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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早餐 兄弟你好香 ...
陆曜泽死了,是死在床上的。
消息像一枚炸弹,在陆家迅速引爆。
甚至即将出院的陆鸿煊在闻知此事后又晕倒被送去急救。
殷如饴获悉后立刻带上陆空青去看望,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更令人振奋。
陆弘光脚跟未稳,生性顽劣,其父又已辞世,恰逢正室所生的陆空青病情初现转机。陆家权力本就云谲波诡,此刻再临洗牌。
陆空青光是在病房门口站着,就有好些不熟识的旁支拘到跟前来。
正逢陆弘光经过,几人相顾无言颇有些尴尬,倒是陆空青事不关己地将目光移开。
奈何陆弘光已将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愀然地盯着他。
“你很得意?没关系,没了我爹,单凭各自本事,你照样赢不了我,你不会真以为你被陆家冷落这么多年是因为这个病吧。”
陆空青疑窦顿生,朝他装转过脸来。
“太巧了,你们两兄弟都在啊!”
这时,季杳打着哈哈从另一端走来,“那边都是长辈,我都找不到说话的人,可算遇到同辈了。”
他笑着跟旁支打了声招呼,旁支可算找到空档,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季杳衣着休闲,左右手大包小包领着补品,看着倒真像是来看望老人家。
“趁着这个机会,等会儿我们兄弟几个出去搓一顿?”
陆弘光微微扬起下巴。
“无名无份的东西,谁和你是兄弟?”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忘记自己的来路。
他轻蔑地瞥了陆空青一眼,插兜走开。
季杳自觉让开路,脸上保持着微笑,并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示出反感。
他看向陆空青。
陆空青:“我等会儿还有课。”
“哦对,差点忘了你还在读本科。”他不由兴味索然。
黑亮的眸子迅速一转,他蓦地凑近陆空青。
“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陆空青眯起眼,“帮我什么?我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季杳轻笑一声,“他们会推着你去争的,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还很多。”
陆空青视线骤冷,“那你又是在打什么算盘?你难道就没有想要的?”
他装傻充楞地嗯嗯啊啊想了一通,猝然表情一变,睁大眼睛扯着嘴角道:“比起想得到些什么,我更想毁掉一些东西。”
陆空青不禁凛然生怖。
“既然我们的对手都是陆弘光,有何不联起手来。”
陆空青戒备地拉开距离,每次遇到这人,他总有一种底牌被看光却对对方一无所知的胆寒。
“抱歉,我不想参与你们无聊的斗争。”
他挥挥手,季杳也不挽留,只是玩味地发出一声喟叹:“我也好想当个一无所知游手好闲的少爷啊——算了算了,谁知道他们养起来的是蛊虫还是祭品。”
陆空亲脚步煞住。
-
从医院赶到学校,时间本就紧张,课前又临时加了项目会议,陆空青来不及吃早餐,只能饿着肚子走进教室。
今天他总算不是最后一个到,大家还在等人齐,挨个打完招呼后从桌子里冒出一颗头。
“早上好。”安知恒默默地将自己刚拿出的早餐塞进抽屉,见陆空青来,还以为马上就要开会。
陆空青紧瞅着他被颈环勒得泛红的脖颈,咽了口唾沫。
牙痒痒的。
自己对他已经讨厌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陆空青的鼻子皱了皱,果不其然,只要每次接近他,自己的嗅觉就会短暂开机。
只不过今天的气味有点不一样,一股是裹着油煎味的蛋香和葱香,另一股则是更为清冽的草木味。
闻到这两股味的不止他一个,有同学问:“你喷香水了?”
安知恒讪讪道:“是花露水,最近蚊子变多了。”
陆空青的赞助暂时缓解了他在经济上的压力,可是李老板已经尝到了甜头,千方百计地挽留安知恒再提供一点信息素,甚至将价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没有人能够拒绝钱,安知恒更不能,更何况李老板也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他过意不去,只好继续与其交易。并且比起供不应求,他现在简直是供过于求,甚至完全不需要催发。
后面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提及他腺体的损伤也有多年佩戴颈环的原因在,建议他独自一人的时候可以摘掉颈环让腺体放松。
他遵照医嘱,可奇怪的是,明明供应量减少了,可他的腺体却不听使唤的挥发量变多,甚至有时候他一觉醒来,脖子后面会挂下几滴液态的信息素。
而湿了的远不止那里,还有……
安知恒摇摇头,将窘迫的想法抛到脑后。
为了掩盖前一晚遗留下的浓郁的气味,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喷浓重的香水或者其他喷剂来掩盖自己的味道,直到气味挥发完全为止。
无论覆盖的香味有多浓重,陆空青总能捕捉到重重层叠下那原生的信息素,其他的气味反倒成了欲盖弥彰。
在知道我不喜欢Eternal后就将Eternal融在其他味道里来勾引我,很高明的计谋,可惜你已经被我看穿了。
毕竟是金主,当陆空青看向自己时安知恒也不好再像以前那样宛若不见,打完招呼后他犹豫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一抽拎出自己的早餐。
“你要吃鸡蛋饼吗?”
陆空青上下扫了一眼,油腻腻的塑料袋,连带着油光发亮的指尖,顿时倒胃。
“这是从泔水桶里捞起来的?”
听到自己心爱的早餐被这样诋毁,安知恒不悦垂眼道:“可以不爱,但请别伤害。”
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开会,他抱着侥幸心理偷偷解开袋子打算先吃几口,刚张开嘴巴,听到“咕咕”一声。
目移,陆空青也同样局促不安地挪开目光。
安知恒怵然凑近:“要不,来点?”
