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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的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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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里空旷而明亮。
几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正在场上，看到我进来，动作都停了。
陆则不在。
我刚松下的一口气，又堵回了胸口。
为首的那个男生，我认得，是篮球队的副队长，叫赵宇。
他抱着篮球，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个子很高，我需要仰视他。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将我困在中间。
他们的身影投下阴影，将我笼罩，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你就是简宁？”赵宇开口，语气不善。
我点了点头。
“听说你画画很厉害？”他又问，那腔调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透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们队长，陆则，你认识吧？”
来了。
审判终于要开始了。
我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冷汗，点了点头。
赵宇突然笑了，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充满了恶意和戏谑。
“我们看了你的画了。”赵宇说，“画得是真不错，特别‘传神’。”
他刻意加重了“传神”两个字。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燃烧。
“就是不知道，你画我们队长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好事’？”
另一个人接话：“是啊，给我们讲讲呗？是不是连以后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他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站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是个畸形的展品，被他们的目光反复检阅。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解释，我想说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单纯地欣赏，单纯地喜欢画画。
可是这些话，在他们充满偏见的耳朵里，只会变成苍白的狡辩。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赵宇用篮球轻轻撞了撞我的胸口，“画画的时候不是挺能想的吗？”
“我们陆则可是正儿八经的直男，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眉心拧成一团，那嫌恶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娘娘腔。”
“我劝你以后离他远点，别再搞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不然……”
赵宇的笑意敛尽，目光冷下来，透出不加掩饰的戾气。
“我们可不知道，篮球会不会‘不小心’砸到某些人的手上。”
赤裸裸的威胁。
我浑身冰冷。
他们以为，毁掉我一只手，就能毁掉我的念想吗？
他们不知道，我画陆则，早就不用眼睛去看了。
他的每一个轮廓，每一个动作，都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
“听明白了吗？”赵宇不耐烦地问。
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的沉默点燃了他的怒火。
“问你话呢！装什么清高？”
另一个男生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门框上，后背生疼。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们聚在这儿，开派对呢？”
这个声音……
那声音让我脊背一僵，我立刻转过头去。
陆则就站在门口，单肩挎着包，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湿气，显然是刚洗完澡。
他的目光扫过场内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看着我，眼底一片沉静，辨不出任何情绪。
篮球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宇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收敛了不少。
“则哥，你来了。”赵宇干笑着迎上去，“没什么，就是找这位同学……交流一下绘画心得。”
“是吗？”
陆则的眉梢轻动了一下，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赵宇，径直朝我走来。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的血都凉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他会像赵宇他们一样，骂我恶心，骂我变态吗？
他会让我滚，让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吗？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陆则在我面前站定。
他比赵宇还要高，我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带着水汽的沐浴露味道。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而开始眩晕。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他越过我，走向不远处被张扬丢弃，后来又被赵宇他们拿来的速写本。
那本子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书页散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陆则弯下腰，捡起了它。
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然后，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看着。
整个篮球馆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的审判，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是由我最害怕的那个人，亲自主审。
张扬的“公开处刑”在社团，赵宇的威胁在篮球馆。
而陆则，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翻着那本画，却让我感觉自己正在被凌迟。
终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本子，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赵宇在一旁煽风点火：“则哥，你看，我没骗你吧？这家伙就是个变态，天天偷窥你，还画这种东西……”
陆则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穿过空旷的球场，将我钉在原地。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嗓音不高，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画得这么好。”
“为什么不画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