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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非两难择 群起而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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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凌寒擦了下额头的汗,长舒口气:“那可真是……总之后来呢?”
凌纵苇刚想开口,察觉到祁淼淼一直在看她,侧过头问:“公子?怎么了?”
祁淼淼心头被人投了块巨石,顿时以往觉得奇怪的一切突然被连了起来,原来莫系舟真的是故人之女:“没什么,只是我的母亲可能与大人的父母是故识。”
“这事我早也猜到了,”凌纵苇淡淡一笑:“毕竟迷心丹就是我父母的一位故人所制。”
“然后母亲就追着线索一路找去,路上遇到了一位自己下属被人抓了带人过来救人的姑娘,应该就是公子的母亲了。”
“是,母亲当时确实是在向南寻商机。”祁淼淼垂下眸,祁岁安就是在那年遇到了被她拒绝过的纪炀。
“那就不错,那姑娘好像自称念安,应该……也是假名吧。”
凌纵苇看他不高兴,埋郎谷一行几人行动还算顺利,除了没能把那位女子彻底救出来,可能是之后又出了什么事,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后来,”凌纵苇神色安静下去:“后来母亲处理好了一切,临走时恰逢当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不怀好意地问以后是不是这里就没有女鬼作乱了?”
“女鬼?”
好几年前的事了,凌纵苇记得不太清楚:“好像因为那些女子常在夜里处理在此间行不轨之举的人,所以被他们传成埋郎谷有专吃男人的厉鬼。”
梅凌寒冷笑道:“我看干那缺德事的人才是真恶鬼,死了都活该。”
“父亲看出他的意图,就撒谎说没解决啊,让她们跑了,那些厉鬼好像又气又饿,估计接下来会杀人杀的更凶残,要好久都不安宁。
然后那群人就咒骂着离开了。”
“可这也迟早会被发现的啊,”梅凌寒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维护这个谣言。”
“不用我们,”凌纵苇笑道:“母亲后来隔段时间就去花朝城附近查探,发现谣言始终没有被戳破,有一群人在默默守着这个谎言,直到今天,应该是代代相传,我们是来帮忙的。”
“好!”梅凌寒斗志昂扬:“怎么帮?”
“在等会儿,”凌纵苇眯眼看了看天色:“等天黑,干这事的人本身不足为惧,真正需要留意的……”
翠涛栖在她指尖,不安地振动翅膀。
是隐于暗中的人。
那日她质问过闻人瑜为什么对归园居动手,闻人瑜被她捅完了一轮,又被她用灵力恢复,整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在不正常的颤。
他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和看恶鬼的眼神一样,听到这句话,惊疑不定地上下胡乱瞟了她几下,竟然捂住脸笑了。
“原来是你,”他喉咙里好像还残余着血腥味:“原来归园居还有幸存者,哈哈哈,好,那看来将下地狱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还会给我送几个伴儿呢。”
凌纵苇指尖转着匕首,神色冷静地问他:“你知道我要杀谁?”
“怎么会不知道?不如说旧时的掌权者,那些你当年宁愿委身到我手下当细作也要护住的人,就没有哪几个是无辜的啊。”
凌纵苇的手指攥紧了刀柄,旋即松开,同样的话,她从从贤口中也听到过。
“为什么?”
“哈哈哈……”闻人瑜的笑声近乎癫狂,笑得他身上的伤口又裂开,血流成一片,甚至染上凌纵苇的衣袍,他笑累了才擦去眼角的泪:“莫,不,改叫凌大人吧,真是有几分熟悉和怀念的称呼。
你从官那么久了,难道不清楚,有时候你做的再对,只要身边的人想做错事,被群起而攻之的就会是你吗?
当时仙凡矛盾日益激化,各方势力都跟见了食的虎狼似的,要借着这个名头从另一波人口里咬下块肉来。
他们非要在这个时候,将仙凡可以和平相处的可能摆到明面上,那这让想发难财的人,怎么办?”
凌纵苇眸光暗沉,手里的刀刃染着血痕,映出一片不详的红光。
“当然就只能先杀掉他们了啊。”
凌纵苇手指掐住闻人瑜的喉咙,寒声道:“你也是发难财的人之一。”
她等到对方快窒息而死的时候又送了手,闻人瑜跌坐在地上剧烈呛咳,然后又说:“你也知道……我只是之一,那你知道当时动手的人有多少吗?
纪家,朝廷,从绥,还有很多新兴门派和民间组织,以及数以万计追随我们的人,你甚至都杀不尽,因为这在当时就是众望所归。
可能现在那些因为你整顿私市而得以白手起家的人,就曾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也就是你的仇人……”
闻人瑜给的回答和汜城里从贤给的回答重合了。
当时凌纵苇被城内无差别攻击的亡魂割的浑身都是血,黑衣就像湿透了般,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摊血痕。
她攥着从贤的衣袖,嗓音沙哑地追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群起而攻之?就算闻人瑜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知道自己能从这场纷争里获取利益,难道那些追随他们的人,就不清楚自己只会是弃子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能够在这场纷争里全身而退,和平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结局吗!”
从贤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像长辈看向受了委屈不知道怎么办的晚辈,带着些悲悯又带着些觉得她天真的可笑。
从贤轻声道:“因为他们看不明白自己只会是仙凡战争里被牺牲掉的弃子,他们只看得到当权者给的那些镜花水月的利益,可能他们自以为自己有确保自己得偿所愿的本事吧。
事实是他们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当权者说什么,他们可能就信了,就会不管不顾地去葬送自己的未来。”
“如此,你确定,还要走这条路吗?”
