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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三回合分个胜负吧 谁要看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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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嫣然倚栏看过来,抬眸对二位笑道:“萍水楼在纪家地盘上做生意,二位作为东道主可是贵客,请过来一叙吧。”
师兄妹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谁人不知萍水楼副掌柜李嫣然最讨厌纪家的人了。
因为自身经历,李嫣然是死活不愿相信歹竹能出什么好笋,更不要提纪家压根没出过好笋,拿什么取信于人。
仅存的几根不算长得特别歪的苗,还全赖于他们是在祁岁安身边长大的,是由师傅从小亲自带到大的。
所以严格来说,他们也只能算是好竹养出了几根正苗。
不过幸运的是,像易明春这样坚韧又年少有成也就是有些人口里“天天跑出去抛头露面”的姑娘是非常讨得李嫣然喜欢的。
况且,李嫣然和秦落一样,是从来不轻易对姑娘家下手的人。
但阮昆吾招不招她喜欢那就……嗯……
阮昆吾用眼神求助师妹,双手暗暗合十示意师妹保护他。
易明春:“……”
她可真是身负重任啊。
李嫣然请他们到雅间上了座,吩咐人沏好茶再上来些萍水楼的招牌菜,这才笑问:“二位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萍水楼听戏?”
阮昆吾捧着茶盏讪讪地笑道:“天下谁人不知萍水楼佳名,我们也只是慕名而来罢了。”
等到茶喝完了一轮,李嫣然才开始谈正事:“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果然,开始了。
这次换易明春开了口,她估摸着估计李嫣然猜到他们来调查,但猜不准来调查什么,于是她故意把李嫣然的思路往其他方向引:“啊……只是最近家里出了点乱子,例行调查罢了,其余的商铺也都检查过了,但碍于萍水楼是这里的老招牌,直说伤了情意,便想着私底下走个流程算了。
这不,刚想着看一眼就走,又被萍水楼的新戏吸引,就多坐了会儿,叨扰。”
阮昆吾简直想给师妹鼓个掌,尽管他们四个都是在祁岁安身边长大,但论起最得祁岁安真传的,最像祁岁安的,除了家主,便是师妹了。
可惜李嫣然也是个人精,微合了眼笑着赞许道:“易姑娘真聪明。”
……您看您这话让人怎么接。
易明春选择也让对方无话可说一次,低头笑道:“多谢。”
李嫣然见这姑娘没有自乱阵脚,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二位为公事,我萍水楼自不会推拒,只是那日发生动乱不久,我就招呼员工赶紧跑了,连钱囊都还是易姑娘让人帮我收拾的。”
“是,”易明春点头道:“我们自是知道萍水楼同此事绝无关系,此番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李嫣然笑笑:“哪里哪里,二位大人若还有疑虑,待会儿吃完饭便可以派人搜查,萍水楼上下必当全力配合。”
确实没在这事上动手啊,只是把消息传给掌柜的而已。
李嫣然喝了口茶,在茶香氤氲间琢磨着,他们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事,那还能是什么?和掌柜的有关系吗?
李嫣然想起最近才刚用落雪做局除掉卫笠的事,可那事做的隐蔽,他们怎么可能知晓?如果不是她身边有纪家的人,那便是掌柜的身边有了。
她的指尖敲在茶盏边缘,接下来的话一定必须要斟酌再三,不能还没试探出来,就先把自己的底给卖了。
阮昆吾和易明春两人也是这样想的。
易明春仔细注意着措辞,开了口:“话说萍水楼在各地都有产业,李副掌柜倒是独独对纪家这边的上心的很。”
“毕竟这边乱,但大生意又从来不少,虎口夺食,免不了要多上点心,”李嫣然找到机会引话题:“我们掌柜也注重这边的生意,前些日子专门来视察一番了呢。”
“是吗?”易明春稳着神色,露出恰到好处的讶然,同时掐了一把自己师兄,免得他表情惊讶得过了头露出什么马脚:“可惜无缘得见,哎,虽然这个问题问的冒犯,但估计不少人都想知道萍水楼掌柜到底是什么人呢。”
“哎呀,”李嫣然神色有一瞬无可奈何苦笑不得,倒苦水般地抱怨:“姑娘你可不要提了,我们家掌柜的讲究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日日丢下我们也说不清去哪潇洒了,上上回动乱,还是来办事的莫大人帮我们收拾的烂摊子。
掌柜的慢半拍才跟过来,只落得道谢一件轻松活儿干,谁知那莫大人不要金银珠宝,单要掌柜的那支叫……哦对,落雪的簪子。
我们做生意的讲利讲义,人家既帮了那么大一个忙,又加之你说莫中书那般的地位,谁不想去讨好她让她日后高抬贵手给自己行个方便呢?就答应了。
哎,不过,你说,那莫大人也从不缺法器,要那根簪子,干什么呢?”
这话和大人给他们的消息对上了,但易明春听出来她最末尾的试探,没有抖出来,只是说:“莫大人是何等厉害的人物,想必是有自己的谋划吧。”
第二回合,双方谁都没试探出来。
“说不定呢,不过我倒有个别的猜测,”李嫣然倾身过来,两臂搭在桌子上,一副要跟人坦诚相待的样子,放低了声音说:“京城那边不是在传,说莫大人成亲了吗?
