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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成长篇-18 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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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暗潮
静思堂的腊梅开了。
这株梅树扎根在院落最僻静的墙角,枝干虬曲苍劲,一看便是历经数十年风霜。迁居此处时只剩枯瘦枝桠,连日雪后放晴,竟悄悄缀满一簇簇嫩黄花蕊,清冽冷香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屋中。
林栖斜倚窗边软榻——这是华佗特意嘱咐添置,久病不可终日卧躺,需时常坐起透气养神。肩头裹着厚实银狐裘,双手捧着暖炉,目光静静落向院中的腊梅,一望便是许久。
“殿下偏爱梅花?”蔡琰端着汤药走入,见他凝神远眺,轻声问询。
“嗯。”林栖接过药碗,小口吞咽苦涩药汁,“母亲说,幽州冬日亦有梅花,是漫山遍野的红梅,绽于雪原之上,像燃着的烈火……”
话音戛然而止,他垂眸低头饮药。蔡琰心头一紧,连忙岔开沉重话题:“华佗先生诊脉,殿下近日脉象日渐平稳,再过三五日,便能起身缓步走动了。”
林栖微微颔首,将空碗递还。汤药依旧苦涩刺骨,他早已习惯,喉间涩意翻涌,却连眉峰都未蹙一下。
饮罢汤药,蔡琰取出一小碟蜜渍梅子——是顾公公暗中送来的江南贡品,用以压药苦。林栖拈起一颗含入唇间,清甜蜜意缓缓化开,冲淡喉中残余的涩味。
“蔡女史,”他忽然轻声开口,“北疆如今……是什么模样?”
蔡琰收拾碗碟的手骤然一顿,转身看向少年。他侧脸被晨光勾勒出柔和轮廓,一双清澈眼眸望向远方,似要穿透深宫高墙,望到千里之外的北疆疆土。
“奴婢未曾踏足北疆,”她柔声作答,“但读过无数边塞诗文。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想来辽阔苍茫,亦苍凉孤寂。”
“母亲说,北疆秋日有芦花荡,风起之时,白茫茫芦花漫天纷飞,宛若落雪。”林栖声线轻浅,“她还说,外祖父的军营便驻守在芦花荡旁,每日清晨,都能听见士卒操练的震天声响……”
他语声渐低,静默凝望窗外。
蔡琰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忽然忆起自己前世。颠沛流离之际,她也曾这般遥望远方,思念故土,眷恋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原来无论轮回几世,故土与故人,永远是心底最深的牵绊。
“殿下终会亲眼看见的。”她轻声许诺,“待身体痊愈,远赴北疆,便能亲见那片无垠芦花荡。”
林栖回头,朝她浅浅一笑。笑意清淡克制,小心翼翼,生怕给旁人添半分麻烦,看得蔡琰心口酸涩难当。
这时,院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赵云推门而入,一身玄色劲装,肩头沾着未融的残雪。他先在廊下抖落雪屑,隔绝寒气,才躬身入内。
“赵统领。”林栖轻声唤道。
赵云单膝跪地,神色恭谨:“殿下今日气色,好转许多。”
“嗯。”林栖抬眸,“宫外……可有动静?”
赵云目光扫过蔡琰,蔡琰心领神会,端着器皿悄然退至外间,轻合屋门。
屋内只剩二人,赵云压低嗓音,字字凝重:“刚传急报,北疆再失一城。讨生军聚众七万,连克五县,距幽州府城仅八十里。朝廷三万援军被暴雪困于居庸关外,粮草断绝,进退两难……”
林栖指尖骤然收紧,暖炉被攥得发烫:“父皇如何处置?”
“今日早朝龙颜大怒,当庭杖毙两名主和文臣。”赵云沉声道,“淑妃一派武将趁机进言,恳请增兵北疆,甚至奏请陛下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
林栖心念一动,想起郭嘉所言——皇帝常年炼丹修道,身子早已被丹药掏空,北疆苦寒万里,他绝不可能亲赴险地。
“另有一事,”赵云稍作停顿,“朝中老臣联名进谏,言殿下身为北疆宣慰使,当即刻赴任,安抚北疆军民,收拢靖安侯旧部,稳定北疆局势。”
“父皇准了?”
“准了。”赵云重重点头,“圣旨已然拟定,三日后正式颁布。命殿下正月二十启程,赶赴幽州。”
正月二十。
今日正月初十,仅剩十日。
林栖垂眸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我的身子……十日之内,可行吗?”
