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廿三 不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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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兄，昨夜……我想我有些糊涂。你说要我给你时间，但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不说，我自然不会懂。”子来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他想说清楚，“我想，我也是需要时间的。或许，我们都弄错了……而且，凤兄你既已有婚约在身，无论你我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是这样以为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问，他只是背对着傅子来站在林中，根本吝于回头看上一眼，好像那答案男人并不在乎。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师兄在我心里从来都在，我一刻不敢忘。”
“你对龙寒山如何，我并不关心，我只在乎我对你如何。如此说来，你讨厌我吗？”
“不，凤兄对子来极好，我怎么会讨厌你呢……只是，这是不一样的啊！”
“你什么都不用想，我不要你现在就做出什么决定，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像以往一样就好。昨夜，我对你做的，并不代表什么。”
凤牧感到身后之人默默地离开了，手中的剑越攥越紧，紧绷着面颊，想不到他凤牧也有一天要跟一个死人一较高下。他生前便败在龙寒山手下，即便心悦臣服，心里也还是有一点较劲儿。破天荒地看上一个人，岂料那呆子还死心塌地地爱着已经死去的龙寒山，怎能不叫凤牧心里吃味呢？
只听一声龙吟，雷鸣剑破光出鞘，那咆哮的剑气瞬间惊乱周遭一切，鸟儿扑棱棱地飞散，狂风呼啸而来，好似憋了许久的雷鸣剑在主人怒气之下，片刻间扫荡尘世，透出凌厉嗜血的欲望。
天地间肃杀一片，刀光剑影转瞬即逝，狂风卷起一地枯叶。霎时，剑指苍穹，水银泻地，舞剑之人停了动作。那面如冠玉的脸庞忽而轻轻一笑，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边掀起一抹莫名的快意。
自林中别后，傅子来就躲进了自己房间里鼓捣草药，他的心从昨夜一直乱到现在，只好借着不停地干活，才能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无意中瞄了一眼窗外，刚刚还无人的空地上，突然间多了一人。那人身穿白衣，在天地荒芜的冬季越发显眼。奇怪的是，这个人很少会站在龙寒山墓前，更别提还拎了一坛子的酿酒昂头独饮。
虽然只是个背影，傅子来看见了还是心慌慌一片，除了心头疑惑之外，他不明白那人何以故作此景？傅子来低下头碾药粉，可是心里早已经被外面的人勾了魂去，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总是会时不时地抬起头偷偷看男人。
日落西沉，一切冰冷都镀上一层绯红的霞光，傅子来又抬头瞄了瞄，发现男人居然还在！那一坛子酒早就见了底，被男人甩到一边去。凤牧依旧坐在冰冷的地上，面对着生前挚友的坟墓，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师兄去了，那人的难过不比他少，子来闷闷地想。
就在此时，一直未动分毫的男人站起来了，子来看见他转过身，眼睛一瞬不瞬地就逮住了自己偷窥的眼神，吓得子来忘记转开自己的眼，直愣愣地看着男人奔着自己来……
可就在凤牧转身的一瞬间，傅子来并没有错看，男人那一脸的郁郁落寞。
“你说，你爱龙寒山。你们期间一别十年，你倒给我说说，你是如何爱的？又是怎么爱到如此之深的？”
男人堂而皇之地推门进来，又将门紧紧关上，面对着正直呆愣之际的傅子来，僵硬且冷漠地问。
“凤兄，你，你为何要这样问？”
震惊过后的傅子来心中升起一丝不满，凤牧的姿态就好像在质疑自己，质疑他付出十年的感情。
“我只是想听你说说，你心里的那个龙寒山，十年前的龙寒山，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毕竟，那时我和他还并不相识。”此时的凤牧较之刚刚态度温和了许多，也不盯着傅子来瞧，只是幽幽瞅着别处，好似在回忆些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子来心下了然，暗自松了口气。俩人相对而坐，一室药香袭人，故事又轮回至少年时光，仿佛永远也不厌倦。
“师兄外表英气逼人，但是人有点闷的。”
“恩。龙寒山总是一脸死人样。”
“……呵呵，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那样的师兄反而很帅呢……”
喂，是你的样子比较死人样好不好……傅子来在心里腹诽道。不过，转念一想，多年来师兄在他心里总是完美无瑕，叫这人一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呸呸！着了别人的道了！师兄无论什么样，在自己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龙寒山他都喜欢什么？”
