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廿五 赏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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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除夕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子来的身子也好了差不多，刚刚喝完夏庚清熬好的药。迟兖这时神秘兮兮地拉着傅子来说：“子来，我听说镇上西南有片梅林，这几日估计就要开花了，咱们去看看？”
傅子来一听来了精神，立马咧嘴开乐，“好啊！好啊！我现在身体就已经完全好了，收拾收拾咱们这就去！”
其实，迟兖早就和夏庚清商量着要去了，看子来这几日憋在屋子里闷，也想拉上他出去走走。
迟兖回去找夏庚清了，子来穿好衣服，想着那人大抵是不会跟他们一起去的，但是还是问问吧。他生病这几日，凤牧都有来看过自己，仿佛又回到从前的状态，很客气很疏离，但时不时流露出的关心和担忧还是让不好受的傅子来心里舒坦了一些。
“凤兄？”
子来先去了那片男人平时练武的地方，不见身影，又找到后山那一片冬鸟聚集的空地，果见那一身白衣似雪的男人手里抓着一小撮谷子，回过头来看。
“你果然在这里。”子来走近了一些，“镇边上有片梅林，听说花开了，我和夏大哥他们打算去赏梅，你跟我们一起吗？”
“你病好完全了吗？别一被风吹又趴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了。”
傅子来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被风吹的，“我已经好了！我也算半个郎中，身体没有问题的！”子来对男人的关心感到温暖，他怕这个人在他面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这比完全无视还要让人难受。“那你要不要去？”
“看这天沉的，怕是要下雪……”凤牧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嘱咐道：“你多穿一些，免得着凉。”说完，一挥手，将剩下的那些谷子尽数撒了出去。
“走吧，不是要去赏梅？”
子来愣过之后，开心地跟在男人的后面，他没想到凤牧会去，是以觉得有些意外，当然这意外让他欢喜。迟兖和夏庚清看到凤牧也去颇感意外，但是都觉得是件好事情，人多热闹！于是，四个人浩浩汤汤地下了山。
那片梅林离镇子并不十分远，四个人两两相伴，一前一后，就像是普通常见的文人学子，凑着热闹附庸风雅。
老远便看见了那片嫣红的梅林，暗香淡淡飘过来，忽明忽灭，似有还无，一直传出几里地去。林边早就有慕名前来的赏客，稀稀疏疏品闻这傲雪寒梅。
迟兖喜欢花，但他更喜欢家乡的木兰花，他爱自家门前一到早春便缀满了整树枝桠的小百花，清丽淡雅，不似这寒梅美丽妖娆。年少读书时，那木兰香便一直飘进他正好面对的那扇窗，这美好的景象一直闪现在他的梦里，梦里他那般年轻，富有希望，怀抱梦想。
“庚清，咱们采一些梅花，回去酿梅花酒好不好？”迟兖低头闭上眼睛，那鼻端传来的香气刚刚还很浓烈，这会儿怎么嗅也嗅不到了。
“梅花酿？我还从未尝过。碰上这梅林，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先生你要酿酒？”站在旁边的傅子来听到迟兖刚刚说的，自然来了兴致，“这时节酿酒刚刚好，等开春挖出来喝，真是想想都惬意啊！”
此时，天空开始飘细米粒儿状的雪花，飘飘洒洒没有重量，风吹到哪里，他便落在哪处。不小心停脚于梅花之上的雪星，衬得那红梅在这寒风呼啸的冬季更显妖娆冷艳。
“下雪了……”
迟兖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忍不住伸出手来接住这些精灵。他的家乡很少下雪，更从不会下如此之大的雪。此时，那雪花已不似初时那般如盐粒一样细小，而是大如鹅毛，簌簌地像纸片一样砸向地面。
“下的这么大，快回去吧。”
一直未曾开口的凤牧望着漫天大雪，有些担忧。并不是担忧自己，毕竟这雪下得再大，对自己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但是那个人却不行，刚刚好的身体再染上风寒，反反复复就不好了。
