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被拒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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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的感觉完全和设想中不同，我难受到好像被摘除了支配痛苦的这根神经。一场高烧的突袭让我肉眼可见的憔悴和消瘦有了来去，我借病痛大哭了几场，释放积压多日的凄楚。石三爷爷不知从哪里听来石歧和我斗气的闲话，把石歧狠狠教训一顿，逼着他来向我赔不是。目睹我水米不进烧热不退的惨状，石歧吓的不轻，说等你病好了尽管把我推进冰窟窿。
终于站上了回京的火车，我如释重负。回到学校，看到书桌上摆满同学们赠送的各色家乡土产，我忙把带来的鱼脯当做回礼，大家凑在一起吃喝品评叙说假期里的趣事，延续着春节的喜气。慕容见我情绪低落，煞有介事的说初恋本质就是痛苦眼泪和后悔，大哭一场让往事如风吹。我一把抢过鱼脯，说呸，信你个鬼。慕容哈哈大笑，直笑出眼泪。
新学期开始，生活继续。三八妇女节学校放假一天。临近中午，佳人有约的自不消说，余下女生大都去了男生们在食堂筹备的所谓女神PARTY，寝室里除我之外还有恰逢今天生日在等某男生电话的慕容。某男生，是我对慕容那个说话很是无礼的男友的简称，不管慕容如何解释说那是复读生压力过大的短暂表象无关教养，可我就是不能苟同。
经过一天漫长的等待，慕容手机终于响起，却不是某男生，而是那个一早就打过电话祝贺慕容生日的外校男老乡。男老乡说自己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口，会等到慕容出来见面为止。在大家极力怂恿下，慕容半推半就的去了。回来的时候慕容抱着鲜花和蛋糕，笑容如嫣。爱情这个东西，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进一步也不一定是华丽江山，只能说是冷暖自知全凭己念。
又是一个周末，一大早便趴在图书馆打发时间的我被阳光晒到昏昏欲睡。听到右边空位椅子被人挪动，我不耐烦的把脸扭向另一边。过了好大一会儿，不见右座发出丝毫动静，我警觉抬头，惊见石原正坐在那里看着我笑。见我一脸的难以置信，石原拿起桌上书本在我头上轻轻一拍，说姥姥整日夸你用功，原来是在这里睡大觉？我不顾一切拥抱石原的时候石原没有躲开，他轻拍我的脊背，奇迹般驱散了折磨我多日的阴霾。
石原此行来去匆匆，只留长书一封解释自己当天为何对我的表白没能做出回应。在长达十一页的书信里，我终于完整了解了当日落水之事的全情。说是全情，是因为姥爷的日记和姥姥的回忆里只字未提那个女人把我推下湖塘的真正原因。
石原在信的末尾说他那天的沉默是因为震惊太过，毕竟在我得知真相后的反应和他预想的相差太多，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认我是否真的明白当日之事对于我和姥姥姥爷意味着什么。
是啊，意味着什么呢，我无法想象，也不愿去想。错怪姥爷那么多年已令我追悔至极，若再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石原被困在时间里无法挣脱，岂非对不起自己的侥幸得活？于是，我厚颜无耻的给石原回信说，如果真的想偿还亏欠代母受过，可以尝试喜欢我。
暑假伊始，我和杜仲石歧曹辅连带海业包林再次相聚在陈记凉面，感叹一年的时光漫长好似一个世纪。因为曹辅和包林相继失恋，杜仲举杯笑说希望二位以后不要再为感情而苦要为振兴抱春巷发奋读书。海业喝了口汽水，淡然说杜仲和志国在谈恋爱。一语引爆惊天雷，我们一面起哄一面将想要逃跑的杜仲拖回，逼她老实交代在何时何地用何种手段迫使志国同志降服。
回家路上，与杜仲几个分手后我和石歧曹辅并排走在巷道里，夕阳斜照下，石歧展臂叹说长大真好，没有作业的烦恼且完全不用担心考的好不好，就算整日在外游荡也不会遭到家人的训斥骚扰。曹辅双手插兜说这是老天在奖赏你我这多年的努力付出。石歧冲曹辅当胸一拳，说少学海业那老头子。曹辅抚胸弯腰说很痛的，说毕伸手去掐石歧脖子，两人嬉笑着挣扭在一处。曹生听见跑出来从后扯住石歧喊说不许打我哥哥。石歧顺势抱住曹生高高举起，笑说小丫头竟敢背后偷袭。见石歧扛着曹生疾奔，曹辅一面笑嚷有人抢孩子一面发足狂追，曹生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一地。
晚间，我正看电视，曹辅提着篮子来送玉米。临走时，我往篮里放了些饼干糖果，说是别人送的希望生儿不要嫌弃。曹辅接过篮子走下台阶，回头说有她的消息么？我摇摇头，说她应该不会再做傻事。
尤游是曹辅的初恋，但尤游喜欢石歧。经历喝药闹剧后选择前往市里高中复读的尤游在五一放假回家途中忽然昏厥，被送医后查出已怀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当晚，尤游独自离开医院，至今杳无音讯。其实那晚尚不知情的我曾接到尤游借钱的电话，收到转账后她发信息说一定会按数归还。
次日清晨，伴着巷里晨间广播做了回早操，顿感精神大好。吃过早饭，我净手焚香开始正式抄录姥爷留下的药方。药方一共七十三张，可说是姥爷毕生心血。每年入伏后重新抄录药方是姥爷一直恪守的惯例，为的是防止载有药方的纸张因暑热潮湿而发霉烂掉。姥爷过世后，姥姥因年事渐高不能久坐，这项工作也就搁置。
正抄着，姥姥敲门说你石三爷爷中暑不肯去医院，你跟我去看看。看诊结束姥姥配好药剂后把输液针递到我手上，石歧见状惊讶说她？行么？姥姥摘下花镜瞪眼说不然你来？石歧吓的一吐舌头缩身向后一句不敢再说。见我捏针消毒穿刺解开止血带调整滴速一气呵成，姥姥起身说妥了，原儿跟我去熬药，盏盏留下看着。石三爷爷笑起来，轻叹说一点子头疼脑热就张狂着去医院，若民勤在，一副药就能拿住。姥姥说你这意思是嫌弃我祖孙不如甄民勤？那我们还是回去吧。石三爷爷急的坐起说不敢不敢，盏盏留下，不是，小云大夫一定要留下啊。一句未了，在场的人都笑了。
自我开始抄录药方，姥姥一改平日玩笑认真讲解每张药方的过往。偶尔，看到方下注有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与妻棠儿共草的字样，姥姥眼中登时注满柔光。姥姥比姥爷小五岁，但是一直称呼姥爷民勤，而姥爷则叫了姥姥一辈子的云医生，平淡无奇甚至略显生疏的来与往，却道尽了此生无可替代的世无双。见姥姥支首发呆，我蘸笔轻笑，柔声说棠儿？姥姥缓缓回神，眼角微润眉梢藏笑。
整个暑假，除去偶尔和杜仲几个小聚，我几乎都呆在书房。九月，我们再次离家返校，在与匆匆岁月并行的青春赛道上无拘无束的恣意奔跑。
如此一年一年又一年，当石原进修期满重返中心小学任教的那个夏天，我种在花圃里的各色花朵开的正艳。暑去秋来的时候，杜仲坐上西去的列车探望远在边疆保家的志国，石歧被分配到了桃城派出所工作，曹辅紧锣密鼓的筹备五金店的开张，包林保研，海业则留在省城创业，而我，正式以石原女朋友的身份开启大学五年级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