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语长生》松野山河醉不醒愿你常燃不熄

13、白城诡影

　　晨光漫过北狄的荒原，将小路染成暖金色。众人一路疾行至正午，脚下的土路渐渐宽阔，远处终于浮现出高大的城墙轮廓，青砖黛瓦连绵成片，城门口往来商旅络绎不绝，正是白城。城墙之上飘扬着北狄部落的旗帜，与中原风格迥异的弯刀形垛口，透着几分剽悍之气。

　　“白城到了。”赵凛放缓脚步，押着顾渊往城门口望去，低声提醒，“此处鱼龙混杂，顾家分舵与燕国据点隐匿其间，我们需谨言慎行，先与旧部眼线汇合。”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刻有虎头纹的玉佩——这是与旧部眼线接头的信物。

　　苏凝脂扶着沈清辞，为他拢了拢披风，遮住后背渗血的布条，沉声道：“顾渊，别耍花样。白城虽有你的心腹，却也有我们的人，若你敢通风报信，我立刻了结你。”沈清辞此刻脸色苍白，神魂因连日损耗与伤口牵动愈发虚弱，却仍强撑着凝神感知，白城城内的气息繁杂，顾家分舵的肃杀、燕国据点的隐秘、寻常商旅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暗藏凶险。

　　顾渊垂着眼，掩去眸中算计，假意顺从：“我若想活命，自然不会胡来。只是舵主只认我的信物，你们要取钥匙，还需听我安排。”

　　“不必你安排。”沈清辞淡淡开口，“我们先找到眼线，摸清分舵与粮库的位置，再做打算。你若敢欺瞒，我便让你亲眼看着心腹被除，再送你去见顾家先祖。”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顾渊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

　　众人混在商旅中入城，白城街巷宽敞，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既有北狄本地的皮毛、乳酪摊位，也有中原商人开设的绸缎庄、药铺，一派繁华景象。老掌柜看着街景，低声道：“白城是北狄与中原的通商要道，各方势力都想在此立足，难怪国君与顾家会盯上这里。”

　　按照沈清辞预判的位置，众人往城南的杂货铺走去——旧部眼线便藏在铺内。刚到铺门口，一名身着布衣、面色黝黑的男子便迎了上来，目光扫过赵凛手中的虎头玉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侧身道：“几位客官，里面请，上好的茶叶刚到。”

　　众人随男子走进内堂，男子立刻关上房门，对着苏凝脂单膝跪地：“属下陈石，见过苏小姐！属下已在此等候多日，总算盼到你们了。”

　　“起来吧。”苏凝脂扶起他，语气急切，“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顾家分舵的秘库钥匙，还有燕国安插的粮库据点。你可知晓这两处的位置？”

　　陈石起身，压低声音道：“属下早已探查清楚。顾家分舵在城西的悦来客栈后院，舵主魏坤常年驻守在此，身边有二十余名精锐护卫；燕国粮库据点在城北的废弃马场，表面是囤粮，实则藏着不少兵器，由暗卫看管，戒备森严。”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这魏坤生性多疑，且近日顾家传来消息，让他严加看管钥匙，不许任何人触碰，想必是顾渊被擒的消息已隐约传开。”

　　顾渊脸色微变，沈清辞瞥了他一眼，道：“看来你这位心腹，倒也机灵。只是他若知晓你已归顺我们，不知会作何反应。”

　　“不可能！”顾渊急声道，“魏坤是我一手提拔的，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我！”

　　“忠心？”苏凝脂冷笑，“你能背叛国君，他便能背叛你。等我们拿下分舵，便知真假。”

　　陈石又道：“属下还查到，近日有不少顾家死士潜入白城，似乎在寻找什么；燕国暗卫也频繁活动，与粮库据点的人联络密切，恐怕是在筹备粮草，为攻打北狄做准备。”

　　赵凛眉头紧蹙：“若让他们筹备妥当，北狄必遭战乱，百姓又要流离失所。我们必须尽快摧毁粮库，夺取钥匙。”