“华佗先生言,按现下恢复速度,十日之后勉强可乘马车赶路。”赵云眼底掠过痛色,“只是千里颠簸,殿下孱弱身躯,怕是难以承受……”
“无妨,能动身便好。”林栖语气平静淡然,“只要能抵达北疆,些许苦楚,不算什么。”
赵云喉结滚动,满心担忧,却无从辩驳。
不多时,郭嘉推门而入。
一身墨青长衫外罩灰鼠斗篷,手中提着食盒,见赵云在场,微微颔首示意,将食盒置于案上。
“顾公送来御膳房新制枣泥糕,养胃益气,殿下尝尝。”郭嘉掀开食盒,取出几块软糯糕点,斟上一杯温热清茶。
林栖拈起一小块,小口食尽。枣泥香甜软糯,远胜静思堂粗茶淡饭,可他仅食半块便放下,轻声道:“饱了。”
郭嘉不再相劝,收好糕点,转头看向赵云:“北疆朝局之事,殿下已知晓?”
“嗯。”
“知晓便好,早做筹谋。”郭嘉落座榻边,神色冷静通透,“陛下此举,一半真心,一半算计。北疆大乱,殿下靖安侯外孙的身份确有大用,收拢旧部、安抚流民,可解朝廷燃眉之急。可若殿下途中病逝、北疆殒命,亦是为国尽忠,既能平息民怨,又能永绝后患——陛下稳赚不赔。”
话语冷酷直白,却字字切中要害。
林栖垂眸,指尖摩挲着暖炉纹路,心绪沉静。
“故而,”郭嘉继续布局,“我们要做到两件事。其一,让陛下认定,殿下活着,远比死去更有价值;其二,务必活着抵达北疆,站稳脚跟。”
“如何行事?”
“第一,沿途护卫必须万无一失。”郭嘉看向赵云,“顾公联络的靖安侯旧部,可调动多少?”
“明面上不可大动,太过扎眼。”赵云沉吟,“可分批乔装成商队、镖师,沿途接应。自京城至幽州,沿途驿站、村镇皆有旧部眼线,可提供补给、探查险情。”
“甚好。”郭嘉颔首,“第二,抵达北疆后,需尽快立下功绩。收拢旧部、安抚流民,刻不容缓。殿□□弱不便奔波,需有人代为行事。”
“何人可担此任?”
“陈戟。”郭嘉眸底寒光乍现,“御前侍卫统领,手握宫城兵权,若以护卫皇子之名随行,名正言顺。他熟悉靖安侯旧部,军中威望甚高,是不二人选。”
林栖忆起这个名字,轻声发问:“他……愿背弃御前职位,随我远赴北疆?”
“顾公传信,陈统领早已渴求一见殿下。”赵云接话,“此前殿下重伤卧床,不便惊扰。如今殿下即将北行,正是相见时机。”
“那就见。”林栖当即应允,“何时?”
“今夜子时。”郭嘉压低声音,“他深夜悄然来访,不可久留,至多一刻钟。殿下若支撑得住……”
“撑得住。”林栖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郭嘉望着他苍白虚弱的小脸,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点头。
正事商议完毕,屋内炭火噼啪作响,腊梅冷香萦绕,难得一片宁和。
林栖忽然想起一事,轻声问道:“先生,十皇兄近日……可有异动?”
郭嘉与赵云对视一眼,缓缓开口:“十皇子近来,极不安分。”
“细细说来。”
“丽妃脸面溃烂、彻底失宠,陛下再未踏入绮霞殿半步。十皇子白日在宫内肆意撒气,打骂宫人、摔砸器物,是明面上的疯癫。”郭嘉语气淡漠,“暗地里,他连续三日出入东宫,每次哭着入内,笑着离去。”
“太子在护着他?”
“表面如是。”郭嘉淡淡一笑,“可太子此人,从不会做无利可图之事。十皇子母妃失势,又背负安王世子暴毙的嫌疑,早已无多少利用价值。太子依旧假意安抚,无非另有图谋。”
“是何图谋?”
郭嘉并未直接作答,反倒反问:“殿下可还记得,西苑冬狩那日,安王世子对殿下做了什么?”
