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番外二 爱宝的回声 婚礼后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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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后的第三天，他们从德比郡驱车北上，前往爱丁堡。
路宇西的腿已经好多了，虽然还不能长时间行走，但短距离的活动完全没问题。他们租了一辆车，由陈莫语开——她虽然多年没开右舵车，但很快就适应了。
“你喜欢爱丁堡吗？”路宇西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苏格兰起伏的丘陵。
“嗯。”陈莫语专注地看着路况，“当时读完本科想逃离海德堡，心里想的第一个地方就是爱丁堡。”
她没有提Leon。但路宇西知道，这座城市里埋藏着她另一段过去的碎片——不是痛苦的那种，只是普通的、属于留学生活的记忆。
他并不嫉妒。反而觉得，能陪她重游故地，用自己的存在覆盖掉那些旧日痕迹，是一种奇特的幸福。
爱丁堡，王子街。
四月的苏格兰依然有些冷，风里带着北海的凉意。他们牵着手走在王子街上，陈莫语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路宇西则是深灰色的风衣，拄着手杖，走得很慢。
“那里。”陈莫语指着街边一家老咖啡馆，“我以前常来。点一杯热巧克力，坐一下午。”
“现在要去吗？”路宇西问。
陈莫语摇摇头：“今天想带你去别的地方。”
他们坐上公交。双层巴士，红色的，车上人不多。陈莫语熟门熟路地带他上了二层，选了前排靠窗的位置。
“这条线路会经过好多景点。”她说，“以前心情不好就坐在这里，哼着周杰伦的《明明就》。”
公交车缓缓驶过皇家英里，路过高耸的司各特纪念塔，穿过古老的维多利亚街。路宇西看着窗外这座石头建成的城市，灰黑色的建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肃穆而沧桑。
“像一首古老的歌。”他轻声说。
陈莫语笑了：“是啊。爱丁堡就是有这样的气质。”
他们在卡尔顿山脚下车，有些当地人在这里遛狗、跑步、野餐。
“那边，”陈莫语指着远处一排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是苏格兰国家博物馆。以前有展览，我常去。”
“喜欢博物馆？”
“嗯。安静，有故事。”她顿了顿，“而且...不需要说话。可以自己待着。”
路宇西握紧她的手。他能想象当年那个独自在这座陌生城市里穿梭的女孩——安静，疏离，用博物馆和咖啡馆填满周末的时光。
“现在有我了。”他说，“以后去博物馆，我可以陪你。虽然我可能会问很多蠢问题。”
陈莫语笑了：“不会。你问的问题都很有意思。”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有一只金毛在草地上欢快地跑着，引来几个孩子的围观。
“狗的世界很简单。”陈莫语靠在他肩上，“有吃的，有玩的，有主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就像爱情。路宇西想。其实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仪式和誓言，只要在一起，就足够了。
下午，他们去了利斯港。
北海的风很大，吹乱了陈莫语的头发。她裹紧大衣，指着远处的海平面：“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海鸥。很多很多。”
今天没有海鸥。只有灰蓝色的海面，和更灰的天空。但路宇西觉得，这样的景色很美——苍茫，辽阔，像某种永恒的背景。
他在海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陈莫语坐过来，靠在他身上。
“冷吗？”他问。
“不冷。”她说，“你呢？腿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路宇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口琴——他路上买的，很便宜的那种，“想听歌吗？”
陈莫语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吹口琴？”
“刚学的。”路宇西笑了笑，“这几天在酒店偷偷练的。不好听别嫌弃。”
他把口琴放到唇边。简单的旋律流泻出来，是《认领这场雨》的主旋律。没有伴奏，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口琴干净纯粹的声音，被海风裹挟着，飘向远处的海面。
陈莫语安静地听着。她看着他的侧脸——专注，温柔，睫毛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长。海风吹起他的额发，露出额头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手术疤痕。
她的心脏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
这个男人。这个从十七岁起就默默注视着她的男人，这个等她等了十年的男人，这个在她最脆弱时接住她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苏格兰的海边，用一只廉价的口琴，为她吹奏属于他们的歌。
一曲终了。路宇西放下口琴，有些不好意思：“还行吗？我练得不太好。”
