想发笑。

      “我完全可以找一个跟我一样自由的。”

      水鹤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你、你怎么舍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

      邵正弦整个人仿若被雷击中,膝行几步抱住她的手臂,却被水鹤抽开。

      她冷冷丢下一句,“别来烦我了。”

      水鹤坐电梯回一层,穿过小区,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计程车。

      邵正弦赶来的时候,外面早已没了水鹤的身影,他恍恍惚惚走到马路上,身子一晃,被母亲拉住。

      “车水马龙的,你往大马路上冲什么?不要命了!”

      邵正弦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肩膀不停抽动。

      他无声地哭泣,邵母本想出来找个小馆子打麻将,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儿子往马路上闯。

      她惊魂未定,开始指着儿子的头骂起来,“你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个女人都治不住,三十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什么都做不好,你让我跟你爸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见他不说话,邵母在未来儿媳和丈夫那里受的气全都撒到儿子身上。

      “你爸爸的医院这几年亏空,不赚钱!你自己在医院待着比谁都明白,这样还隔三差五请假,一点都不努力,你爸爸的同事里面,他们的儿子女儿都在国外有自己的事业,不靠家里面……”

      她越说越来劲,惹得一些归家同小区人的侧目也不停止。

      从有记忆起,邵正弦就习惯了这种状态,他已经完全麻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

      直到一阵巨大的拉扯力将他拉起来,邵正弦泪眼朦胧还没看清,就被迎面而来的巴掌扇得偏过头。

      眼镜被打远,甩到绿化中。

      耳鸣了一阵,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再也听不见了。

      很快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还不如我!我都知道孝顺你外公外婆,听他们的话!”

      又是这些。

      在上大学前,他经常会受到这种待遇,不分场合不分对错,邵正弦已经十来年没有被打耳光,一时间愣怔住。

      他好像忽然明白水鹤为什么跟自己分手。

      这样的他,确实没有保护她的能力。

      “你聋了!妈妈的话都不听了是吗?”

      他的不声不响让邵母更加气愤,她掏出手机,“我叫你爸来看看你这幅样子,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

      水鹤没有回爷爷的老宅,而是回了自己的别墅。

      她急需回到自己的家,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跟邵正弦分手,意外地没有多悲伤。

      她更多的是气愤。

      不过她在意的地方跟正常人不一样,她气愤的点在于,她不喜欢那个家庭里面,男人说话最重的感觉。

      尤其是邵父站起来跟她对视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挑衅。

      如果往矫情一点来说,她的状态谁都看出来是在生病,可笑的是一家三口从医,居然谁都不吭一声。

      这种家庭,倒贴给她她都不要。

      所以话说回来,爷爷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他们?

      爷爷难道真的糊涂了吗?

      “爷爷……”水鹤看着玄关处十四岁的自己与爷爷的合照,喃喃出声。

      *

      几天前,邓惜白带着爵士和旺旺在山下打水,碰见了去而复返的时智。

      他换了一身衣裳,后背还扛着一把带环的大刀,邓惜白还以为他被土匪收服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在水车木屋睡了一晚,第二天突然说想要还俗。

      今天正式来投奔他。

      邓惜白其实知道时智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这么多年来,他没办法跟任何人倾诉,连佛法都没办法洗涤掉他的痛苦,他本打算一辈子埋在心里,但命运弄人,谁料突如其来的重逢又将他们栓回七年前。

      邓惜白想,如果被他吼几句能让他舒服一点的话,那么他是愿意的。

      不过由此他就不得不跟时智坦白,关于破屋里的东西和姐姐的事情。

      关键的事情不比说,他稍微用了一些玄乎其神的理由,让时智接受了目前的状况。

      爵士和旺旺长时间没有见到姐姐,最近都没什么食欲,邓惜白便上山打猎,给他们做肉泥吃。

      蓝粉色的两个宠物碗添了满满的肉泥,别说它俩,人闻到都要流口水,时智坐在一边劈柴,看不太惯。

      大多数老百姓都不能顿顿吃肉,连邓惜白自己也不是天天吃肉,可这几个畜生却顿顿有得吃,他闻过那畜生的饲料,也是喷香的肉味,甚至比白水煮肉都香。

      他观察了一会儿,摇摇头下了定论,“就是皇上的爱宠也不会有这种待遇。”

      “那当然,它们是姐姐的爱宠。”

      邓惜白抚摸着爵士的头、后背、尾巴,给它伺候得直呼噜。

      他语气里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出来的骄傲,像是炫耀秘辛的天外来物一样,“你不懂,姐姐是信任我,才会将它们托付于我,这是姐姐对我的独一无二。”

      而且他知道,它们接触过的人里面,除了姐姐,就只有自己。

      少年头发高高束起,马尾随着动作在身后摆动,旺旺两口吃完,前爪趴在他的身上卖力讨好,给他袍子印上几个黑爪印。

      邓惜白学着姐姐的动作,捏了捏它的下巴肉,并且不动声色地引它到一边的空地玩飞盘游戏。

      否则它可能会去抢爵士的那碗,而结果就是被爵士的喵喵拳攻击。

      旺旺身上如果出现抓痕,邓惜白会不知道怎么跟姐姐解释,虽然姐姐不会怪他,但他不想让姐姐认为自己是没用的人。

      如果可以,他想让姐姐继续多“麻烦”自己一点。

      天空一碧如洗,偶尔有飞鸟经过,劈柴声不断,远处有狗吠和少年呼喊的声音,门槛上一只大橘猫伸了个懒腰,回头朝黑洞口看了看,似假非假地睡了过去。

      灶台上紧挨着的两副碗筷旁,多了一副新的。

      接下来的日子,有时智的帮忙,邓惜白多了闲暇时间用来看书,除了伺候宠物们,其余时间他都躲在屋子里,坐在那张水鹤来时会坐的竹椅上,一边打扇子一边捧着阅读器看。

      旺旺半截身子趴在黑洞口里面,用爪子去够爵士的尾巴,不多时,就听到几声哈气,旺旺夹着尾巴出来。

      邓惜白听到动静,抬眼看过去,眼里流露出几分艳羡。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爵士和旺旺都可以过去,他不可以。

      难道真的因为它们是姐姐那个世界的猫狗,所以才符合黑洞口的通过要求?

      邓惜白垂下眼帘,折扇合起来,在手心敲了敲,他起身走到外屋,叫醒了在门口打瞌睡的时智。

      “怎么了,你姐姐来了?”时智混混沌沌的,扶着门框站起来。

      “跟我来。”

      邓惜白带着他走进屋子,递给他一根绳子,“拿好,什么时候都不能松手,否则发生什么我可不管。”

      时智看着面前不停旋转仿佛要把人吸进去的黑洞口,不敢上前一步,“那我直接不去不就好了?”

      邓惜白平常守着这个黑洞口就跟守着金山似的,今天突然让他先去探风,时智一百个不愿意。

      就着一根绳子,哪里能保护得了他?

      “抓住绳子就不会有事,”邓惜白直接塞到他的手里,在他身后推了推,“我不会害你。”

      时智见过猫狗进去出来,心里倒是没那么害怕,有邓惜白殿后,他大着胆子,抬脚踩了进去。

      邓惜白随之跟在后面,他唤了一声,“爵士?”

      远处没有任何回应。

      “爵士?”

      时智只走了两步,他不敢动,因为前方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在这里时间变得都慢了起来,他听到邓惜白一直在喊猫,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声猫叫回应了他。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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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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