林栖身躯微微一僵。
颈侧那道齿痕早已结痂,可每次换药触碰,依旧隐隐作痛。那不是皮肉之痛,是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屈辱。
“记得。”他声线低沉沙哑。
“那夜安王府内,十皇子遭遇了一模一样的轻薄。”郭嘉语气骤然变冷,“安王世子醉酒失态,强行轻薄于他。十皇子羞愤至极,失手将其推入水中。”
林栖瞳孔骤然收缩。
“十皇子仓皇出逃,昏倒街头,次日醒来,便听闻世子溺亡的死讯。”郭嘉缓缓道出全盘真相,“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失手杀人,惶恐终日。可近日细细回想才察觉——世子落水未必即刻溺毙,是有人暗中补了一手,断了他生路。”
“那人……是太子?”
“正是。”郭嘉字字清晰,“太子杀安王世子,有三重算计。其一,灭口,掩盖皇子被轻薄的皇室丑闻;其二,嫁祸,将十皇子拿捏在股掌之间;其三,私欲——太子素来偏爱稚童,十皇子容貌俊美天真,正是他觊觎已久的猎物。”
屋内瞬间死寂。
炭火迸出一点火星,惊得林栖肩头一颤。
“十皇子骄纵狠毒,从前有丽妃庇护,太子无从下手。如今丽妃失势,十皇子走投无路主动投靠,无异于自投罗网。”郭嘉语气直白残酷,“太子赠予的点心、茶饮,早已暗中加料,步步掌控。”
林栖握紧暖炉,指尖冰凉刺骨。
他想起狩猎那日,太子看向自己温润皮囊下黏腻阴邪的目光;想起十皇子骄纵恶毒的模样,此刻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深宫之中,美貌是原罪,弱小是原罪,甚至活着,便是原罪。
“先生告知我这些,是要我同情十皇兄?”林栖良久,轻声发问。
“绝非。”郭嘉摇头,“深宫之内,从无无辜之人。他曾重伤殿下、折辱殿下,如今自食恶果,皆是报应。殿下无需怜悯,只需学会利用。”
“利用?”
“十皇子如今恐惧缠身、恨意滔天,既忌惮太子,又怨恨所有人。这份极致的偏执,便是最锋利的刀。”郭嘉眸底闪过算计,“离宫之前,若能借他之手,给太子添一桩麻烦,扫清前路阻碍,再好不过。”
林栖陷入沉默。
前世宫变,十五岁的林桀,笑得如同魔鬼。恨意根深蒂固,可听闻这般遭遇,心底又生出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他们皆是深宫牢笼里的困兽,只是他重活一世,多了机缘、多了靠山;而林桀,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先生自行安排即可。”林栖最终开口,“不伤无辜,便无不可。”
郭嘉深深看他一眼,颔首应允。
他从不会告诉殿下,这一切的开端,皆是自己亲手布局。他只需护着少年安稳前行,余下的污秽与阴毒,由他一力承担。
子时,静思堂。
屋内仅点亮一盏角落烛灯,昏黄微光堪堪照亮床榻。林栖披着外袍倚靠床头,脸色在烛火映照下愈发苍白虚弱。郭嘉、赵云分立床侧,蔡琰与穆嬷嬷守在外间,警惕院外一切动静。
更漏滴答,至子时整。
窗棂传来三下极轻的叩响,细若蚊蚋。
赵云闪身至窗边,推开一道窄缝。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滑入屋内,落地无声,未发出半分动静。
来人年约四十余岁,身形不高,肩宽背厚,一身夜行衣勾勒出军人精悍体魄。面上蒙着黑布,仅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昏暗中寒光乍现。
他扫视屋内一圈,目光落在林栖身上时,骤然一顿。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线低沉沙哑,满是军人厚重感:“末将陈戟,参见殿下。”
“陈统领请起。”林栖微微坐直身躯。
陈戟起身,并未摘下面巾,朝赵云微微颔首,又看向郭嘉:“阁下便是郭奉孝先生?”
