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壁咚 在大庭广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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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青最近与医院有点缘，前脚刚送安知恒去医院，后脚又去医院看望突然倒下的陆鸿煊。
陆鸿煊这一病，摇来的陆家人比上次宴会还多，病房里的人一批一批地换。
至于各自安得什么心，不好说。
“端尿、接水、擦身，这些你都学一学，趁护工不在你就自己上，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殷如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他在心里忍不住嘀咕，要表现你怎么不去表现，而且爷爷估计不乐意让他碰呢。
趁着众人寒暄的功夫，他终于找着机会轻车熟路地溜过走廊，到边上的窗户去透气。
新鲜的空气没吸几口，身后传来明快的脚步声。
“你是，空青？”
陆空青认真地辨认来者。
然后加载失败。
清瘦的青年笑了：“不记得我了，对吧？你两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咋不说我妈怀孕的时候就认识我呢？
青年伸出手：“我是季杳。”
听到这个名字陆空青逐渐反应过来。
季杳，季允芝的儿子，他并无名分的“表哥”。
据说陆鸿煊同意陆弘光的入门的根本原因是陆曜泽发现父亲的贴身秘书竟也是他的私生女。
陆曜泽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顺杆上爬令其同意自己也将私生子接回来，不然他就把事情闹大。
而季杳则在母亲的身份暗中摊牌后回国，一边读硕士，一边帮母亲接手陆家的各项事宜。
这下可好了，在小一辈中，只有陆空青一人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身世这种东西也由不得本人做主，只要对方不像陆弘光那样天天在他面前耀武扬威，陆空青就可以对其以礼相待。
他握住对方的手礼貌寒暄。
“真是奇怪，陆董身子硬朗，怎么说病倒就病倒，甚至连医生都瞧不出原因来。”
“年纪大了，难免有病找上门。”
“是么。”季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但也说不好是「业」的报应。”
“「业」？”
“身、口、意三业所造之罪，即称「罪业」。业力不灭，因果必报。”
他忽然凑近陆空青，声音压得极低，“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犯了什么罪，使报应在他身上显灵了呢？”
一股凉意攀上陆空青的脊背。
“「罪业」的报应有多种，先报、生报、后报、不定报。前人的报应未偿，因果则在后人身上作用。”他话到此处，语调一转，“哎呀，这都是我出国留学的时候听同学说的，不必当真。”
嘴角尚未挂下，目光转瞬一凝，“可我听说你也生了病，你就没想过这会不会也是某人留下的「罪业」，比如，你父母的……”
陆空青瞬时警觉：“你什么意思！”
季杳笑嘻嘻地拉开距离，“都说了，我瞎说着玩的——哦，有人叫我呢。”
“再会啦。”他友好地朝陆空青挥挥手，“有时候还挺羡慕你们这些小少爷的，什么都不用做，就什么都能有。”
背影走得漫不经心，陆空青目光沉沉，牢牢锁着他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人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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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空青下午还有课，在医院门口急等着司机来接。
久候不至，他拨通助理的电话。
“喂，少爷我们这里出了点事——嘟嘟嘟……”
刺耳的喇叭夹着徐徉的声音传出。
“我们等红灯的时候，遇到老太太过马路，一老大爷赶着大鹅跟在后面，大鹅边走边啄前面老太太的菜。老太太走到一半，发现篮子里只剩菜梗，气急败坏，要捉鹅，老大爷自然不同意，就和她在路中间打了起来。呱呱呱——”
陆空青：“……说结果。”
徐徉：“结果是我和司机看上头忘开车，车屁股被后头的给撞了——不过我已经成功劝好了大爷大娘！少爷，你今晚想吃鹅蛋吗？”
陆空青轻掐鼻根，“那家里的其他的司机呢？”
徐徉欲言又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少爷，你是不是将上次姜小姐送你的Eternal分给司机们了？”
“是。”
以殷如饴的性格恨不得将Eternal对他的病情有用这一件事昭告天下，凡是来和他约会的Omega都会带上一两瓶Eternal，饶是与嗅觉世界久别的陆空青，现在闻到这个味道都想吐。
