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廿一 观星 ...

  •   “凤兄,这是先生和夏大哥在山下的酒楼给咱们带回来的,清蒸赤水石斑鱼,很有名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傅子来殷勤地把盛鱼的碟子稍稍推向凤牧,自己还没吃上一口。

      “谢谢。”凤牧点点头,加了一小块鱼放进嘴里,忽而微微一笑,“很好吃。”

      “呵呵,先生特意带回的,味道肯定不会差。”子来这才自己尝了一口,果然肉质鲜美,鲜香四溢。

      夏庚清在一旁古怪地看了一眼,他记着早上这两个人的气氛还不对,这会儿怎么这么融洽了?夏庚清又看了看美滋滋,正因为一点美食而快乐不已的傅子来,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他那件事。

      “凤兄,我们今天下山听到一件事。”不想,一直不做声的迟兖先开了口。

      “哦?什么事?”凤牧诧异地抬起头,迟兖很少主动向他说话,如果是那件事,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疯传,他们下山听见了倒也正常,只是他现在有些紧张傅子来的反应。

      “我们听说你快要成婚了?是跟玉璧山庄庄主的冯二小姐?”

      夏庚清不明白今日的迟兖为何要如此直白,他平时很少这么关心别人的事的。

      还真被他猜中了,此时凤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低头吃得欢的傅子来,只见他低着头停在那里,夹起的一筷子饭堵在嘴门口。凤牧没来由心下一紧,但是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所想,只是平淡地回答道:“是,明年初春,我将迎娶冯若兰为妻。”

      “凤兄真是瞒得好严实,咱们这些跟你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知道你的人生大事呢!夏某在此恭喜凤兄了。”夏庚清端起手边上的茶杯,说道:“在下以茶代酒,祝福凤兄。”

      “你要成亲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呢?我们也好,替你高兴高兴啊。”傅子来已经抬起了头,放下筷子,有点干巴巴地说。这消息来的太突然,震惊过后当然是要欢喜的,为什么自己心里有一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呢?“那个冯二小姐当真好命,能嫁给你这样的如意郎君。”

      “现在才是腊月,离开春还早呢,我想着到时候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凤牧一向冷冷清清的语调在傅子来听来,却异乎寻常地遥远,他心里居然起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念头,他心底是不愿凤牧成亲的,因为那样他就会离开这座山,离开自己。虽然傅子来心里知道,凤牧早晚都会离开的,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天这么快就要到来。

      “届时,我和庚清定会去府上闹洞房!”

      “好。”

      ……

      “青藤,今天你怎么了?怎么感觉咄咄逼人的!”

      吃过晚饭,俩人回了自己的小屋,夏庚清点上蜡烛,木屋在寒冷的冬日里瞬间亮起温暖的烛光。

      “难道我不应该问吗?虽然我们不曾干涉过凤牧的生活,他也许也没把我们当朋友。但是子来不该被蒙在鼓里,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而已。难道我做错了吗?”

      夏庚清摇头笑了笑,拉过困扰的人,轻声说:“你没做错,我当时也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还是我家娘子有决断!说不定你要上战场,比我这个正牌将军都有杀伐决断的担当呢!对了,今天买的簪子还没给你戴上,现在试试。”

      拿出怀里被体温染上温度的白玉簪,夏庚清伸手把迟兖头顶上的那把旧木簪摘了下来,拉过一手的青丝,随手一绾,将白玉簪插了进去。

      退后一步,离远一看,夏庚清微微一笑:“很好看,白玉配你。”

      迟兖看着对他无限宠溺的男人,心里很是满足,笑着说:“谢谢。”

      “为娘子梳头绾髻可是身为丈夫的义务,改天再给你描描眉。”

      最近,这个厚脸皮的家伙总是戏弄自己,已经习惯了的迟兖拍开不守规矩的毛爪子,自顾自地看书去了。漠视才是最大的武器!

