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都是你》路拉

13、恢复记忆了

　　江袖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急忙忙赶去了医院，医院走廊满是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冷空气飘着。
　　她一路跑向诊室，指尖都泛着凉，刚好碰上刚出来的医生，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撤下口罩语气平稳，安抚她，“病人目前的生命体征稳定，因为颅脑外伤导致的昏迷，还没有醒来。”
　　“另外，我们在坚持时发现他的头部有旧伤，这次的撞击可能会刺激到旧伤，引发一系列不可控的反应，比如记忆紊乱等。”
　　江袖的腿瞬间软了一下，怎么坏事都让林书格碰上了。
　　她拉开凳子坐在病床边拿起他的手贴在脸上，
　　“书格，我还没有得到答案呢？你快点醒来告诉我好不好。”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要压得林书格喘不过气了。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坠，又像是在空中漂浮。
　　他拼命看清楚黑暗里有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楚。
　　突然，一道亮光刺破了这无尽的黑暗。
　　林书格被刺目的阳光刺激到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拿着手臂挡着光源，直到眼睛适应光的强度，才慢慢再次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刺耳的呐喊声和口哨声。这里是那里？林书格在内心发出疑问。
　　他看到自己穿着高中校队的白色球衣，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流进衣领。
　　“书格，这里”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林书格转头寻找声源，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一拍。
　　徐知柠站在篮球场边的树荫下，正笑着向他招着手。
　　林书格马上雀跃朝她跑了过去，脸上还带着几分憨笑。
　　“我今天手感特别不错，投进了好几个三分球，你看见了没有。”
　　少年笑得没心没肺的。
　　“看见了，太帅了吧，不愧是我男朋友。诺，奖励你的。”
　　女生把手上的冰镇矿泉水递给他。

　　[林书格]站在不远处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幕，心脏却传来一阵钝痛。
　　那是属于过去的刻骨铭心的悸动，那个时候的他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简单又热烈以为牵了手就是一辈子。

　　他想起来了，在大一的时候。
　　他和徐知柠在图书馆的角楼共享一副耳机听歌，冬天下雪的夜晚一起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回宿舍......

　　他想起来了，在大二的时候。
　　宿舍楼道，他和徐知柠面对面站着，刚大吵特吵的他们眼睛都是红红的。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想要抱抱她告诉她别生气了，手被推开了，她人也后退一步，
　　“算了吧，林书格。”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如身处冰窖。
　　”为什么？”
　　他不可置信看着她，
　　“为什么，我们明明怎么相爱，为什么不在坚持一下？”
　　“因为我们不合适，迁就也不会让我们走长远的。我累了，祝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懂你，爱你”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他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寒风灌进领口，冷得彻骨，那是他第一次明白，有些告别是没有余地的。

　　他们之间争吵，冷战，复合，在分手。
　　两个人一直在痛苦的涡旋里互相拉扯，最后两败俱伤。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在一次次的分分合合中，眼神渐渐疲惫。

　　大二结束那天，徐知柠发来了一条微信：
　　“林书格，我们真的结束了。这一次，谁也不要回头”

　　他看着手机屏幕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打出了一个‘好’字。
　　刚点击发送，就看到了红色感叹号。他愣在那里，很久之后删掉了跟她的聊天记录，把跟她相关的东西一一删去。

　　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良药也是最残忍的侩子手。
　　它慢慢磨平了所以的棱角也慢慢冲淡着所有的爱意。

　　他想起来了。
　　在毕业后，他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和宋淳一起开工作室，就像是不知疲倦的野兽。
　　他已经开始习惯没有她的生活，开始忘记她的爱好，忘记她喜欢的奶茶、水果、颜色.....

　　他正在渐渐放下她。

　　一年后，他再一次遇到了初高中经常在走廊碰见的女生，她叫江袖。
　　家里人有意戳和他跟江袖，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江袖，正喝着手里的柠檬水，主动伸出手和他打招呼。

　　“林先生，你好！”
　　江袖温和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你好！江小姐。”那一刻，他有了片刻的恍惚。
　　那天他们随便聊了很多事情，江袖那个时候很健谈，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个吃货，吐槽着工作的不顺心，也会分享生活里发生的趣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怎么放松过了。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试着往前走。

　　他们一起相处了两年，平淡却温馨。
　　后面他们渐渐走到了一起，慢慢地、慢慢地，江袖取代了徐知柠在他心里的位置。
　　之后他向江袖求了婚，他是真心真意打算和她度过余生。
　　订婚的前一天晚上，陆与川问他，真的放下了吗？
　　他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彻底放下，他现在只想和江袖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他跟好朋友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她了。”

　　婚后他过的很幸福，每一天都很充实，空余的时间一起和妻子游山玩水，忙的时候家里永远为自己留一盏灯。
　　有时候两人也会因为小事拌嘴，但每次，他都会主动低头，因为他知道面前的女人是他要用余生去包容的。

　　婚后两年，两人的宝宝出生了，他长得很像江袖，眼睛也是弯弯的。他抱着那个软软的小团子看着在睡觉的妻子，心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责任感和幸福感。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这就是家庭存在的意义。

　　原来，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爱他的妻子到骨子里。

　　他们本来幸幸福福的，直到那次车祸，让他停留在十八岁。

　　意识像潮水般回笼，那些被十八岁的自己质疑、排斥、甚至想要逃离的现实全部涌回脑海。
　　他看着十八岁的他一点点的伤害着自己的爱人，心脏剧烈地收缩疼的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唔......”
　　一声低吟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守着病床前的江袖猛地抬头看过去，“你醒来了？”欣喜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袖袖”，林书格哑着嗓子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江袖内心一颤，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月光下茫然无措、带着少年人青涩的歉意，而是恢复了那个沉稳、深邃、她曾经无比熟悉的丈夫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