陈莫语没有回答。她只是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海风很大，他们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口琴掉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路宇西知道。这个吻里，有她所有的回答。
晚上，陈莫语带他去了一家她“记忆中最地道的炸鱼薯条店”。
店很小，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旧海报，木头桌椅被岁月磨得发亮。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苏格兰老头，看到陈莫语，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
“陈！是你吗？好多年没见了！”
“是啊，约翰。”陈莫语也笑了，“带我的...丈夫来尝尝你的手艺。”
“丈夫！”老约翰瞪大眼睛，看了看路宇西，又看了看陈莫语手上的戒指，“恭喜！太棒了！今天的鱼我给你们选最新鲜的！”
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爱丁堡典型的石板路小巷，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亮起。
“你以前常来？”路宇西问。
“嗯。这家店便宜，分量足。”陈莫语说，“而且约翰人很好，我以前和他常聊天。”
路宇西看着她，想象着当年那个留学生，坐在这家小店里，用有限的预算吃一顿热乎的晚餐。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炸鱼薯条很快端上来了。金黄酥脆的炸鱼，粗粗的薯条，配着豌豆泥和塔塔酱。分量确实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盘子。
路宇西吃了一口炸鱼，然后表情微妙地顿住了。
“怎么样？”陈莫语期待地看着他。
“...嗯。”路宇西努力咽下去，“很...特别。”
陈莫语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口。然后她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好像...没有记忆中好吃了。”她小声说。
路宇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得很开心，肩膀都在抖：“是不是因为...当年太饿了，所以觉得什么都好吃？”
“可能是。”陈莫语也笑了，“也可能是约翰今天发挥失常。”
他们看着对方，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老约翰从柜台后探头：“不好吃吗？不可能！我的炸鱼是全爱丁堡最好的！”
“好吃！好吃！”陈莫语连忙说，“只是...我们可能太久没吃了，不习惯了。”
老约翰满意地缩回头去。
路宇西凑近陈莫语，压低声音：“说实话，英国的食物是不是都这么...”
“难吃？”陈莫语替他说完，然后点头，“大部分是。除了英式早餐和下午茶还能接受，其他的...嗯。”
“那你还带我来吃？”
“因为这是记忆的一部分。”陈莫语看着他，眼神温柔，“好的，坏的，都是。我想和你分享我的全部过去。”
路宇西的心软成一滩水。他握住她的手，手指上的婚戒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那我们以后可以自己做饭。”他说，“我做中餐给你吃。保证比这个好吃。”
“好。”陈莫语笑着点头。
他们最终还是把炸鱼薯条吃完了——虽然过程有点艰难。离开时，老约翰坚持不肯收钱，说是“新婚礼物”。
“要幸福啊，陈！”他在门口朝他们挥手，“下次带宝宝一起来！”
夜风吹过爱丁堡古老的街道。路宇西和陈莫语牵着手，慢慢走回酒店。
“今天开心吗？”路宇西问。
“开心。”陈莫语点头，“虽然炸鱼薯条很难吃。”
“但记忆很美。”
“嗯。记忆很美。”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们，可以一起创造新的、更美的记忆。
回到酒店房间，路宇西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爱丁堡夜景。城堡在夜色中被灯光照亮，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宫殿。
陈莫语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走到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路宇西揽住她的肩，“我们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很多回忆可以一起创造。”
陈莫语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其实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
这句话简单，却道尽了所有。
路宇西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睡吧。明天我们去哪里？”
“去我的学校。”陈莫语说，“有太阳的话，我们可以在草坪上坐着。”
“好。”
窗外，爱丁堡的夜晚安静而深沉。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无数故事，而今夜，又见证了一对恋人平凡而温暖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番外二 爱宝的回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