陆空青眼神躲闪地坐下,正了正衣襟,理了理书包,煞有介事地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点。”
安知恒滑稽地瞥了他一眼,干净利落地将鸡蛋饼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放进原本装牛奶的袋子。
陆空青目不转睛地看他操作,冷不丁冒出一句,“就这么点还要对半分。”
安知恒暗忖就算你是我金主也不能太过分,理直气壮道:“我也要吃呢。”
将原装的那半垫上纸巾递给陆空青,同时将自己的牛奶推到里面,深怕多言一句,自己的奶也会落入虎口。
陆空青伸出四只手指捏着,作为家有大厨的少爷,他向来瞧不起路边摊上的东西。重油重盐,一定不好吃,也就暂时垫垫肚子。
他略带嫌弃的左右环看,试探性地咬下一口缓慢咀嚼,突然眼睛一睁,脸上的每一绺褶皱都抚平了。
陆弘光的挑衅不记得了,季杳的试探也已抛诸脑后,全世界都融在鸡蛋的焦香和酱料的醇厚里。
他心中升起雀跃的火花,已然忘记自己对其方才的评价,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吞噬完剩余半个。
安知恒见他吃得忘乎所以,不免觉得好笑。
心想,嘴这么臭,吃起来倒是挺香。
睇着对方油亮亮的嘴唇不觉发了会儿呆。
不知是否是沾染上食物香气的缘故,他忽然觉得对方的嘴唇有点迷人,像经过洗礼的果实,饱满诱人又不失清冷禁欲。
好想让人贴上去啃咬一番。
他浑身一滞,恍惚回神,郁热携着全身的震颤直直往下。
他颤动着夹紧腿。
陆空青觑见他的反应,犹自浸溺在适才的肴馔中不假思索,“你想上厕所?”
安知恒局促道:“奶喝多了……”
陆空青望了一眼被他推到里层一口未动的牛奶。
此时楚笑靥板着脸走进教室,作为团队的大姐大,她从来都是以积极的面貌带领团队,众人从未见过她这副神情,提起心脏。
果然,她深吸一口气后露出严肃的表情。
“尹喜退出了。”
安知恒骤然冷静下来,“在这个时候?”
叶瑶遥怯怯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笑靥掐着人中道:“如果在项目开始前,是好事,但如果是现在……”
陆空青会意,“你担心他会泄露我们的项目。”
楚笑靥疲惫地点点头,“虽然我猜到调研结束后的那件事可能与他有关,但我想着大家队友一场没必要那么难堪,所以还是饶了他这一回。”
“结果他昨天突然说要退出团队,这周末项目书就要提交了,虽然人员还可以变动,但是我们的主体已经成型,没有人会在完工之后突然离开。”
她叹息道:“我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他连造谣队友甚至抛弃队友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我真的放心不下。”
安知恒问:“他换到其他队伍了吗?”
“比赛队伍的初步汇总表是上周出的,这个时候再更换人选,其他队伍是看不到的。”
陆空青凝神思索,忽道:“找吴玉,看他在哪支队伍。”
楚笑靥眉目一舒,“对,我差点忘了这家伙。”
她打开负责人的群搜索一会儿,面色稍霁。
“还好还好,他们队伍选择的赛道和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比赛主要有两条赛道,一条是创新类的,一条是探究类的。
楚笑靥他们一直与T实验基地合作,走的是企业创新,更侧重理论与规划。
而探究类更侧重于自主实验探究。
众人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我们的项目要重做了。”
安知恒仍然凝眉不解。
陆空青凑近他小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安知恒喃喃:“同样都是基因研究,数据、模型都是离不开的,你说会不会……”
陆空青:“你觉得他会盗我们的数据?可数据不是他负责的,我们也还没放上去。”
安知恒闭了闭眼,“也对,是我想多了,只有数据没有过程,那也只是有皮无骨,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陆少一样记这些东西。”
陆空青不置可否。
_
暴雨似潮水般高涨起来,一道道惊雷闪得夜幕发亮。
男子抱着两个孩子在雨夜中狂奔。
发泄的雷鸣惊醒其中一个昏昏欲睡的孩子,他从男子的衣襟探出头来。
披挂着雨帘的男子的脸看不太清晰,他只能从闪闪烁烁的光亮中看见从男子的领口掉出来的一个工牌。
男孩睁大眼睛,雷光中一柄被塑造成利剑的十字架插入深渊。
他吸了一口气,激起浑身寒意。
突然,重心一偏,幼小的女孩被塞在男孩怀里。
他们被带到一座建筑物门前。
脸上淅沥淅沥的男子郑重地搭着他的肩。
“活下去!做个普通人,活下去!”
黑云奔腾,红紫的电流涌动,来自地狱的銮铃相互碰撞。
“轰隆——”
男孩抱紧头,余光中他看见牌匾上几个大字——
“众家孤儿院”。
安知恒从床上弹起,够起床柜上的手机。
“喂,方阿姨——周年庆?我记得的,只是……”
“知夏有伤不方便来,你可一定要来,我们大家都十分想你,尤其是老院长,每天都念叨着你的名字。”
“我……”
“小时候阿虎他们不懂事,说话做事没轻没重的,可现在不一样,大家都成熟了,不会再发生以前的事。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自你们搬走后我们就一直不放心,我们也想知道你们最近过得好不好。”
“我们很好。”安知恒不轻不重道。
“那就好,不过你最好还是来一趟,老院长的身子越来越差,后面的日子都掐着指头在过,这么多孩子里面他最挂念你了……”
安知恒默默地听着,食指卷着被角,棉絮搡到里层,只剩下被套结结实实地缠在手指上,指尖变成青紫色。
久久,方道:“好吧,我今天回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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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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