前几日一气之下更是将新收到的香水全分给家里的司机。
“所以呀，家里的其他司机全发情了。唯一的Beta就坐在我身边，不过我们的车就不太行了——哎，我看到路边有小电驴，要不我骑着小电驴去接你！”
陆空青：“……不用了。”
起视四顾，几步外刚好一个公交站牌。
“我坐公交吧。”
“呱呱呱——嘟嘟嘟——公交？你会坐公交吗——嘟嘟嘟——”
陆空青将手机拿远一点，瞧见通往学校的那班刚好到站。
“坐车不都一样吗，只要交钱就行了。”
“坐我们这的公交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呱呱呱——你还得——嘟嘟嘟……”
陆空青嫌他那边太吵，便把电话挂掉，和三五个候车的人一起上了公交。
排队付钱时他紧盯着前面人的动作，有的人拿出零钱投入零钱框，有些人拿出公交卡滴了一声，倒有人拿出手机，但是动作太快，陆空青只依稀瞧得一个付款页面，接着便听见喇叭里传出付款成功的声音。
他除了手机和手机里的钱以外一无所有，便只能照猫画虎打开自己的付款软件。
垂头滑动时，余光瞟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抬头——
陆空青/安知恒：“……”
人怎么能“巧”成这样。
安知恒戴起伪笑面具，“你、你好。你还亲自坐车啊。”
这句话听起来简直跟“你还亲自上厕所”一样离谱。
陆空青皮笑肉不笑地微微示礼，接着该轮到他付款了。
奇怪的是无论他扫多少遍，仪器都没反应。
抬头望向众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唯一认识的那个人正拼命瞧着窗外。
他犹豫地看向司机，“请问，这个该怎么付钱？”
车辆启动，司机目视前方毫不客气道：“旁边不写着吗？”
陆空青眯着眼详视这一旁发白的纸张。
这跟阅读无字天书有什么区别。
低头辨认间，一只手浑然不觉地贴近他的手机，他机敏地一收。
安知恒：“……我教你。”
要不是他有见人尴尬就抠脚的毛病，他才懒得管陆空青的闲事。
他在陆空青警惕的目光中打开支付软件，无意瞥到一笔新到账的数额。牙都酸了。
我讨厌你们有钱人！
“你要先定位到本市，再领取本市的公交卡，下次再打开公交就可以扫了。”
他娴熟地拿着手机冲机器一扫，“还便宜一毛呢！”
陆空青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他同样古怪地回视。“你没坐过公共交通？”
“我有司机专门接送。”
“哦——”
我讨厌你们有钱人！
安知恒酸溜溜地溜回自己的位置，丢下一个浑圆的后脑勺给陆空青。
等陆空青终于扫完钱，下一站点的乘客已经一窝蜂涌上来，迅速将车厢填满。
他在满当当的车辆内凌乱，最终选择了距离安知恒较远的吊环。
他第一次握吊环，手感不是很好，脂腻腻的，像汗干涸后镀上的一片片结晶。
有轻微洁癖的陆空青虚虚地握住。
原来坐公交车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人果然不要对自己没尝试过的东西报以太多的幻想。
下一秒他就为自己的决定付出深痛的代价。
司机在红灯前踩下刹车，所有站着的人统一朝前倾，没握牢吊环的陆空青手中一滑，绕着一根根人柱上演了一场十分滑稽的车中溜冰。
他不倒翁似的，这一倒，那一撞，在人与人之间的作用力下鬼使神差地滑向某一处。
“砰！”
颈环撞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知恒看见陆空青一手贴在自己身后，一手搭着自己的胳膊，姿势极其暧昧，像极了壁咚。
还是在车上！
就连刚刚还在择菜的大妈，这会儿都撑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俩。
他蠕动着嘴唇还未出声，车辆启动，车厢再次摇晃。
陆空青犹如陷入泥沼的羊，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扣住安知恒的胳膊，勉强稳住脚步，重心则不可避免地向前倒去。
甚至一条腿还挤进了安知恒的两腿间！
安知恒：“！”
鼻尖碰鼻尖，呼出的热气彼此交叠，他们甚至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在轻轻浮动。
默契地，两人同时朝相反的方向撇开头。
安知恒：“要不，我把位置让给你？”
陆空青：“……不、不用。”
湿热的手贴上手背。
陆空青：“！”
安知恒强忍着情绪将对方的手扣在身旁的栏杆上。
“那就握好。”
“哦？哦！”
陆空青站直身子，讪讪地躲在瘦小的栏杆后边。
他这辈子。
绝对。
不要。
再坐。
公交车了！！！
陆空青局促不安地抠着下车键，忽觉鼻侧轻翕，沉闷而又臭烘烘的气味闯入鼻腔，一股香冽的味道在其中格外明显——
Eternal！！！
他抽动着鼻子寻找香味的来源，发现气味的中心就定格在自己身前。
是安知恒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壁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