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不管是出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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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出于朋友义气还是被尤游喝药事件震慑，我们几个对石歧和曹辅打架的原因始终守口如瓶。石三爷爷因此又气又急病倒在家，湖塘的一切只好交由石原打理。见石原日夜忙碌，姥姥煮了祛湿败火的汤水叫我送去。快到湖塘木屋的时候，一阵舒缓的小提琴声涓涓入耳，我止步静听。
琴声戛然而止，石原说你怎么来了？我放下汤水，说石三爷爷是急火郁结，喝两剂药发散发散就没事了。石原搬把竹椅让我坐，点头说有姥姥在我不担心这个。我双手扶住椅背，说石歧和曹辅真的没什么，就当是青春期的阵痛，让它们自己愈合吧。石原一笑 ，看向湖塘，心不在焉的点头说好。
回家路过四季桥，见曹生手里抓着一卷橡皮筋哭着往家走，我下车叫住她，说不是约好要去跳皮筋么？曹生哭的更厉害，抽泣说杜岩说警察要把哥哥抓走，说哥哥是坏人，他们听说都不和我玩了。我停好车子，替曹生擦泪，说曹辅不是坏人，警察也不会抓哥哥，如果杜岩再胡说，咱们就去告诉杜仲姐姐，把他屁股打开花。曹生笑起来，没有门牙的样子把我逗的直乐。我在巷口给曹生买了冰淇淋和红豆糕，小姑娘开心的甩着橡皮筋一蹦一跳回家了。
进门见姥姥正坐在树下藤椅上一丝不苟的织毛衣，我说怎么听着好像对面有人在吵架？姥姥好半天才抬头，笑说安泰回来了，石歧在挨骂。我说谁？姥姥说石原他爸，说是石原的意思，叫他回来照顾那爷俩。姥姥认真的在纸上记下针数后才放下毛衣，说车子怎么了？我蹲身查看后轮，说好像车胎扎了。姥姥说先放着，今天有大事要办顾不上它。
从银行出来时近中午，姥姥和我一起去吃陈记凉面。回来路上，姥姥和我一前一后走着，看着姥姥瘦削的双肩和略显蹒跚的步伐，我忍了又忍才没有哭。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行李箱重量不断增加，看着姥姥往三双新鞋里分别塞进十双丝袜六双棉袜和四双毛袜，我觉得自己的七窍都被堵上了。当我提出要和杜仲一样独自前往学校报道的时候，姥姥斩钉截铁的说这次不可以，因为我已迫使石原答应替我送你。
在做离家前最后一次证件检查的时候我还很淡定，谁料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泪腺在毫无征兆下崩塌。我背着书包大哭着穿行在巷道的情形不但引来围观者无数且因此载入抱春巷经典搞笑史册。
坐上火车，见我还是眼泪汪汪，石原递上水和零食说吃饱喝足才有力气继续哭，而且姥姥要我转告你，你是去读书不是孟姜女寻夫不必哭的这么惊天动地。我破涕而笑，扭头看向窗外。吃过晚饭，车厢渐渐安静下来。见石原倚枕闭目，我不忍多扰，悄悄爬上中铺躺下。望着窗外漆黑奔驰的夜色，我思绪层出，久久无法安睡。
新生报道流程顺利的出乎意料，从接新大巴到一站式注册的无缝衔接，我很快按学号进入到所属寝室。由于中心小学开学在即，石原不敢多耽，所以安顿好我的日常杂需后便要离开。看我盯着铺下空荡荡的书桌发呆，石原伸出右手，说再见咯？我把双手背在身后，低头忍泪。石原揽住我的肩膀轻拍脊背，笑说你比石歧整整高出二十七分，这小子自己都说在云盏面前永无翻身之日了。我听说一怔，含泪而笑。
大学生活在紧张有序中拉开大幕，我坚持着坚持着，终于，军训结束。周末晚上，我独在寝室核算花销，手机响起，是杜仲。杜仲说请问您是抱春巷东巷道十号甄府的云盏同学么？我说对不起您打错了。杜仲嗤嗤笑着，说还生气呢？谁叫你哭的惊天地泣鬼神余音绕巷久久不绝。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杜仲呵呵笑着，说大家没恶意，就是好笑嘛。我跟你说，尤游在市里复读，昨天回来还跟我坐一趟车。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她说，我虽然活着，却已经被他的冷漠杀死了。我说他是谁啊？杜仲说她没说，我也不敢深问，生怕招来杀身之祸。对啦，海业有女朋友了，神速吧。我说你呢，有没有对谁心动过速？杜仲笑起来，又沮丧说这破学校离家不足百里，聊起来七拐八绕的都认识，说不定往上寻三代还沾亲带故呢。我说这多好，知根知底处起来也放心。
杜仲一直纠结为什么没有石歧和曹辅的消息，为此我只能给她一声叹息，就像石歧和曹辅问起尤游时的回复一样，不知如何讲起。我不能告诉杜仲大家都被尤游耍了，更不能告诉石歧和曹辅尤游喝药根本是她自导自演的闹剧。
因距离和姥姥每周固定聊天的时间没剩几分钟，我果断结束同杜仲的通话。铃声才响了一声，姥姥便接通了。姥姥说天气预报说北京降温，早晚风凉不要大意。我说好，不过怎么听着院里有动静？姥姥说真真狗耳朵，是石原在大门楼下修你那辆自行车。我说这位老师真是全才，没有不会的。姥姥说这话不假，若论手巧心灵，积年的老师傅也跟不上他。石家世代匠人，开山造桥修祠堂造福乡邻，当年若不是石家兄弟豁命下水开闸泄洪，哪还有今天的抱春巷。听着姥姥细说过往，我寡淡的记忆被填充上颜色，就连灰暗处的尘埃也恢复了鲜活。
随着十一假期临近，同学们一改颓色，满面含笑走路生风，热烈的讨论着假期的安排，有的计划出游有的准备回家。我自然是要回家的，但因直达的车票早已售罄，只好选择在省城车站换乘。
但是，想象中的完美换乘计划很快宣告失败，火车一路晚点，抵达省城已是深夜，发往抱春巷的列车早已去无踪。疲惫不堪的我茫然不知所措的跟着怨声载道的人群朝外走，望着漆黑的夜和陌生的环境，不禁心生恐惧。当听到出站口有人大声叫出我的名字，我以为是幻听，直到看清石歧站在那里，又是惊喜又有点发蒙。
石歧一面接过我的背包一面气急败坏的说火车站是为你一个人开的么，拜托动动脑子好不好，半夜三更万一遇到坏人姥姥还能不能活？提到姥姥，我忽然眼泪涌出，石歧见状随即闭嘴，气冲冲迈大步朝前走。
看到石原从车上下来，我哭的更厉害，急的石歧跺脚撇清说可不是我招惹的。坐上车，石歧依旧不依不饶的数落我，见我一言不发，石原说行了，回家不许在姥姥面前胡扯。石歧向后躺倒，忿忿说等她大半夜我都累的饿了。石原说你想吃什么？石歧听问来了精神，立刻直身说咱去八里坡喝牛肉汤吧，那家牛肉汤可说盖世无双，保管喝过终身难忘。见我冷脸坐着，石歧用食指戳我的肩膀说哑巴了，去北京一个月本事不见长脾气倒更大，你这是跟谁赌气呢？我说我没赌气，只是在想你一个堂堂现役军人竟然为口吃的如此执着，什么盖世无双终身难忘，牛肉汤被你感动的都要哭了。石歧瞪眼说你说什么？石原说吵架的话都给我下车。石歧叽叽歪歪的望空翻着白眼，我嘁了一声靠在窗边继续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