那新郎官好像是个美人,说是有如梨花落月,清冷雅和,啧,这描述,和落雪倒是很搭,说不准啊,莫大人是得来讨心上人欢心的呢?”
易明春好悬没端住,阮昆吾硬逼着自己把口里含着的茶咽下去,勉强没当场打个嗝。
你是说莫系舟给我们家家主取簪子玩儿?
这是什么诡异的场面,光想想阮昆吾就要从头凉到尾了。
造谣也要有个度吧!
她要是知道家主潜伏在她身边,没直接用簪子戳死家主可能都是出于想留下来刮干油水再宰好吧!
易明春悄悄肘了他一下,阮昆吾知道提及风月他不感兴趣才是奇怪,心里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挖那么大一个坑。
“真的假的?”阮昆吾眼睛一亮凑了上去:“我还以为没人能入莫中书的眼,是哪家公子那么有幸?”
他说完这句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哪家?呵呵……自己家!
还有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撞见这种事。
李嫣然佯装思索:“不清楚,好像说是……姓祁?名字倒是好记,淼淼。”
阮昆吾摸着下颌:“这人是五行缺水吗?”
李嫣然似是随口玩笑道:“没准是像贵家家主一样,摊上个拿儿子给自己祈福的爹。”
还……真就是……不过!
祁淼淼这个名字是师傅给起的,因为家主是真的五行缺水。
“那可真是不幸到一个地方上了。”阮昆吾演戏演的手心都出了汗,只想快点结束这挑战人心理承受极限的对话。
李嫣然看对方不上钩,转而道:“不过巧的是,莫中书生辰恰在雨水,冬去春来的重要节点上,五行盛水,倒也是八字相合。”
阮昆吾鼓了下掌:“不错不错,话说我一直想问萍水楼怎么这么喜欢讲莫中书的话本,抱歉冒犯了,只是鄙人一直是个风月话本的爱好者,很期待萍水楼能多讲点风月类的。”
“风月啊,”李嫣然用茶盏撇去茶颠簸下出来的一点泡沫:“不过是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多数都是骗人的罢了。”
阮昆吾尴尬地笑笑,她果然和师妹是一个看法。
“但若男女同好这类也就罢了,可偏偏让人心惊的是,女子视婚姻为爱情的水到渠成,男子却视婚姻为生子或是找人搭伙过日子。
然后风月话本编造的故事都在写,女子就是在这样的一群人里遇到爱情,这不是骗人的是什么?”
易明春很赞同地点点头,竟然一时没发现李嫣然在顾左右而言他。
李嫣然对着略显局促的阮昆吾抱歉地笑了笑:“抱歉,我婚姻不幸,所以想法总是这样令人丧气,但像阮公子这样的人,肯定是值得托付的。”
阮昆吾笑道:“是吗?哈哈哈……您可真是抬举我了。”
他其实更想哭的,正经人家哪有愿意把姑娘许配给纪家人的啊!
他还不如做梦也梦一个像莫系舟那样的来把自己强取了呢。
第三回合,照样是谁都死咬着牙不露馅。
“不过,”李嫣然眨眨眼:“我们是新进了批写莫大人和莫郎官的,叫……《莫府风月事记》《霸道莫中书爱上做客卿的我》还有还有《莫大人与莫郎官的甜蜜二三事》有足足一整个系列呢,阮公子既然喜欢,不若我赠你一套。
等这些话本开讲的时候,阮公子可务必要来赏光啊。”
“一定一定。”阮昆吾强忍擦汗的冲动,笑着应了。
他才不要好吧!
要是让家主发现他看他和莫系舟的风月话本会提剑直接把他砍成两半的吧!
知不知道话本要和现实保持距离!距离才能产生美啊!
谁家好人把自家上司和对家上司拉一块还傻呵呵笑呢!
哦,讨厌自家上司的人好像会啊……
阮昆吾最后还是捧着半人高的那一系列烫手的风月话本生无可恋的走了。
没想到这次易明春竟然对这书感兴趣了,她拿过来翻了一两本,看的一脸茫然,而阮昆吾这个读书破万卷的已经自动脑补好了这本书的未竟之言。
他迅速地想把书抽回来,严肃地说:“师妹,别看这类伤风败俗的话本。”
“可是文笔挺好的啊,”易明春拽着书不让他抽:“这段话,莫中书执起新婚夜的交杯酒,酒香混着黏腻的甜香……
莫大人喜欢这种香料吗?她身上不常是安神香吗?抬起莫郎官的下巴,酒盏抵在他唇边,她凑在他耳畔轻声道‘乖,把这个喝下去,会让你……’”
阮昆吾在那一瞬爆发了他的极限,“刺啦”把书撕成了两半,易明春看的那行刚好被他撕走,不悦地抬头看他,就见阮昆吾立刻抬指把这半边烧成了灰烬。
“伤风败俗!”阮昆吾从未想过这种话有一天竟然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李嫣然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眸中沉浮不定,凌大人说最近纪家的人一旦有任何异变,务必传话给她。
既然如此,今天的事,也一五一十告诉她,让她决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