“郭嘉,字奉孝。”郭嘉拱手回礼。
“久仰。”陈戟语气平淡,听不出心绪。他转头望向林栖,眼底翻涌着复杂追忆,“殿下……与陆娘娘年轻时,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陈统领见过家母?”林栖轻声问道。
“见过。”陈戟声音微哽,“末将自幼孤苦,八岁冻饿于幽州街头,是靖安侯救下,收于麾下。侯爷教我武艺、授我学识,待我如亲子。娘娘入宫前夕,侯爷召我回京,嘱托我暗中护佑娘娘周全。”
他喉间发紧,满是愧疚:“末将无能,未能护住娘娘……”
“不怪你。”林栖柔声宽慰,“深宫险恶,身不由己,非一人之力可改。”
陈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沉声道:“顾公传信,殿下欲收拢靖安侯旧部,远赴北疆宣慰。末将愿效犬马,誓死追随。”
“您身为御前侍卫统领,随我北行,必遭非议。”
“末将早已想好。”陈戟显然筹谋已久,“以旧伤复发为由,请辞养病,而后乔装护卫,暗中随行。御前统领之位,交由赵云接任——他武艺卓绝、心性沉稳,陛下素来赏识,名正言顺。”
赵云一怔:“陈统领,万万不可……您多年苦心经营……”
“此权势本就是侯爷所赐,如今归还殿下,理所应当。”陈戟看向他,“我离去后,宫城兵权绝不可落入旁人之手,唯有你,可护殿下与顾公周全。”
赵云转头望向林栖。
林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赵统领,若你执掌御前侍卫,可护住静思堂、护住所有旧部?”
“末将以性命担保,绝不负殿下所托!”赵云语气斩钉截铁。
“便依陈统领之意行事。”林栖看向陈戟,“只是委屈您,舍弃半生基业。”
“末将只求一件事。”陈戟抱拳,声音恳切,“待北疆局势安稳,恳请殿下准许,让末将前往靖安侯坟前,叩首祭拜。当年侯爷流放,末将未能送行,毕生憾事。”
林栖心头一热,重重点头:“我应允你。”
正事商议完毕,陈戟不敢久留。他最后深深看了林栖一眼,自怀中取出一枚黝黑铁牌,双手奉上。
铁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温润,正中阴刻一柄孤剑,剑尖朝下,肃杀凛然——不同于三剑令,是靖安侯亲卫专属的铁剑令。
“此乃侯爷亲卫铁剑令,见令如见侯爷亲临。”陈戟低声道,“北疆所有靖安侯旧部老卒,认令不认人。有此令牌,殿下可一呼百应。”
林栖双手郑重接过。铁牌冰凉厚重,还残留着陈戟的体温。他指尖摩挲着剑纹,轻声道:“多谢陈统领。”
“殿下保重。”陈戟抱拳告辞,朝郭嘉、赵云颔首示意,身形一闪,再度消失于窗外,来去如风,不留痕迹。
屋内残留着一丝沙场独有的凛冽气息。林栖握紧铁剑令,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那是外祖父的嘱托,是母亲的牵挂,是无数旧部的忠心。
这份重量,太重了。
“殿下早些歇息吧。”郭嘉上前,细心为他掖好被角,“明日还需服药调养。”
“赵统领,”林栖看向赵云,目光坚定,“我会尽快养好身子,不负诸位所托。”
“请殿下安心休养,末将必暗中筹谋,稳妥交接。”赵云躬身告退,着手筹备御前侍卫交接事宜。
林栖躺回床榻,却毫无睡意。北疆战火、十皇子的绝境、陈戟的效忠、十日之后的远行……无数念头在脑海翻涌不息。
「系统。」他在心底轻声呼唤。
半透明光幕浮现眼前,系统带着慵懒轻快的声音响起:「宿主晚上好~这么晚还不睡,在盘算大事呢?」
“嗯。”林栖看向界面,“盘点一下我如今的所有筹码。”
「收到!即刻生成势力清单~」
【当前势力评估】
·直属心腹:郭嘉(顶尖谋士)、赵云(忠勇武将)、蔡琰(医者文臣)、华佗(绝世神医)
·宫内旧部:顾公公(情报中枢)、赵实(内侍监眼线)、陈戟(御前兵权,即将随行)
·潜在盟友:五皇子林枞(利益制衡)
·身份筹码:十二皇子|北疆宣慰使|靖安侯外孙
·特殊底牌:战乱系统(愿力点91|抽卡机会×1|伪装面霜等道具)
【近期核心目标】
1. 十日之内,平安离京,远赴北疆
2. 沿途收拢旧部,搭建专属情报网
3. 抵达幽州,以靖安侯外孙身份站稳脚跟,收拢军心
【风险预警】
·宿主体质孱弱,千里跋涉极易加重心脉损伤
·太子、十皇子暗中设伏,沿途杀机四伏
·北疆三方混战:朝廷军|讨生军|靖安侯旧部,局势凶险
·皇帝态度摇摆,随时可舍弃棋子
林栖逐行阅览,心中愈发清明。
筹码不多,却皆是精锐;前路凶险,却不得不一往无前。
“系统,”他轻声发问,“此番北疆之行,我能活下来吗?”