她听到从贤在问自己,在同自己分析前路:“你可以选择放出汜城的冤魂,趁他们反噬闻人瑜等人的时候杀掉他们一了百了。
不过这样,仙凡没了带头的同时也就没了压制各方势力的人,仙凡的矛盾会更加混乱和激化,会有无数人趁机而起,乱世就开始了。
可能持续几十年,几百年,然后可能修士会赢,凡人会死,会被奴役,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事了。”
“你要这样做吗?凌纵苇。”
从贤说这句话,表情甚至是有些玩味和好奇的,只是被她刻意掩得严实,避开凌纵苇的视线,没有让她看到。
从贤的非人感甚至比从绥还要强,从绥好歹有欲有求,她眼中除了纯然的好奇,什么都未曾真的有过。
甚至她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不用担心我会说漏嘴,我的嘴可没外面那些人那么碎。”
更何况你知道,你做这件事是不会受人指摘的,你的父母给了他们机会,这个结果其实算他们当年自己的选择,你也算杀掉了两个为首作恶的人,于公于私,你都不应该受到指责。”
凌纵苇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她伤的太重,气息甚至往下走不了,所以只能吐出气声。
从贤偏头凑过去,只听到了一个字。
“不。”
“你不用试图激怒我,闻人瑜,”凌纵苇冷笑了下,不为所动:“我能走到今日便不会再迟疑不决,”凌纵苇的刀刃横在他的伤口上,一点点摁下去:“在死前,你不如先多报几个同谋让我一起送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也不算孤单不是?”
“你没全查到?”闻人瑜痛的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迹:“那就怀着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走下去吧,凌纵苇,你以为除掉已经出现的敌人就是全部了?不可能的,仙凡之间的冲突无可避免,你注定和你父母是一个下场。”
“我的下场不劳你费心,”凌纵苇寒声道:“你的下场倒是已经注定了。”
凌纵苇提高警惕,看向周围,她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就在这回试个分晓吧。
凌纵苇想到这又看了眼身旁的祁淼淼,说起来,纪家倒不用她亲自动手。
这个家族对外对内对仙对凡都不干人事,积怨积太多了,真遭了报应。
虽然纪家内讧是老传统了,但这位新家主完全是冲着灭自己九族去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最后灭了自己一了百了。
如果他没有参与归园居的事,那她是可以留他一命,但他要是子承父业,那便是留不得了。
至于祁淼淼,他到底与纪家是什么关系?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尽管趁人之危,但和那位新家主的境地可真是像啊。
纪家作乱的时机太巧了,这是凌纵苇无论如何都无法放过的一点,作乱的时间刚好是她新婚前后。
新婚那日。
叶随风脸色黑的妆都掩不住,扇子被他捏的嘎吱作响,另一只手护着份鱼雁书,大步往地牢那边赶。
不等阮昆吾回应,叶随风披头就问:“纪炀是如何寻到机会自杀的?”
出乎意料的是,阮昆吾难得蹙紧眉,身上的血从袍摆一直蔓延到袖口,低声说:“是纪流川,师兄,家主遇难的消息不知怎么被他们知道,不少原先投靠我们的人叛变,我和师妹虽然暂时按住他们的反扑,但……”
叶随风用力揉着头,长长叹了口气:“他们两人婚事都还没成,按理说能得知此事的只有我们三个,还有谁能说漏嘴?”
“不知道,”阮昆吾摇了摇头:“我将抓住的人全审了一遍,可是他们说不出来,或者还没开口就连带着尸身灰飞烟灭。”
“说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叶随风这下也听不懂了,人想说还能说不出来吗?
“禁言术,”阮昆吾轻声说:“指定内容的禁言术。”
叶随风心瞬间寒了大半,这种早就失传的法术竟然有人会?那人得是哪方神圣啊。
可那人是哪方的势力?如果是朝堂莫系舟那边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让她挟持家主要挟我们不是更好?可如果是纪流川那边的……这主仆关系错位了吧。
两边都不是,那还能是哪边的?想借纪家内乱除掉纪江海……
叶随风一时找不到头绪,眼下的情形不容他多想,他深吸口气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说:“扣下所有叛乱者,封锁消息,然后你和师妹跟我来。”
易明春手持的双刀上全是洗也难洗净的血痕,鲜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她将刀收入鞘中,看到叶随风一个人回来,心头一跳:“家主呢?”
“就是家主让我回援,不然两边都按不住”叶随风手一扬鱼雁书展开:“师妹,你最聪敏,过来帮我看看家主什么意思。”
易明春凑近了些看:“代我上位。”
代我上位?
“他这话什么意思?”叶随风想到这脸色更难看了:“刚拿下纪炀的时候家主就问我们要不要走,永远离开纪家,我当时就怀疑,他是不是打算给我们备好了出路,就可以毫无顾忌拉着整个纪家一起去死了。”
说到这叶随风没忍住咬牙切齿地骂了爹:“为什么啊,明明已经熬出头了啊……”
易明春头也不抬地驳了这话:“唯一的亲人都不在了,自己也被纪家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家主能撑到现在都是因为我们是师傅留下的人,他想代母亲负这个责任罢了。”
她来回将这话咀嚼了好几遍:“假死脱身,哎,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