      傅子来自从进屋子后,就没有点灯。黑暗中,一切都洒上一层银白的月光,照的屋子里一片幽亮,什么也都能看清。窗棂闪过支离破碎的影子,那飞过的不知名的雀鸟,在如此静夜回荡起声声惊叫。

      一个人坐在才打过不久的新椅子上,傅子来伸手摸了摸桌子,手下滑腻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也是刚刚才打蜡抛磨过的新桌子。他跟他认识也才没多久,两个多月里,却已经产生了如此沉重的依赖。傅子来不能想象,凤牧走了,先生和夏大哥也早晚会离开,这山上孤零零的只剩他一人,是怎样凄凉的光景。哦,如果也算上师兄龙寒山的话,便不再是独身一人了,也许最终能够陪他到最后的只是一个死人。与其说是他守着龙寒山,倒不如说是龙寒山给了他陪伴孤独的勇气。

      是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没有人会像自己这么傻,年纪轻轻隐居山林,宁愿守着个死人,也不愿放手逝去的爱情。十年,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把他困在大山深处,他若一枚铁钉子,悄无声息地钉在此处,身边只有流水的过客,无人知晓他的坚守和执着。

      也许,有一天,他也会离开这里吧……也许有一天,他可以放下他的师兄,这是一把束缚他半生的枷锁,锁住了心,也锁住了迈向他方的脚步。

      “在想什么?我敲门也没听见。”

      窗外永远只身白衣的男人笼罩在一片月光之下,打乱傅子来沉溺不可自拔的思绪。忽而吹来的寒风打得他一哆嗦,才明白这人是来找他的。

      “没想什么。”傅子来站了起来,他想不到这么晚了,凤牧来找他干什么。“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所以来找你。愿不愿意陪我出去走走?”

      此时天黑,傅子来看不见男人脸上带了一丝殷殷期盼,否则他一定会吃惊,这个素来冷漠的男人脸上也可以有如此人间烟火般的表情。

      “好啊。”

      “外面冷,披上这个。”原来凤牧手里一直拿着一件大氅,对走出来的子来亲手披上。他高出傅子来半头,此时正微低下头系着带子。

      傅子来愣愣地瞧着男人,他第一次如此亲近凤牧,离得近了,自然看清了男人的脸。暗夜中,眼前深深的轮廓投出阴影,依旧是平常冷硬的表情,挺直的鼻梁好似本人尖锐的性情。忽然之间,子来看见男人的嘴角微微上翘,同时听见他说:“好了,走吧。”

      “今晚虽然很冷,好在天气不错,想不想近距离看看天上的星星?”凤牧回头对一直跟在他身后沉默着的人说。

      “近距离?要爬到山顶吗?”刚刚一路上俩人都很沉默,傅子来还没猜到男人到底为什么来找他,只好跟在他的身后,而现在这明明不懂赏花吟月之人竟然在问他要不要看星星!

      “呵,有何不可!”

      还没等子来反应过来,就感觉男人突然间靠近自己,身子一轻,他竟然抱着自己施展轻功,飞跃向山顶!傅子来不是没见过轻功,只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功夫,凤牧抱着他这么一个成年男子,却丝毫不觉有重量一般,马踏飞燕般轻盈的身姿轻轻点过参天高树,飘飘然,山顶片刻间近在咫尺。

      呼呼的北风刮在脸上,吹得子来眼睛都睁不开,可他不想就这样闭上眼睛,要不然会错过很多风景。谁让他自己轻功没练好,还从来没试过从这么高的地方向下看的感觉,景物倏倏飞快地倒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带着他飞翔。

      “到了。”

      男人放开子来,一个人走向前立于山顶,抬头仰望漫天的星辰,前面就是万丈高崖,这样傅子来感觉下一刻凤牧就要消失一般。

      “你不冷吗?刚刚飞了那么久,把我身上这件大氅披上。”

      子来还没解开带子,男人就回头握住了他的手,“不用,我有内功护体,不会觉得冷。”

      “哦。”

      “想不想坐着?”

      “啊?这里哪有坐的地方,难道坐在地上,会着凉的。啊!”

      又是一声惊呼,虚晃间傅子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颗高树的树枝上,旁边男人竟难得的笑意吟吟,对着他狡黠地乐。

      “这样不就得了。抱着我的胳膊,省的摔下去。”

      “这样的感觉好刺激啊!就是有点冷,嘿嘿。”傅子来小时候虽然贪玩,但从来没上过这么高的树,现在他很兴奋,但是也怕掉下去,所以只好紧紧抱住旁边的凤牧。俩人挨得很紧,可以清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就算寒风凛冽,也不觉得太冷。

      傅子来:“你今天是怎么了?带我来这里。”

      凤牧:“嘘!看,那条光带大概是王母的彩练,多美。”

      傅子来顺着男人手指向的天空看去,果然见一条白色丝带划过天际,左右分开两半。四周的星子围绕着它,闪闪发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