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你》路拉

19、后来呢？

　　暮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里就飘着粥香。
　　林书格正系着围巾搅着砂锅里的山药排骨粥，听到下楼的动静，微微侧过头，温柔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吗？粥还没有好”
　　江袖动了动闻着粥香，走到厨房门口，“被你的粥给香迷糊了，就起床了”
　　林书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闻言笑了笑，粥的香气还能飘到二楼不成，“孜孜起床了没有，等会叫他起床，免得上学迟到了”
　　说完熟练地盛出三碗粥，又拿出鸡蛋那桌边角敲碎，拇指与食指轻轻一用力，锅里滋滋响起来，动作一点也不含糊。

　　江袖刚打算去叫儿子起床，就听到儿子那懒散的声音。
　　“妈，我爸煎糊鸡蛋了？”林乐孜揉着惺松的睡眼走下楼，眼睛还半眯着，视线却精致瞟向厨房。
　　江袖失笑，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少贫嘴，你爸爸特地为了煎的，说你就爱这一口”

　　话音刚落，林书格蹲着餐盘出来，听见这话，打趣着，“林乐孜你在乱说，以后就没有煎鸡蛋了”
　　林乐孜马上闭上了嘴巴，麻溜地做到自己的位置上，拿着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吃的腮帮鼓鼓的，声音含糊道，“好吃，爸爸做的煎鸡蛋真好吃。”江袖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

　　林书格把温好的牛奶递给母子两人，递给江袖的时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他顺手握住江袖的指尖，眼底的温柔都要漫出来了。

　　十年的时光，已经把曾经那些细碎的纠结和不安都磨成了温软的日常。江袖已经不会为林书格的过去暗自伤神，她的眼角虽添了点淡淡的细纹，却衬得眉眼更加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变成好看的弧度，像是藏了十几年的星光。

　　早餐过后，两人送完孩子去学校，就沿着小区外的林荫道散步。路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叶子落了满地，林书格牵着江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却把江袖的手捂得暖暖的。
　　两人走到一个长椅上歇脚，江袖靠在他的肩上，手上拿着手机翻看着照片。昨天一家人去郊外摘草莓拍的照片，儿子沾了一嘴的草莓汁，林书格替他擦着。江袖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一个笑，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你看，孜孜那会嫌弃去郊外摘草莓沾鞋，结果摘草莓最积极就是他了”江袖戳着照片里笑得开朗的儿子。
　　“这个年纪比较好动，是这样子的。”林书格把头凑了过来。
　　江袖转头看他，心里被一股暖流涌上，失忆恢复后的珍视，一路走下来，那份温柔里，又多了岁月沉淀的厚重，像陈酿的酒，越品越醇。

　　“还记得十几年前吗？”江袖突然开口，指尖轻轻划过林书格的胸口，“那个时候你刚恢复记忆，我总是钻牛角尖，总觉得你的心里留着别人的位置”
　　林书格把她包得更加紧，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记得”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中带着笃定，“在和你相爱那一刻我就彻底放下她了”

　　不是刻意忘记，而是岁月里的点滴温暖，早就把那些年少的执念冲淡。
　　他的岁月里早就满是江袖的痕迹，是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是江袖眉眼弯弯的笑，是江袖挂念他的每一个时刻，是这十几年里，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瞬间。

　　江袖的耳膜传来他沉稳的心跳声，像是听着世间最沉稳的旋律。“我早就不纠结了，”她抬起头，眼睛带着认真，“就是突然想起，那个时候我总问自己，十八岁的你和二十八岁的你是不是同一个人。现在我明白了，不重要了，不管是多少岁的你最后都会走到我的身边。”

　　林书格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温温软软的。

　　林乐孜在附近的初中上学，他想要走读，江袖和林书格也没有意见。下午的时候，林乐孜背着书包回来，“爸爸......爸......”他喊爸爸纯粹就是饿了，想问老爸今天煮了什么。
　　林书格偶尔会去学校给儿子送午饭，让儿子跟朋友分着吃。跟他一起玩的同学都羡慕他有一个会做美食的爸爸，还有一个对他百般宠爱的妈妈。

　　林书格和江袖也刚处理完工作，两人就一起去厨房准备着今天的晚餐。
　　晚餐还是同往常一样是三菜一汤，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爱吃的。林乐孜扒着饭，絮絮叨叨的讲着学校的趣事，班主任的严格、同桌的捣蛋。
　　突然语调一转，疑惑问道，“爸，你和妈妈初高中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吗，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认识啊？”
　　林书格愣了愣，随即看向江袖。江袖看着林书格那无措的小眼神，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的菜到儿子的碗里，“那个时候你爸在学校可出名了，眼里只有学校和初恋，哪里看得见我这个路人啊”
　　林乐孜看了一下爸爸，无辜眨了眨眼睛，追问道，“那后来呢？后面那么是怎么在一起的？”

　　林书格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儿子，眼里带着坚定，“因为缘分，也因为，兜兜转转，才发现最合适我的人一直都在”
　　江袖低头抿了一口汤，好像一股暖流流淌全身。

　　饭后，林乐孜回房间写作业，江袖靠着林书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面的电视正放着青春偶像剧，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在安安静静陪着彼此。
　　“儿子都上初中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江袖感慨道，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儿子活泼好动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
　　“是啊‘林书格应着，握紧她的手，“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宝宝。那个时候的他可是比祖宗还难伺候。”

　　江袖想起那个时候的日子，虽然很辛苦，却很难忘。那个时候林书格刚恢复记忆没有多久，一边照顾她的情绪，一边照顾着孩子。孩子夜里哭了，他总是第一个爬起来，从来不需要她出手，她只需要好好睡觉就够了。

　　那些细细碎碎的温柔一点点填满她的心，让她彻底放下了对过去的纠结。
　　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是把彼此刻进生命里。

　　“江袖，谢谢你”林书格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

　　谢谢你，在我放下过去后，出现在问道生命里；谢谢你，包容我的一切，陪伴我走过十几年的风雨；谢谢你，用温柔填满了我的岁月，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林书格，”江袖轻轻开口，“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最后选择了我，谢谢你用十几年的陪伴告诉我，什么是岁岁安澜，什么是一生相伴。”

　　多年的温软，多年的相伴，那些年少的执念，早就被岁月磨成了尘埃，而身边的人，眼底的温柔，心底的挂念，却是岁岁月月，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