「数据测算:基础生存概率37.5%。」系统拉长语调,随即轻快道,「不过宿主别慌!有本系统兜底~可提供情报、抽卡、物资兑换,只要愿力点足够,就能逆天改命!」
“愿力点如何快速获取?”
「完成任务就行啦!主线、支线、隐藏任务,奖励超丰厚!比如平安抵达幽州,就是超大主线任务,奖励直接拉满~」
林栖忽然想起一事:“任务进度,皆是你自行设定?”
「哎呀被发现啦~」系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本系统会根据剧情走向灵活调整,毕竟观众爱看跌宕起伏的剧情、主角逆风翻盘嘛!只要宿主努力成长,绝不亏待!」
直白坦率,倒让林栖一时无言。
原来所谓天命机缘,亦是一场交易。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简单公平,不欺不骗。
「好啦宿主快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后续剧情本系统已经帮你铺垫好啦,保证高潮不断、步步翻盘!」
光幕消散。
林栖躺于黑暗中,忽然浅浅一笑。
任性又务实的系统,倒也有趣。
他闭上双眼,沉沉入梦。
梦里是无垠雪原,红梅如火,芦花漫天纷飞。
赵云持戈护他前行,郭嘉布计破局,蔡琰抚琴,华佗制药。
顾公公、赵实、陈戟,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相伴左右。
尽头处,母亲立于芦花荡畔,温柔含笑:「栖儿,别怕,往前走。」
他迈步向前,前路漫长,风雪兼程。
但这一次,他不再孤身一人。
绮霞殿,深夜。
林栖独坐梳妆镜前,烛火摇曳,映得他俊美脸庞苍白可怖。
三日无眠,夜夜被安王世子溺亡的噩梦纠缠。梦里那人浮肿青紫的脸,一遍遍质问他;母妃溃烂惨叫的模样,日夜折磨着他。
恐惧、怨恨、不安,将他彻底吞噬。
父皇厌弃,母妃失势,靠山身死,宫人怠慢……唯有太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殿下,东宫来人,太子殿下遣人送桂花糕。”贴身太监轻声禀报。
“快传!”林桀骤然起身,眼中燃起光亮。
高德海端着描金食盒入内,笑容恭谨:“十殿下安好。太子殿下知晓您偏爱桂花糕,特命御膳房新制,送来与您品尝。”
盒中四块糕点莹白如玉,撒着金黄桂花,香气扑鼻。
林桀最爱甜食,尤其是桂花糕。母妃失宠后,便再也未曾尝到。
“太子哥哥待我真好……”他迫不及待拈起一块,小口吞咽。甜糯香气在舌尖化开,暂时压下心底的惶恐。
高德海笑道:“太子殿下还传话,明日午后,请殿下赴东宫赏绿萼梅,新开的花,雅致无双。”
“我一定去!”林桀连连点头。
高德海躬身告退。
殿内只剩林桀一人,他狼吞虎咽,将四块糕点尽数食尽。甜食总能麻痹心神,压住所有恐惧。
可片刻之后,一阵莫名的燥热骤然席卷全身。
头晕目眩,眼前烛火扭曲晃动,浑身发痒,似有无数蚂蚁啃噬皮肉。
是累了?
他踉跄躺倒床榻,被褥柔软,可燥热愈发浓烈,颈侧阵阵发痒。意识渐渐模糊,坠入噩梦。
再度回到安王府那夜。
林盛满身酒气,肆意轻薄:“十表弟,你真好看……”
他奋力一推,“噗通”一声,落水声刺耳。
“救我……”
他转身狂奔,不敢回头。
梦里,林盛浑身滴水,一步步爬上岸,青白的脸逼近他:“你为何推我?为何不救我?太子的点心……好吃吗?”
“不是我!不是!”林桀梦中呓语,浑身冷汗浸透中衣。
他猛地惊醒。
屋内漆黑一片,仅一缕月光透过窗棂。
颈侧光滑,并无红疹,只是一场噩梦。
可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这气息……和安王世子身上的春风醉,一模一样。
林桀浑身剧烈颤抖,连滚爬下床,扑到案前。
空空的食盒滚落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他跪坐在冰冷地面,月光映着他惨白扭曲的脸。
恐惧、厌恶、恨意,彻底将他淹没。
子时已过。
深宫万籁俱寂,唯有暗潮汹涌,从未停歇。
一场更大的棋局,已然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