　　沈清辞靠在椅上，闭目凝神片刻，睁开眼时目光锐利：“今夜三更行动。魏坤每夜三更会去分舵密室巡查钥匙，此时护卫最为松懈；粮库据点的暗卫会换班，也是动手的最佳时机。我们兵分两路，赵校尉带五名士兵去粮库，烧毁粮草与兵器；我与凝脂、老掌柜带着顾渊去分舵，夺取钥匙；陈石，你安排人手在外接应，以防顾家死士与燕国暗卫驰援。”

　　众人齐声应道，各自分头准备。陈石为众人安排了隐蔽的院落落脚，又送来北狄服饰与兵刃，老掌柜则为沈清辞重新处理伤口，叮嘱道：“今夜行动切勿再催动神魂，否则伤口会彻底恶化，神魂也会受损更重。”

　　苏凝脂守在一旁，看着老掌柜为沈清辞换药，眼中满是担忧。待老掌柜离开后，她轻声道：“今夜我去对付魏坤，你在一旁接应即可，不许逞强。”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魏坤的武功路数我已预判到，你只需引他出手，我便能找到破绽。倒是你，需提防他手中的毒刃——陈石说，魏坤擅长用毒，不可大意。”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枚解毒丹递给她，“提前服下，以防万一。”

　　苏凝脂接过丹药服下，紧紧回握他的手：“我们一起小心。等拿到钥匙，摧毁粮库，我们离真相就又近了一步。”

　　院落另一侧的房间内，赵凛正看管着顾渊，顾渊靠在墙角，看似安分，指尖却在暗中摩挲着藏在衣领内的细小传讯符——这是他早年间特制的，只需注入一丝内力便能传讯。他趁赵凛转身整理兵刃的间隙，悄悄将传讯符捏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要让魏坤设下埋伏，等苏凝脂等人踏入分舵，便将他们一网打尽，夺回自由。

　　夜幕降临，白城渐渐沉寂，只有街巷两旁的灯笼泛着微光。三更时分，众人按计划出发，陈石带人在外接应，赵凛带着士兵往城北粮库而去，苏凝脂则押着顾渊，与沈清辞、老掌柜往城西悦来客栈行去。

　　悦来客栈内一片安静，只有店小二在柜台后打盹。众人悄悄绕到后院，翻墙而入，后院戒备果然松懈，只有两名护卫在门口巡逻。沈清辞示意苏凝脂出手，苏凝脂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断剑快速点刺，两名护卫来不及反应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四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分舵，穿过回廊，便看到前方一间密室亮着灯火，门口守着四名护卫。顾渊忽然开口：“魏坤就在里面，我去叫他出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趁机夺下钥匙。”他语气诚恳，眼中却藏着算计。

　　沈清辞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不必。你若敢乱说话，我便立刻废了你的武功。凝脂，你去引开护卫，我与老掌柜进去找钥匙。”

　　苏凝脂点头，握紧断剑冲了出去，断剑挥舞间，与护卫缠斗在一起。沈清辞带着老掌柜趁机推开密室门，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大案后坐着一名满脸横肉的男子，正是魏坤。魏坤见有人闯入，立刻起身抽刀：“你们是谁？竟敢擅闯顾家分舵！”

　　“取钥匙的人。”沈清辞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室内的铁箱——钥匙想必就藏在其中。魏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刀便冲了上来，老掌柜连忙退到一旁，沈清辞虽不能催动神魂，却凭借着对招式的预判，灵活避开攻击，反手一掌击中魏坤的肩头。

　　就在此时，密室门外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数十名顾家死士涌了进来，将众人团团围住。魏坤狞笑道：“沈清辞，苏凝脂，你们以为能算计得了宗主？宗主早已传讯给我，让我设下埋伏，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苏凝脂击退护卫冲进来，看到被围困的局面，脸色一变。顾渊则得意地大笑：“苏小姐，沈清辞，你们终究还是棋差一着！今日，你们便乖乖束手就擒吧！”

　　沈清辞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死士队列，忽然道：“你以为这就是结局？赵校尉那边已得手，此刻正带着人往这边赶来，你的死士，根本撑不了多久。”他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兵器相撞的脆响，显然是赵凛带人驰援而来。魏坤脸色骤变，顾渊的笑容也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