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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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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眼里藏不住好奇。一直在忙着数数的男孩头也不抬,回答道:
“我在数蜜蚁。”
“什么是蜜蚁?”
刚开始没注意,听他一说,我才发现地面上确实有一些小小的、忙碌的身影。和普通蚂蚁不同,它们的腹部撑的很大,像一颗颗明黄澄亮的玉石。
男孩叹了一口气:“你打断我了。”
“对不起。”我诚恳地说:“我不是有意的。”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在这一眼,他好像愣住了。我看着他抬起的脸庞,一时也愣住了。
他的皮肤很白,很光滑,两个眼睛大大的,像清透的玛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而他呢,在片刻的愣怔后,迅速回过神,有些僵硬地岔开了话题: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我听见爸爸笑出了声。
“爸爸!”我生气地站起来,张牙舞爪地想要用行动表达愤怒:
“我觉得这不好笑!”
爸爸说:“对不起,芙拉。”他忍着笑意,意有所指道:“你为什么不问问酷拉皮卡关于蜜蚁的事情呢?他可是村子里远近闻名的小百科全书。”
原来他叫酷拉皮卡。很显然,爸爸对这两个孩子很熟悉。
但他刚刚才让我离远一点。
我故意走到另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男孩面前,大声说:“我叫芙拉,你叫什么名字?”
和气的男孩又看了一眼同伴,我发现他很在意他的同伴。他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对方,像是有些苦恼似的,接着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叫派罗,很高兴认识你,芙拉。”
“请你不要生酷拉皮卡的气,他只是害羞了。”
“喂,别乱说,派罗!”酷拉皮卡瞪了派罗一眼,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我没有害羞。”
派罗看起来倒是习以为常的样子,转向我解释道:“这家伙性格很别扭,所以对他的话不用理会。”
“那是蜜蚁,如果看见它们,说明等会儿我们能吃到美味。”
“美味?”我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暂时忘记了怒火,眼睛腾地一下亮了。
“吃什么,怎么吃?”我下意识就问出口了。
事实上爸爸一直教导我要做个成熟的大孩子。可是,管他呢。
我扭捏了片刻,但一想到美味,还是没抵住诱惑:“···或许我能加入你们吗?”
“当然可以。”派罗又笑了,我觉得他的笑容就像他一样赏心悦目又令人如沐春风。
“蜜蚁的腹部藏着蜜露,当看见它们的腹部鼓成球状时,就代表它们的腹部藏着美味。”
“你懂得好多啊!”我由衷夸赞,他不好意思道:“是酷拉皮卡懂得多,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一直埋头做事的酷拉皮卡忽然冷哼了一声。
“蜜蚁用作储蜜罐的器官就是前肠的一部分。”
我在听清酷拉皮卡的话后浑身一抖,不可置信:
“等一下要吃的‘美味’,是从前肠里流出来的吗?”我沮丧极了。
“理论上是的。”
“‘美味’还能被称作‘美味’吗?”
“你可以试试,虽然是蜜蚁前肠流出来的液体,但我想味道不会太差。”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微笑。我看到他的笑,才明白他刚刚是有意这么说的。
但现在再提起蜜露,我却没办法忘记“前肠”了。我气地鼓起了腮帮子,紧紧盯着他,憋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说:“没有人说你性格很糟糕吗?”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我。
“没有。”他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是第一个。”
“那我真荣幸,不过我想可能是因为你的朋友太少了,没人当面指出来。”
“可能是,但你还不是我的朋友,所以你不能代表我朋友的意见。”
这家伙为什么长着一张这么欠揍的嘴?我气冲冲走到爸爸跟前,下达指令一般。
“我要回家了。”我说,“我讨厌他。”
爸爸挠了挠头,蹲下来看我:“芙拉,你是个成熟的大孩子,对吗?”
“有时候我觉得当个幼稚小孩儿也挺好的。”我挖苦道:“不是所有孩子都愿意尝试蜜蚁的特殊美味的。”
爸爸眼睛里都是笑意:“但酷拉皮卡或许只是想和你开玩笑,你看,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玩笑很不恰当,他现在很紧张你。”
我想这是天大的笑话,虽然交谈不多,但这家伙已经被我和性格恶劣划上了等号。但当我看向他时,竟然和那双茶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对上了视线。
原来这家伙在偷看我。
他有些做贼心虚似地移开了视线,叫了一声“派罗”,又忙碌着做自己的事情了。但他过分刻意的举动,反倒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一样。我看着他,从我的视角看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他低垂着视线,金色的头发乖顺地贴在他的耳测,像是某种小动物。
或许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有点心软了。
“好吧。”我想了想,走到酷拉皮卡和派罗的面前。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孩子,因为一件事惩罚无辜的人是很不大度的行为。尤其是当你身边都是不成熟的男孩儿。所以我在站定后,看向了他们。
“派罗,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严肃地看着派罗,好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可以吗?”
我明明心里在打擂鼓,表面上却很淡定。这是我第一次交朋友,村子里的小孩很少,和我年龄接近的就更少了,天知道我有多紧张。
“当、当然。”他好像没料到我态度这么正经,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做出回答。
我松了一口气,又对酷拉皮卡说:
“至于你,酷拉皮卡。”
我忽然语气轻快起来:“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我会狠狠指出你的问题,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孩子的。”
他无措地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怀疑地重复道:“朋友?”
“派罗的意见就是你们的意见,况且既然派罗和我是朋友,你和派罗又是朋友,那我和你当然是朋友。”
我加重了语气,带着某种戏谑,像他之前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这个时候你应该感到荣幸,而不是质疑,知道吗,偷看我的小贼?”