“是啊，我们赶快摘些梅花瓣，趁大雪封山前回去！”夏庚清解开自己披着的大氅，随风一抖便盖在了迟兖的肩头上。“小心些，别冻着了。”
“我身上穿着呢！你自己披上！哎！”
还未等迟兖拿下衣裳，夏庚清便已经离了他老远，冲着自己喊：“放心吧！我一点都不冷，身子骨比你结实多了！”说完狡黠一乐，动作麻利地去祸害树上的花瓣了。
凤牧一身白衣站在白雪之中，好像虚无中的神仙，飘渺得让人看不真切。但男人那一双凛冽地眼神，给这肃杀的天地添了一份萧瑟和冰冷。只见他手一挥，衣袂飒飒作响，片刻间，血雨纷飞，仔细一看，却是那绯红花瓣飘荡回旋，在风中与纯白雪花交织成鲜艳浓烈的画面，在周遭惊呼间片片飞往那男人的手上……
子来张大了嘴，眼睛愣愣地转到凤牧的手中，原来不知何时男人手里摊开了一方手帕，其上静静堆满了刚刚还飞舞不止的梅花。
“凤兄，你刚刚那一手真是，又厉害！又好看！”傅子来艳羡地跑到男人身边，露出一口白牙，傻傻地高兴着。
“呆子，你不是也要酿酒吗？包起来，带回山上啊。”凤牧此时的神情完全不似这凛冽的风雪，柔和得好像冰雪初融的溪流，叫傅子来有些刺眼。
赶忙低下头，避开让他心脏怦怦跳的似水温柔，傅子来笨拙地，仔细地包好那一包方帕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揣到了怀里。
那边，迟兖和夏庚清两个人于横疏斜影里认真地采撷着花瓣，这一树采几瓣，那一树采几瓣，丝毫没有破坏到梅林的观赏性。俩人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对方一眼，相视一笑后，那一瞬间互通的情意了然于胸，可真是应了那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古语情话。
没多长时间，四个人各自都捧了一小包的梅花瓣，想不到此行收获颇丰，饱了眼福，口福也指日可待了。
大雪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渐渐地雪花便小了下来，远远没够封山那么严重。但是地上铺着一层雪的山路变得湿滑难当，给四人的前行带来了不少困难。山里人迹罕至，雪地自然松软不厚实，一脚深一脚浅，踩一脚下去便能没到脚踝。
傅子来走着走着，不曾想一脚踏进了一处深坑，哎哟一声跌了个大跟头，好在走在他身后的凤牧眼快扶住他，才没酿成滚下山的悲剧。
“呼！”着实吓的不轻的傅子来窝在凤牧怀里，心有戚戚地拍着胸脯道：“幸亏有你了，真是好险！”还没等子来压下心惊，只觉身子一轻，搞不懂状况的他又是大喊了一声。
原来是凤牧横抱起他，脚下施起轻功，蜻蜓点水般飞掠向山前，气势宏亮地喊：“夏兄，我先带着子来上山了！”四周树枝上挂满的雪花簌簌地震落下来，被风吹起一帘雪雾。
“青藤，这路太难走了，你会累坏的。”夏庚清见凤牧他们已经快要消失不见了，想起自己的轻功虽然没有凤牧那般出神入化，倒也能坚持到山上。于是对着一直拉着手的迟兖调戏：“快来相公怀里来，咱抱着娘子回家去！”
“去！”迟兖故作生气地白了男人一眼，但拉着的手却抓的更紧了。这山路对于他一个文弱书生确实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是他喜欢这被雪覆盖了整个山林的壮美景象。他的家乡从不曾下过雪，之后去了京城，倒是看到了比这还要大些的雪，却丝毫比不上这自然之美带给他的震撼。
“我想慢慢走，想多看看这纯白色的山林，这一切太美了！”此时，迟兖的脸被冻得红彤彤，那通红的鼻尖煞是惹人怜爱。他眉眼含笑地望向夏庚清，美色当前，只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哪还想到自己的坏念头？于是，只好顺着迟兖，更紧地拉着手，一步一个脚印地留下一串美丽的痕迹。
后来，迟兖显是没了力气，夏庚清一把抱起他，风一般轻轻飞过。迟兖抱着男人的脖颈，看身周快速飞过的景物，比之刚刚静止的美景，又是另一番意境。
终于回到了小木屋，这里虽然简陋却像个真正的家，每个人都听得到它的召唤。
傅子来和迟兖自是兴冲冲地捧着几大包的花瓣，私底下兴致勃勃地研究着如何酿酒。比照着黄酒的做法，几天的功夫，又是蒸糯米又是拌曲，通风晒花瓣，还取了树枝上干净的雪水，足足弄了两大坛。
然后在门前的那颗柏树下挖了一个大坑，小心仔细地将酒坛子埋了进去。想着来年开春挖出来的景象，每个人心里都期待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廿五 赏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