“他喜欢什么……他好像对什么都无甚特殊的喜好。伙房里大师傅做的大锅饭肯定不会太好吃，其他师兄弟总是抱怨，但是龙师兄在山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丝怨言，有什么吃什么。”说到此处的傅子来面露难色，他虽然喜欢师兄，可是据他了解，他那清心寡欲的师兄当真是下凡神仙，没有七情六欲。“山上门人的衣服也都是一样的，并无特别花哨的样式，师兄平时也是穿最普通的粗布麻衣。其他的小玩意儿，就更没什么兴趣了……如果硬要说他喜欢什么，怕只剩下一样，那就是练武，师兄最喜欢练武了。每天清晨起的最早的人就是他，其他人还在酣睡之际，师兄就会把武场打扫干净，独自在那里练功。晚上也是他回去的最晚，连我师父都说师兄是我们青云门里最有天赋也是最刻苦的弟子。但是，不知为何，师兄初出江湖，却改用那柄无锋断刀了……江湖上也传言，师兄并不醉心于武学，简直跟他在山上是判若两人，想当年他是那么地喜欢练武。”
“龙兄与我相识也有七、八年光景，我们相处的时候不算多，但是我知道他喜欢吃蒜蓉青笋，最喜欢的便是杭州客来居的蟹煲芙蓉羹。至于穿的方面，龙寒山总是爱穿墨绿色的长衫，我每次见他无论什么衣服都是这个颜色。还有，他最不喜欢的就是练武，可能是少时练得太多，以后便讨厌起来，就算这样，他的武功也可以独步武林。”
凤牧说着说着，嘴角渐渐浮起不怀好意地笑意，因为他看见对面越来越吃惊的神情，心里有一种难以述说的快意。
“最后一点，也是世人皆知的就是，龙寒山他最爱钱，任何可以赚钱的生意他都去做，利小利大都不会放过。”
寥寥数语搅得傅子来心神难安，他默默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却只是尊飘渺无法触碰的死物，他喜欢的龙寒山只是存在于傅子来心中十数年的那个模糊得面目全非的影子。说什么喜欢，更触不及爱，他不了解龙寒山的哪怕一丁点，有的只是封闭心房中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物。
“毕竟，师兄在门中要遵守清规戒律，自然也不会袒露自己的喜好……”
子来知道他在狡辩，他在虚伪地逃避事实，刚刚一刻击碎了他筑就了十余年的梦，他在试图补救挽回，虽然很没有底气。
“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凤牧站了起来，虽然很卑鄙，但他的目的达到了，却难掩心中浓重的失落。“原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是吗……原来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深深陷入男人织就的陷阱里，连凤牧何时离去都没注意到，傅子来觉得浑身冷到麻木，他活在以往的思慕中，从未想过没了这感情，生活该如何。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可以一直爱着龙寒山，直到永远，即便没有结果，即便一生无法述说。
傅子来独自坚持了这许久的思慕，被一个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否认得彻彻底底。也许，他说的是对的，那又如何呢？傅子来有些自我厌恨地想，人人当他不聪明，他自己也知道他是个傻瓜，认准一个理儿便死抓着不放，死死攥着十来年还是钻不出这个牛角尖。如果钻不出来，那就在里面一直躲着，他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外面世界虽好，但他心里却已经容不下旁的什么了。
翌日，傅子来再一次生病了，以往并不曾娇弱的身躯，自打来了这里之后，似乎用光了所有健康福气，接二连三地倒床不起。
“子来，你说你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呢？还是这么大个病，都卧床不起了！”夏庚清端着刚刚晾凉的药汁来到子来床前，细心地扶他起来，递给子来药碗，看着他一滴不剩地喝进了肚儿。
“你这边生病，凤牧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见个人影！兴许去会那冯二小姐去了呢！”
子来听完神色一动，下一刻便没了反应，只是笑笑说乏了，要休息。
“恩，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夏庚清看着床上一日便憔悴了许多的傅子来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也转身离开了屋子，细心关好门窗，留下子来一人清静休眠。
“子来情况还好吗？有没有好一些？”刚刚还趴在案几上奋笔疾书的迟兖看到夏庚清回来了，便停下笔问道。
“还是没有精神的样子，喝下药便睡了。”夏庚清走到迟兖身边坐下，用一种深情的目光看着身边之人。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的迟兖还以为自己脸上渐上了墨汁，伸出手想要摸，却被男人一手抓住。
“小兖，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生病，要一直健健康康的。”
“呵，怎么大白天的冒傻气？哪有人不会生病的，到老肯定一身是病！”
“别瞎说！”夏庚清扶上迟兖清丽的面颊，“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永远安康。”
迟兖看出男人的忧虑和心愿，不好拂他意，只好说：“你也是，长命百岁，永远安康。”
“小兖，你觉没觉得最近身体很好啊？我怎么看你越来越好看了呢？”
夏庚清真没有瞎说，也没有故意讨好，只是他这么看迟兖，真的觉得对方面颊红润，皮肤好似更加白皙了。
“去！”迟兖啐了一口，“一天没个样子！就会拿我寻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廿三 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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